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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繡花的男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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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熱。驕陽如火,曬在黃塵滾滾的大路上。常漫天臉上的刀疤,也被曬得發出了紅光。

三條刀疤,再加上七八處內傷,換來了他今天的聲名地位,每到陰雨天氣,內傷發作,骨節疼痛時,想到當年的艱辛血戰,他就會覺得感慨萬千!

能活到現在真不容易,能夠做每個月有五百兩銀子薪俸的副總鏢頭,更不容易,那實在是用血汗換來的。近年來他已很少親自出來走鏢,「鎮遠鏢局」的總鏢頭跟他本是同門的師兄弟,兩個老人早上練練拳,晚上喝喝酒,已享了好幾年清福,就憑他們一杆「金槍鐵劍旗」,東南一帶的黑道朋友,已沒有人敢動「鎮遠」保的鏢。

但這趟鏢卻實在太重要,鏢主又指定要他們師兄弟親自護送,總鏢頭的風溼最近又發了,常漫天就只好又掛上他那柄二十七斤重的巨鐵劍,親自出馬了。

「鎮遠……揚威……」趟子手老趙吃這行飯已有二十年,年紀雖不小,嗓門卻還是很衝,再加上中午打尖時喝了十二兩燒刀子,此刻正賣弄精神,在前面喊著鏢。

常漫天掏出塊青布帕擦了擦汗,歲月不饒人,他忽然發現自己真是老了,走完這趟鏢,也該到了掛劍歸隱的時候。天氣又實在太熱,前面若有陰涼的地方,歇一歇再走也不遲。

常漫天一提韁繩,縱馬趕了上去,正準備關照老趙,忽然發現前面有個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道路中央繡花。一個滿臉鬍子的大男人。

常漫天闖蕩江湖三十多年,倒還沒見過男人繡花的,更沒有見過有人會在這麼大的太陽底下,坐在大路上繡花。

「這人莫非是個瘋子?」他實在像是個瘋子,在這種雞蛋擺在路上都可以曬熟的天氣裡,他身上居然還穿著件紫紅緞子大棉襖。

奇怪的是,穿著紡緞單衫的人都已滿頭大汗,他臉上反而連一粒汗珠子都沒有。

常漫天皺了皺眉,揮手攔住了後面的鏢車,向趟子手老趙使了個眼色。

老趙畢竟也是老江湖了,從常漫天第一趟走鏢時,他就跟著做趟子手。

老主人的意思,他當然明白,輕輕咳嗽了兩聲,打起精神走過去。

這大鬍子專心繡著花,就好像是個春心已動的大姑娘,坐在閨房裡趕著繡她的嫁衣一樣,十六七輛鏢車已因他而停下,他竟似完全不知道。

他繡的是朵牡丹,黑牡丹,繡得居然比大姑娘還精緻。

老趙突然大聲道:「朋友繡的這朵花實在不錯,只可惜這裡不是繡花的地方。」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現在又是存心想讓這人嚇一跳的。誰知道這大鬍子卻連頭都沒有抬,眼都沒有眨。

「難道他不但是個瘋子,還是個聾子?」

老趙忍不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道:「朋友能不能讓讓路,讓我們……」他的聲音突然停頓,臉色突然變了。剛才伸手過去拍肩的時候,大鬍子手裡的繡花針剛好抬起,在他手背上紮了一下。

連挨一刀都不會皺眉頭的江湖好漢,被繡花針扎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老趙本來連一點都不在乎,可是想縮回手的時候,這隻手竟縮不回來了!他半邊身子竟似已完全都麻木!這根繡花針上,莫非有什麼邪門外道的花樣?

老趙後退三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並沒有腫,卻偏偏不聽使喚了,他又驚又怒,剛準備發作。

常漫天已飄身下馬,搶過來向這大鬍子抱了抱拳,道:「朋友繡的好標緻的牡丹。」

大鬍子還是沒有抬頭,卻忽然笑了笑,道:「我還會繡別的。」

常漫天道:「繡什麼?」

大鬍子道:「繡瞎子。」

常漫天也笑了笑,道:「瞎子只怕不好繡。」

大鬍子道:「瞎子最好繡,只要兩針就能繡出個瞎子來。」

常漫天道:「怎麼繡?」

大鬍子道:「就是這樣繡。」他突然出手,在老趙臉上刺了兩針。

老趙一聲慘呼,手蒙著臉,已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指縫間鮮血沁出,正是從眼睛裡沁出來的!常漫天臉色驟變,反手握劍。

