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拂塵刺穴的功夫連清波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一驚之下,早已有十二處穴道給蓬萊魔女的塵尾刺傷。
幸而連清波的內功造詣亦是不凡,一覺不妙,瞬息之間,已是運氣封了全身穴道,腳下「倒踩七星」,去勢如箭,脫出了拂塵籠罩的範圍。
可是,她雖然封了穴道,得以逃腫性命,但被刺之處,亦已皮破血流,一件薄紗輕羅,盡是點點斑斑的血跡。耿照觸目驚心,手按劍柄,就想衝出去助戰。連清波那個名叫沉香的丫鬟,忽地將他接著,低聲說道:「小姐吩咐過了,無論如何,不准你動手。再說,你也絕非那魔女之敵,要上去白白送死?」耿照大為感動,心想:「她是早知魔女厲害的,她自己性命難保,卻還處處照顧著我。」其實耿照何嘗不知道魔女武功遠勝於己,自己上去乃是自白送死,但他為了感激連清波之恩,早已心甘情願,決意為連清波而死。只是,他雖然有此心意,但被那丫鬟按著,卻是動彈不得!
心念未已,忽見平地上突然湧起一片紅霞,卻原來是連清波解下束腰的紅綢帶,當作軟鞭來使,向蓬萊魔女捲去。這時她一手揮利劍,一手舞紅綢,兩件兵器,一柔一剛,配合得妙到極致。劍光如雪,綢影如虹,再加上蓬萊魔女衣袂飄飄,冰肌似玉,拂塵飛舞,儼如潑墨,幾種不同的顏色,混合起來,端的是好看之極!假如有一個陌生人剛剛來到,乍眼一看,只怕還會以為她們是在合演一場美妙的舞蹈,卻怎知在這翩翩妙舞之中,卻藏著無限兇險的招數,處處透露著殺機。
耿照見連清波似乎漸漸支援得住;心中稍稍放寬。忽聽得蓬萊魔女讚了一個「好」字,隨即又嘆了口氣,叫道;「可惜,可惜!可惜你玉面妖狐,練成了這身功夫,卻拿來害人!看你修為不易,我本有意饒你一命,但現在卻不能饒你了!」話聲未了,拂塵一抖嗤嗤作響,竟在漫天的劍光綢影之中,直「刺」進去,連清波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衣裳上點點斑斑的血跡,更密更濃了!
耿照看得驚心動魄,氣也喘不過來。就在這時,忽聽得連清波一聲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身形一起,如箭離弦,直衝過去,紅綢飛舞,欠矯如龍,倏地又化成了千重波浪,一圈圈的向前推進,耿照認得這一招正是「八方風雨會中州」。賽尉遲北神鞭曾用過這一招打傷他,而連清波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用這一招打敗了北神鞭。
現在連波清在性命交關的當口,又再使出這一招殺手神招,更配合了手中的寶劍,比起鬥北神鞭的那次,更見攻勢凌厲,駭人心魄。
但見紅綢捲去,果然把蓬萊魔女的拂塵束住,耿照大喜如狂,高聲喝彩。哪知彩聲剛自出口,卻忽聽得「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卻原來蓬萊魔女默運玄功,將萬縷於絲的拂塵尾,根根都似變作了鋼針,竟把那條紅綢刺了千瘡百孔!同時她雙袖輕揚,瞬息之間,拂開了連清波的連環三劍!
