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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痴情何託憐妖女 毒計重施騙小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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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魔女聽到這裡,心裡也是極為奇怪,暗自尋思:「這老和尚在荒山破廟裡躲了二十年,柳元甲所說的金宮盜寶也正是二十年前之事;笑傲乾坤是這老和尚的忘年好友,武林天驕和他的交情也很不淺;笑傲乾坤叫我不可相信柳元甲的話,武林天驕則是替一個人向柳元甲索書:這老和尚身懷絕技,又有家國之仇……」這種種各不關聯的事實湊合起未,串在一起,似乎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嗯,莫非這個老和尚,他,他就是我的,我的……」但蓬萊魔女卻不敢馬上就作出這個結論,又自想道:「柳元甲知道我的生辰八字,還有那破布殘箋,這兩件事又如何解釋?我總得查個水落石出,才能知道哪一個真正是我爹爹。」

蓬萊魔女收束了紛亂的思緒,聽赫連清霞繼續說話,「那老和尚很是奇怪,怔怔地望著我。我便將事情經過告訴了他,那老和尚苦笑道:‘不管是你的仇家還是我的仇家,這件事情發生之後,老衲的行藏已經暴露,這破廟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你也得趕快下山,不可再在這裡耽擱了。’說罷,他叫那小沙彌草草收拾經卷衣物,便即飄然而行。」蓬萊魔女連忙問道:「那老和尚走向何方,你可自問他?」赫連清霞道:「我想與他同走,那老和尚卻說:‘你不宜與老抽作伴,認得老衲的仇家很多,你與我同走,對你反而不利。好在這班強盜都已盡數除了,他們一時間未必就會繼續派人前來捕你。你從未離開此山,江湖上沒人識你,你的武功也很有根底了,敵人倘非一流高手,你也足可以應付了,你趁著敵人未有再來之前,快快走吧。’他不肯攜我同走,我心裡正在慌亂,一時間也就忘記問他的行止了。不過,他既然為的是遠走避仇,我就是間他,他大約也不會告訴我的。」

赫連清霞說了半天,已是有點口渴,耶律元宜給她倒了一懷熱茶,她喝了之後,繼續說道:「那老和尚吩咐我幾句話,便即攜了禪杖,與那小沙彌匆匆走了。我這才看出,他雙足不良於行,這二十年來,他以深厚的內功,自療了半身不遂之症,但究竟還是未曾痊癒。但是他以禪杖代步,卻是快得出奇,只見他禪杖在地上一點,便掠出數丈之外,雙足根本無需看地。只聽得禪杖觸地之聲,叮叮不絕於耳,轉眼間已走得無影無蹤。那小沙彌飛跑追隨,輕功也大是不弱。

「那老和尚走後,我回到家中,含著眼淚,把我從來未離開過的老家一把火燒了。我想來想去,只有下山去找宜哥。他是金國的將軍。我躲到他的軍營之中,那自是安全不過的了,我剛剛走到山腰,忽地見有一人迎面而來,令我又驚又喜。柳姐姐,你猜猜是誰?原來就是那笑傲乾坤華谷涵。」

赫連清霞接續說道:「華谷涵的神色也是又驚又喜,一見面便大大誇讚我道:‘你這頑皮的小姑娘這一年來倒是很用功啊!’我說:‘你怎麼知道?’華谷涵笑道:‘你的功夫深淺,我還能看不出來嗎?在這短短的一年之內,你武功竟爾精進如斯,當真是可喜可賀!’「我聽了暗暗好笑,他以為我是用功習武得來的本領,卻不知實是出於那老和尚之賜。我暫不揭穿,先問他道:‘這一年來你到哪裡去了?今天才回來?’華谷涵道:‘我去的地方多著呢,咱們到那廟裡再說吧。’我說:‘我不回去了。那廟裡也沒有人了。’華谷涵連忙道:‘怎麼廟裡沒有人了,那老和尚呢?對啦,你又為什麼單獨下山?’「我這才把昨晚種種的離奇遭遇告訴了他。華谷涵很失望,黯然說道:‘我正有個好訊息,帶給老和尚,誰知他已經走了。’我忍不住好奇,問他:‘那老和尚端的是什麼人?你有什麼好訊息要帶給他?’華谷涵笑道:‘小姑娘總是好管閒事,你自己的事情已經夠麻煩了,還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如今你已是無家可歸了,你怎麼辦?’我正為此事煩擾,便道:‘我要到開封去找一個金國的將軍,你可肯陪我同往?那人雖是金國將軍,但卻是好人。’」

「華谷涵哈哈大笑,說道:‘你要我的可是耶律元宜,不錯,他是個好人,要不然你這個小姑娘也不會喜歡他了。但我卻要勸你不要白走這一趟了,因為他早已經不在開封了。’」

「原來華谷涵早已知道我和宜哥的事情,還知道宜哥奉了主帥之命,已潛入江南探軍情。這訊息是武林天驕透露給他的,據他說,他曾在泰山玉皇頂見過武林天驕。」

蓬萊魔女曾聽得東海龍說過此事,不過當時說得不詳,如今經過赫連清霞的補述,才證實了華谷涵那晚所遇的確是武林天驕。蓬萊魔女心裡想道:「他們兩人雖然曾有比劍之約,但武林天驕肯把這樣機密的事情告訴他,可見他們二人也是惺惺相惜呢。」華谷涵與武林天驕曾經見面,對她並不是新鮮訊息,但赫連清霞所說的另一件事情,可就大大地引起她的注意了,「華谷涵說有個好訊息要帶給那老和尚,莫非就是指他曾經送禮給我之事?或者是指他在桑家堡曾見過我之事?」