大鬍子卻還是悠悠閒閒的坐在那裡,悠然道:「你看,我豈非兩針就繡出了個瞎子來?」

常漫天冷笑道:「朋友好快的出手。」

大鬍子淡淡道:「瞎子我繡得最快,七十二針就可以繡出三十六個瞎子來。」

走這趟鏢的人,連常漫天自己正好是三十六個,隨行的三位鏢師也都是一等一的硬手,現在也都已縱馬趕了過來。

所以常漫天雖然吃驚,卻還沉得住氣,厲聲道:「朋友是來尋仇的?還是劫鏢的?」

大鬍子道:「我是來繡花的。」

常漫天道:「你還想繡什麼?」

大鬍子道:「先繡三十六個瞎子來,再繡八十萬兩鏢銀回去。」

常漫天縱聲大笑,道:「恰巧我這口劍也能繡點東西!」

大鬍子道:「繡什麼?」

常漫天道:「繡死人,一個死人!」笑聲突頓,劍已出鞘。

這柄巨鐵劍雖然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卻是昔年「鐵劍先生」的真傳。

常漫天在這柄劍上,至少已下了四十年的苦功夫,否則他又怎麼能活到現在。

隨行的鏢師也都亮出了兵刃,一口雁翎刀、一根練子槍、一柄喪門劍。

鏢客們對付劫鏢的綠林朋友,是用不著講什麼江湖道義的,也不必講究單打獨鬥。

常漫天厲聲道:「亮青子,一起上,先廢了他的一雙招子!」招子就是眼睛。

想要別人變成瞎子的人,別人當然也想要他變成瞎子!江湖豪傑們的原則,本就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大鬍子卻還在繡花,二十七斤重的鐵劍,已夾帶著風聲削過來。

練子槍「毒龍取水」,也從旁邊直刺他的腰。鎮遠的鏢師們,武功大都得過他們師兄弟的指點,招式出手,當然都配合得很好!

大鬍子忽然笑道:「繡完了。」

他的牡丹已繡成,繡花針斜斜挑起,常漫天只覺得寒芒閃動,忽然間已到了眼前。

沒有人能形容這種速度,幾乎也沒有人能閃避。常漫天狂吼一聲,鐵劍突然脫手飛出,他的人卻已倒下。「奪」的一聲,鐵劍遠遠的釘入道旁大樹上,入木一尺。這時,大鬍子已繡出了他的第四個瞎子。

七十二針,三十六個瞎子。好快的出手,好狠的出手!一面白綢,蓋在常漫天臉上,上面繡著朵大紅的牡丹。

江重威走路的時候,身上總是叮叮噹噹的響,就像是個活動的鈴鐺一樣。他當然不是鈴鐺。江重威是平南王府的總管,是個很有威儀、也很有權威的人。

王府中當然有很多機密重地,這些地方的門上,當然都有鎖。所有的鑰匙,都由他保管,一個身上帶著二三十把鑰匙的人,走路當然會叮叮噹噹的響。

他的確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不但謹慎沉著,忠心耿耿,而且一身「十三太保橫練」雖然並不是真的刀槍不入,但無論任何人都已很難能傷得了他。他要傷人卻不難。

他的鐵砂掌,已有九成火候,足可開碑裂石,擊石成粉。王爺將鑰匙交給他保管,一向都很放心的。現在他正要替王爺到寶庫去取一斛明珠、兩面玉璧。

今天是王爺愛妃的芳辰,王爺已答應她以明珠玉璧作賀禮。

就像世上大多數男人一樣,王爺對自己所鍾愛的女人,總是非常慷慨的。

長廊裡沉肅安靜,因為這裡已接近王府的寶庫,無論誰敢妄入一步,格殺勿論!

入了禁區後,每隔七八步,就有個由江重威親手訓練出的鐵甲衛士,石像般執槍而立。

這些衛士都經過極嚴格的訓練,就算是有蒼蠅飛上了他們的臉,有人踩住了他們的腳,他們也絕不會動一動的。江重威不但極有威信,而且號令嚴明,若有人敢疏忽職守,就算放了條狗進入禁區,也格殺勿論!連他自己進來時,都得說出當天的口令。

今天的口令是:「日月同輝。」因為今天是個很吉利的日子。

甚至連江重威冷峻嚴肅的臉上,都帶著三分喜氣,今天他也是王妃壽筵上的貴賓。辦完了這趟差使,他就要換上華服,去喝壽酒了,所以他腳步也比平常走得快了些。

八個腰佩長刀的錦衣衛士,跟在他身後,錦衣衛士們都是衛士中的高手,這八個更是百中選一的高手。江重威一向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寶庫的重門嚴鎖,一尺七寸厚的鐵門共有三道,鎖也是名匠特別配製的。

江重威終於開啟了最後一重門,一陣陰森森的冷風,撲面而來。

這地方也正如世上大多數別的寶庫一樣,陰森寒冷如墳墓。

只不過墳墓裡還有死人,這裡面卻連一隻死螞蟻都沒有。

江重威每次進來時,心裡都有種很奇怪的想法──個人雖然擁有這寶庫中所有財寶,若是隻能生活在這裡,又有什麼用?就算將世上所有的財寶全給他,他也不願在這地方留一天。

現在他還是有這種想法,他推開門走進去,只希望能快點出來。他絕不會想到,這次一走進去,就永遠也出不來了!