眼看蓬萊魔女的拂塵就要脫困而出,連清波驀地一聲長嘯,耿照忽覺手腕一鬆,只見連清波那兩個丫鬟,都已跑上前去,齊聲喝道:「魔女納命!」沉香把手一揚,飛出了一團紅霧,紫玉則打出了一件奇形暗器,黑漆漆的似個橢圓形的欖,但卻有一尺來長,這暗器飛到蓬萊魔女身前,「波」的一聲,猛地炸開,飛出了九柄精光閃閃的銀梭,每柄只有三寸長,都射到蓬萊魔女身上。與此同時,未曾受傷的那黃衣人,也是一聲大喝,飛出了一柄大多長的鐵抓,抓到了蓬萊魔女的後心!這三人同時發動,同時攻到,顯然是事前訓練好的。
原來連清波早已知道蓬萊魔女的厲害,今日之戰也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她肉忖只憑著本身的武功,決難勝得過蓬萊魔女。
因而早就處心積慮,安排下克敵制勝的妙法。
她把兩件厲害的暗器,教會了她的兩個貼身侍女。沉香飛出的那團毒霧名為「桃花瘴」,是用苗疆中的瘴氣加上幾衝毒藥煉成的毒霧,只要吸進一絲瘴氣,五臟便要受毒,人也立即昏迷。紫玉用的那件奇形暗器名為「九子母陰梭」,一發兒枚,而且是到了敵人身前,「子梭」才從「母梭」中炸裂飛開,可以攻敵人個措手不及。
這兩件暗器雖然厲害非常,陰毒無比,但以蓬萊魔女的武功,只憑暗器還是決計傷她不了。連清波也早已想到這層,所以她要先拼著本身受傷,死命纏著蓬萊魔女,叫她騰不出於來對付暗器。連消波還怕不能制敵死命,事前又吩咐了她的兩個忠僕,聽她的嘯聲為號,各以鐵抓和流星錘向蓬萊魔女襲擊,配合暗器的進攻。這兩個忠僕,就是剛才口出大言的那兩個黃衣人了。可惜其中之一沉不著氣,蓬萊魔女剛現身的時候,他就上前襲擊,給蓬萊魔女的侍女用「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摔暈,因而不能助戰。
連清波所定的計劃雖然缺了一人,但那人本領最低,不過是用作一枚輔助進攻的棋子,缺少了他,無關輕重,影響不大。
這時,蓬萊魔女的拂塵被連清波的紅綢束住,九子母阻梭在她面前炸卅,那黃衣人的鐵抓又已抓到她的後心,當真是性命懸於俄頃,危急之極!而且就在這一瞬時,那團毒霧,也已將她全身罩住,蓬萊魔女突然感到一陣噁心,頭昏目眩。
好個蓬萊魔女,就在這性命俄頃之際,顯出了卓絕非凡的功大,瞬息之間,就閉了全身穴道,也閉著了呼吸。只聽得「錚錚」連聲,她左手雙指疾彈,已把奔向上盤的三枚銀梭彈開,信手一抄,又把奔向中盤的三枚銀梭抄到手中,一個移形換位。
奔向下盤的那三枚銀梭又都從她的腳底貼地射過去了。
就在她以移形換位的功夫避開銀梭之際,那鐵抓呼的一聲,恰好貼著她的纖腰擦過,她衣袖一拂,使出借力打力的功夫,那條鐵抓登時轉了個方向,正抓著沉香的腳踝。沉香尖叫一聲,撲倒地上。蓬萊魔女把手一揚,將接在乎中的那三枚銀稜打出,把紫玉釘在地上。那黃衣人收不著勢,鐵抓抓傷了自己人,又不免大吃一驚,紫玉撲倒,那黃衣人登時也變了滾地葫蘆!
蓬萊魔女一聲斥叱,倏然間拂塵脫困而出,連清波那條綢帶片片碎裂,她匕身一驚,抑塵揮了一圇,萬縷千絲,齊向連清波罩下。
忽地一道長虹,從連清波手中飛出,原來她己自知難以倖免,於是抱著個「與敵偕亡」的心情,將寶劍脫手擲出,作最後的一擊!