寒冷陰森的庫房中,竟赫然有一個人。一個活人。

這人滿臉鬍子,身上穿著件紫紅棉襖,竟坐在一隻珠寶箱上繡花。

江重威作夢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他面前卻的確有個人坐在那裡繡花,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

「這人莫非是個鬼?」除了鬼魂,還有誰能進入這地方?

江重威只覺得背脊忽然發冷,竟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這大鬍子專心一意的繡著花,就好像大姑娘坐在自己閨房裡繡花一樣。他繡的是朵牡丹,黑牡丹繡在紅緞子上。

江重威終於鎮定了下來,沉聲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大鬍子並沒有抬頭,淡淡道:「走進來的。」

江重威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鬍子道:「是繡花的地方!」

江重威冷笑道:「難道你是特地到這裡來繡花的?」

大鬍子點點頭,道:「因為我要繡的,只有在這裡才能繡得出!」

江重威道:「你要繡什麼?」

大鬍子道:「繡一個瞎了眼的江重威!」

江重威仰面狂笑。他只有在怒極殺人時,才會如此狂笑。狂笑聲中,他的人已撲過去,雙掌虎虎生風,用的正是裂石開碑的鐵砂掌力。他突然覺得掌心一麻,就像是被蜜蜂叮了一口,掌上的力量竟突然消失無蹤。就在這時,一陣閃動的寒芒,已到了他眼前。

十三太保橫練,雖然是舉世無雙的硬功,卻也練不到眼睛上的。

外面的衛士突然聽見一陣驚呼,趕過去時鐵門已從裡面關了起來。等他們撬開門進去時,江重威已暈倒在地上,一塊鮮紅的緞子,蓋著他的臉。緞子上繡著朵黑牡丹!

禪房裡燃著香。花滿樓已沐浴薰香,靜坐在等候。

要想嚐到苦瓜大師親手烹成的素齋,不但要沐浴薰香,還得要有耐性。苦瓜大師並不是輕易下廚的,那不但要人來得對,還得要他高興。今天的人來得很對,除了花滿樓外,還有黃山古松居士,和號稱圍棋第一,詩酒第二,劍法第三的木道人。

這些人當然都不是俗客,所以苦瓜大師今天也特別高興。蒼茫的暮色中,終於傳來了清悅的晚鐘聲。花滿樓走出去的時候,古松居土和木道人已經在院子裡等他。晚風吹過竹林,暑氣早已被隔絕在紅塵外。

花滿樓微笑道:「要兩位前輩在此相候,實在是不敢當。」

木道人笑了,這位素來脫略形跡,不修邊幅的武當長老,此刻居然也脫下了他那件千縫萬補的破道袍,換上了件一塵不染的藍布衫。

就為了不願受人拘束,他情願不當武當掌門,可是要嘗苦瓜大師的素齋,他也只好委屈點了。

苦瓜大師的怪脾氣,是人人都知道的。

古松居士卻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這老道果然沒有說錯。」

花滿樓道:「道長說什麼?」

木道人笑道:「我說你一定知道我們在這裡,就算我們一動也不動,你還是知道!」

古松居士嘆道:「但我卻還是想不出,他怎麼會知道的?」

木道人道:「我也想不出,只不過我有個你比不上的好處。」

古松居士道:「什麼好處?」

木道人微笑道:「想不出的事,我就從來也不去想!」

古松居士也笑了,道:「所以我常說你若不喝酒,一定能活到三百歲!」

木道人道:「若是沒酒喝,我為什麼要活到三百歲?」

禪房裡竹簾低垂,隔著竹簾,已可嗅到一陣陣無法形容的香氣,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慾來。

古松居士嘆道:「苦瓜大師的素席,果然是天下無雙。」

木道人笑道:「他自己常說,他做的素菜就算菩薩聞到,都會心動的。」

古松居士道:「看來現在菜已上桌了,我們還等什麼?」

他們掀起竹簾走進去,忽然怔住。菜不但已擺上了桌,而且已有個人坐在那裡,開懷大吃。

這不速之客居然沒有等他們,居然既沒有薰香,也沒有沐浴。事實上,這人的身上不但全是泥,而且全身都是汗臭氣。苦瓜大師居然沒有趕他出去,居然還在替他夾菜,好像生怕他吃得還不夠快。

木道人嘆了口氣,道:「這和尚偏心。」

古松居士道:「他請的是我們,卻讓別人先來吃了。」

木道人道:「他一定要我們去薰香沐浴,這人卻好像剛從泥裡打過滾出來的!」

苦瓜大師大笑,道:「和尚的確偏心,但也只不過對他一個人偏心而已,你們生氣也沒用。」

木道人道:「你為什麼要對他偏心?」

苦瓜大師道:「因為遇見了這個人,連我也沒法子了。」

木道人也笑了,道:「我不怪你,上次這人偷喝了我兩壇五十年陳年的女兒紅,我只有看著他乾瞪眼!」

花滿樓苦笑道:「遇見了這個人,只怕連菩薩都沒法子。」

這個人當然就是陸小鳳。

一盆素火腿、一盆鍋貼豆腐,都已碟子底朝了天,陸小鳳才總算停了下來,向這三個人笑了笑,道:「你們儘管罵你們的,我吃我的,你們罵個痛快,我也正好吃個痛快。」

木道人大笑,道:「別人上你的當,我不上。」他也坐下來,霎眼間三塊素鴨子已下了肚。

花滿樓在陸小鳳旁邊坐下來,立刻皺起了眉,道:「你平時本來不太臭的,今天聞起來怎麼變得像是條剛從爛泥裡撈出來的狗?」

陸小鳳道:「因為我已經有十天沒洗澡了。」

花滿樓吃驚道:「幾天?」

陸小鳳道:「十天。」

花滿樓皺眉道:「這些天你在幹什麼?」

陸小鳳道:「我很忙。」

花滿樓道:「忙什麼?」

陸小鳳道:「忙著還債,賭債。」

花滿樓道:「你欠了誰的賭債?」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除了司空摘星那混蛋,還有誰?」

花滿樓道:「你怎麼會輸給他的?」

陸小鳳苦笑道:「上次我跟他比賽翻跟斗,贏得他一塌糊塗,這次他居然找上了我,要跟我比賽翻跟斗了,你說我怎麼會不答應!」

花滿樓道:「你當然會答應!」

陸小鳳道:「誰知這小子最近什麼事都沒有做,就只在練翻跟斗,一個時辰居然連翻了六百八十個跟斗,你說要命不要命?」

花滿樓道:「你輸給他的是什麼?」

陸小鳳道:「我們約好了,我若贏了,他以後一見面就跟我磕頭,叫我大叔,我若輸了,就得在十天內替他挖六百八十條蚯蚓,一個跟斗,一條蚯蚓。」

花滿樓笑了,道:「這就難怪你自己看來也像是蚯蚓了。」

木道人也忍不住大笑,道:「你真的替他挖到了六百八十條蚯蚓?」

陸小鳳又嘆了口氣,苦笑道:「開始的那幾天蚯蚓好像還很多,到後來那幾天,要找條蚯蚓簡直比癩蛤蟆找老婆還難。」

古松居士也忍不住問道:「那位偷王之王要這麼多蚯蚓幹什麼?」

陸小鳳恨恨道:「他根本就不要蚯蚓,只不過想看我挖蚯蚓而已!」

木道人大笑,道:「想不到陸小鳳也有這麼樣一天,這實在是大快人心!」

陸小鳳眼珠子一轉,道:「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賭一賭?」

木道人道:「賭什麼?」

陸小鳳道:「賭酒。」

木道人笑道:「我不上你這個當。」

陸小鳳眼角瞟著他,道:「你難道認輸了?」

木道人道:「我早就認輸了,喝酒我喝不過你,劍法我比不上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你若真的要賭,我就跟你賭圍棋!」

陸小鳳大笑道:「你以為我會上你這個當?」

木道人傲然道:「別人都知道我圍棋天下第一,卻不知除了圍棋之外,我還有件事是誰也比不上的!」

陸小鳳道:「什麼事?」

木道人道:「吃飯,你敢不敢跟我賭吃飯?」

陸小鳳嘆道:「我本來是想賭的,只可惜我不是飯桶!」

木道人也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陸小鳳也會認輸,真是難得的很。」

苦瓜大師忽然道:「其實近來江湖中最出風頭的人,早已不是他了!」

陸小鳳道:「不是我是誰?」

苦瓜大師道:「你猜呢?」

陸小鳳道:「西門吹雪?」

花滿樓道:「據說他最近一直在陪著峨眉四秀中那位孫姑娘,已經很久沒有在江湖中露面!」

陸小鳳道:「想不到他也有這麼樣一天,我本來以為他遲早要做和尚的!」

苦瓜大師道:「佛門中不要這種和尚!」

陸小鳳道:「若不是西門吹雪,難道是葉孤城?」

苦瓜大師道:「也不是!」

木道人道:「葉孤城最近病得很重!」

陸小鳳愕然道:「他也會病?什麼病?」

木道人笑道:「跟我一樣的病,無論誰得了這種病,都不會再想出風頭了!」

陸小鳳想了想,道:「那麼難道是老闆和老闆娘?」

花滿樓笑道:「老闆的懶病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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