這一擲是她平生功力之所聚,長虹疾射,隱隱帶著風雷之聲,確是不容小覷,蓬萊魔女也不禁倏然止步,將拂塵反手一圈。
蓬萊魔女的功力究竟是比連清波高出許多,拂塵一圈,登時把那道長虹圈住。蓬萊魔女這時已遠離了毒霧的威脅,她閉了呼吸多時,胸中早已煩悶不堪,這時方始吐出了一口濁氣,她一聲冷笑,將連清波那柄寶劍,拿到手中,喝道:「玉面妖狐,你這柄劍不知曾雷了多少人,好,現在我就要用你的這柄劍來碎割你!」
連清波見寶劍也被敵人奪到了手中,饒她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女,這時亦已嚇得魂飛魄散,正待再取出另一件厲害的暗器,說時遲,那時快,蓬萊魔女己是一躍而起,宛如譏鷹撲兔,人在半空,衝刺下來,一招「鷹翔隼刺」,右手拂塵凌空罩下,左手長劍,也徑刺連清波的背心!
拂塵離開連清波的頭頂還有尺許,連清波已受那股勁風撲倒,恰恰倒在耿照的身邊,眼看蓬萊魔女那一劍也就要刺下來,連清波性命不保!
耿照忽地大叫一聲,和身撲上,將連清波的身體蓋著。他明知自己的武功比敵人差得太遠,倘要抵抗,無異以卵擊石,一時情急,無暇思量,便用出了這個笨法子,將自己的身體來掩蓋連清波,拼著豁出性命,代連清波受蓬萊魔女這一劍。劍氣森森,頭頂一片沁涼,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耿照的心中,只是想道:「連姐姐曾救了我的性命,我這條性命就還了給她吧。但盼望她能逃出魔掌!」
耿照這一著倒是大出蓬萊魔女意外,幸而她的劍法也已到了收發隨心的境界,就在劍尖距離耿照頂心只有三寸之際,倏然收住,迅即將拂塵一插,騰出右手,一把抓著耿照的後心,將他提了起來,喝道:「你這傻小子,值得為這妖狐送命麼?」
蓬萊魔女被耿照所阻,稍微一緩,就在這瞬息之間,連清波已是使出「燕青十八翻」的功夫,滾出了數丈開外,她猛地一咬銀牙,心中想道:「此時此際,我也顧不得他了!」把手一揚,只聽得「蓬」的一聲,一團火光突然爆炸開來,濃煙遍佈,煙霧之中,還有無數細如牛毛的金光閃爍,雜著「哇嗤」聲響!
耿照突然感到一股極難聞的氣味,從鼻孔裡直鑽進來,登時頭暈目眩,神智迷糊。原來連清波所使的這個暗器、乃是邪派中最陰毒的一種暗器,名為「毒霧金針烈焰彈」比沉香的那「桃花瘴」還厲害猖多。
蓬萊魔女想不到她還有這樣厲害的暗器,留到最後關頭才用,大吃一驚,叫聲:「不好!」提著耿照,一個「細胸巧翻雲」,以絕頂輕功,倒縱出三丈開外。就在這一剎那間,耿照忽覺脅下一麻,忍不住張口呼叫,又吸進了兩口毒氣,登時完全暈了過去,不省人事。也就在這剎那之間,連清波也已逃之天夭了。蓬萊魔女的侍女攔她不住。
蓬萊魔女那個名叫明珠的丫鬟說道:「可惜,可惜!」要知以蓬萊魔女的功夫,倘若她只是單身一人,並無負累的話,連清波的暗器再厲害,她也可以從容應付,焉能容得玉面妖狐漏網,現在她為了救護耿照,只好跟睜睜地看敵人逸去。而且她自己雖沒受傷,耿照卻中了毒,脅下還青了兩枚梅花針。這丫鬟的兩聲嘆息,就是因此而發的。
蓬萊魔女笑道:「救人要緊,玉面妖狐就讓她暫作漏網之魚吧。她逃得過一次逃不得第二次,總有一次撞在我的手上。」那丫鬟說道:「這小子未必是好人,他這樣捨命地護那妖狐,早已是著了那妖狐的迷了。」蓬萊魔女道:「話可不能這樣說,他到底是躡雲劍耿仲的兒子,而且是要投奔南宋的,憑這兩點,就該救他的命。至於他何以著那妖狐的迷,以後再審他吧。」當下吩咐丫鬟,將那一大群強盜都押回山寨。
暫且按下連清波不表。且說耿照昏述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到醒來,只覺被暖香濃,原來正是睡在一張床上。耿照爬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張目四望,只見自己好像是置身在一間書房之中,房間佈置甚為古雅,靠壁一張書櫥,四邊懸掛字畫,還有一些古董擺設,書案上燃著一爐香,幽香細細,吸進鼻中,十分舒服。耿照大為詫異,心想:「這是什麼地方,我怎的到了這兒來了?」
他竭力思索,漸漸想起了前事,「連姐姐帶我一道去會那蓬萊魔女,連姐姐和那魔女惡戰,後來魔女要殺她,我用自己的身體去掩蓋她,後來,後來忽地有驚雷裂石的響聲,以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哎,莫非我已受了傷,被那魔女擒獲了?這裡就是魔窟?她怎的還留著我不殺呢?」耿照想到此處,一陣迷茫,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也就不覺得怎麼害怕。
他定下了心神,再向四周圍觀望,只見牆壁正中,掛有一幅字,書法鐵劃銀鉤、龍飛鳳舞,寫的是一首同,詞道:「長淮望斷,關塞莽然平。征塵暗,霜風勁,悄邊聲。黯消凝。追想當年事,殆天數,非人力。誅泗上,絃歌地,亦鐔腥。隔水氈鄉,落日牛羊下,區脫縱橫。看名王宵獵,騎火一川明。笳鼓悲鳴,遣人驚。念腰間筋,匣中劍,空埃矗,竟何成!時易失,心徒壯,歲將零。渺神京。幹羽方懷遠,靜烽燧,且休兵。冠蓋使,紛馳騖,若為情?聞道中原遺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耿照心道:「原來是張於湖(張孝祥)的六州歌頭。」吃了一驚,心裡暗暗奇怪。
當時詞風極盛,不但南宋是詞人輩出,金人中也有不少詞章好手。例如當時的金主完顏亮就是一個喜歡填詞,而且填得很不錯的金人。由於當時的文學風氣使然,幾乎販夫走卒,都能吟誦幾句名家的詞句,稍為富貴的人家,懸掛有同家的字畫,更是尋常之事,無足為怪。
但這首詞卻有不同,它的作者張孝祥(於湖)正是當時南宋的狀元,在紹興二十四年廷試第一,官拜中書舍人之職。他這首詞上半闕是傷感中原淪陷,痛恨金人蹂躪自己祖國的土地的。如「誅泗上,絃歌地,亦鐔腥。」幾句,就深深地表示了對金人的憤恨。下半闕則是感慨南宋的只知偏安自侃,以致中原父老,盼望旌旗,如大旱之望雲霓。
耿照看了此詞,不禁心裡想道;「這裡是金國的地方,蓬萊魔女是個窮兇極惡的女強盜,她家裡卻掛有南宋狀元所寫的這首詞,咦,難道她也是一個心存故國,盼望王師恢復中原的義土?並不是一個只知殺人放火的女強盜了?」
耿照從出生以至成年,一直就是生活在金人統治的地方,根本不知道祖國的情況。讀了這首詞,又不禁憂疑重重,心裡想道:「張於湖是南宋狀元,從他的詞中透露,宋室君臣,似乎只求偏安自保,無意收復中原,不但如此,而且還與金國使節往來,媚敵苟安,大失民望呢!唉,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他是狀元,又是現任官吏,若非有些事實,他又怎敢在詞中胡說?」
耿照再念一遍後半闕那幾句:「幹羽方懷遠,靜烽燧,且休兵。冠蓋使,紛馳騖,若為情?聞道中原遺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百感叢生,竟也不覺潸然淚下。
心裡驀然想道:「若然南宋果然如此不思振奮,只圖偏安。
我將爹爹的遺書送去,那也只是白費精神了。唉,但願不是如此。」想到了父親的遺書,不自覺地用手一摸,登時心頭卜卜亂跳,他那封遺書已經失了。
正在驚慌,忽聽得腳步聲響,門開處,一個丫鬟走了進來,望了他一眼,笑道:「你已經醒了?好,看你的氣息,你中的毒已經消散了。怎麼,你還想念你那位連姐姐嗎?」
耿照正是滿肚皮悶氣,也不管對方是個少女,便搶白她道:
「我想不想念她,你管不著!」
那丫鬟冷笑道:「我當然管不著。可是要不是我們小姐救你,你早已活不成啦!你看這是什麼東西?」她隨手在床前的小几上,拈起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金盤,金盤裡有幾根金針。那丫鬟道: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這就是你的連姐姐打在你身上的喂毒金針了。我們用磁石給你將它吸出來的。還有你吸進的毒霧,也幸虧我們的小姐取了解藥才給你解了的。」
耿照恍然大悟:「原來那驚雷裂石般的巨響是連姐姐放的暗器,那時候我被那魔女抓著,想必是給她誤傷了。」他為了感激連清波的恩情,本來就已是「拼將一命酬知己」的,所以這時聽說自己身上中的乃是連清波的毒針,心中一點也不怨恨,反而暗暗歡喜,想道:「連姐姐的暗器如此厲害,料能逃脫魔掌了?
唉,只要她保住了性命,我縱然受到什麼折磨,也是心甘。」
那丫鬟見他面露笑容,大惑不解,問道:「你笑什麼?中了暗器,幾乎喪命,還高興麼?」耿照道:「不錯,我心中就是高興!她的暗器越是厲害。我就越是高興!」那丫鬟怒形於色,冷笑說道:「你這渾小子真是至死不悟,要不是我們小姐再三吩咐,真悔不該救你。好,就讓你高興吧。我們小姐現在要見你了,你隨我去吧!」
耿照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心中想道:「好,她要見我,我就見她,看她將我如何發付,士可殺不可辱,倘若她要將我折辱的話,我就自斷經脈而亡。」他打定了主意,泰然自若,毫不躊躇地就隨那丫鬟前往。
走過了一道長廊,進入了一所大廳,只見蓬萊魔女端坐正中,被捉米的那一大群強盜半在四邊,個個臉上都露著驚惶的神氣,那氣氛就似是在刑部人堂之上,一群罪犯正在等待定刑,為自己的生存而惴惴不安。
那丫鬟道:「姓耿的小於帶到了,請小姐發落!」蓬萊魔女揮手道:「叫他坐在一旁,容後再問。」耿照「哼」了一聲,大馬全刀地坐了卜去。
只聽得蓬萊魔女向那群強盜大聲問道:「你們說是不說?你們竟是甘心給那妖狐為奴麼?」忽地向一個強盜一指,喝道,「朱同,你跟那妖狐最久,難道你也不知道她的來歷麼?」
那強盜身材高大,但給蓬萊魔女一指,登時便似矮了半截,隨後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顫聲說道:「我委實不知道她的來歷。
當初她是派了兩個丫鬟來到我的山寨,要我降伏的,我打不過她的丫鬟,只好每個月給她進貢,其實我心裡是不樂意的。這幾年我也不過只見過她三次,我只知道她的綽號叫‘玉面妖狐’。」
蓬萊魔女接連問了兒個人,都是差不多的回答,只不過有幾處山寨,連清波派去招降他們的使者不是丫鬟,而是另外兩個男僕而已。
蓬萊魔女眉頭一皺,說道:「她是漢人還是胡人你們也不知道麼?」有幾個強盜答道:「她那兩個男僕的相貌倒是像胡人,她本人是胡是漢,我們卻看不出來。我們只知每月給她進貢,除此之外,怎敢多問?」耿照心中一凜,想道:「這魔女怎的會懷疑連姐姐是個胡人?」正是:
拼將熱血酬知己,哪識妖狐是敵人。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