真相雖尚未明,但蓬萊匿女已是隱隱覺得,那老和尚一定和她有點關係。

赫連清霞道:「就這樣,華谷涵帶我偷渡長江,直到那天晚上,他和我夜探千柳莊才見著了宜哥。」

赫連清霞說了半天,才把過去的事情說了個清楚,耶律元直接著說道:「後面這一段我替你說了吧。

「那一晚在千柳莊中,我和霞妹都各自接了柳元甲的一掌,我稍微受了一點內傷,得華大俠贈我一顆小還丹,也就沒事了。

霞妹功力比我深厚得多,照迎更無妨礙,誰知她因內功正在精進之中,老和尚輸進她體內的真氣和本身的真氣尚未能水乳交融,受了柳元甲的掌力之後,真氣忽地逆行,雖然沒受內傷,但倘若不找個靜室,靜坐運功,調勻氣息,功力必將大受虧損。附近沒有可以借宿的廟宇,咎通的人家,又不適宜,最後找到了這個僻靜的山洞。

「經過了數日的調治,霞妹已將真氣納入丹田,大功即將告成。但我們所攜帶的乾糧已經吃光,因此由我出去採購糧食和一些日常用品,哪知就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竟結公孫奇找上門米,發現了這個山洞。」

赫連清霞道:「幸虧他到來的時候,我恰巧功行完滿,倘若他早未片刻,那就不堪設想了。」

蓬萊魔女心感不安,歉然說道:「慚愧得很,這公孫奇正是我的師兄,卻使你們受了傷害。霞妹,你和他激戰半天,可有影響?」赫連清霞笑道:「我的大姐更是對不住你。要說到‘抱愧’二字,我更無顏見你了。柳女俠還是你剛才說的那句話說得好,龍生九子,各個不同。是好是壞,只看本人。我不能為姐姐負罪,你師兄做的壞事,更是與你無關。公孫奇的本領確是歷害,我打是打不過他,但他的功力,比之柳元甲似乎尚有不如,我並沒受傷,真氣也能運用自如,可說完全沒有影響。」

但蓬萊魔女不僅僅是為師兄抱愧,還為的公孫奇的父親是她的恩師,眼看著師兄在歧途上越陷越深,這份難過的心情也就不用再提了。心裡想道:「師兄現在的功力,雖是比不上我的爹爹,(唉,柳莊主究竟是否我的爹爹呢?)但倘若給他練成了那兩大毒功,只怕非但是我不能制伏他,即使笑傲乾坤與武林天驕出手,也未必準能贏他了。現在他毒功尚未大成,可是,唉,我又能把他怎樣?要是他不聽我的勸告,難道我還能把他殺了?」

耶律元宜道:「山口那座關卡,死了那許多官兵,這是怎麼回事?柳女俠,我在那裡遇見你,你是否正在查究此事?」蓬萊魔女道:「我有一位朋友在那裡遇險,看情形是有人殺了官兵,將他劫走。我正在為此事傷神。」耶律元宜道:「何以你知道是‘劫走’而不是‘救走’?」蓬萊魔女便將心中懷疑之點說了出來,耶律元宜與赫連清霞異口同聲說道:「這麼說,這一定是公孫奇乾的好事了。」

蓬萊魔女聽了,心中更是鬱悶難宣,當下問道:「你們行止如何?已否定奪?」耶律元宜道:「霞妹已經痊癒,我們明天就準備回江北去了。目下軍情緊急,金國大軍即將南下,我須得早日回到軍中,預作安排,以期有助於宋。柳女俠,你呢?」蓬萊魔女道:「我想到臨安去走一趟。」赫連清霞微微一笑,似含深意,說道:「華大俠此際正在臨安,但願你們能夠見面。」耶律元宜卻忽地嘆了口氣,說道:「檀公子也到了江南,可惜咱們卻不知道他的行蹤。柳女俠,請你代為留意,若是碰上了他,請你代我問候。」原來武林天驕也曾在耶律元宜面前,透露過一點他對蓬萊魔女的傾慕,這情形正如笑傲乾坤曾對赫連清霞透露心事相同。赫連清霞和華谷涵的交情好一些,所以她比較偏袒於華谷涵,心裡希望蓬萊魔女能與華谷涵結合,而耶律元宜則與武林天驕的交情好一些,故比較偏袒於武林天驕,私心盼望蓬菜魔女能接受武林天驕的愛意。不過他是個男於,與蓬萊魔女又是初初相識,所以說話要比赫連清霞含蓄得多。

蓬萊魔女何等聰明,當然是聞弦歇而知雅意,但這正是她最感煩惱的問題之一,不便有所表示,實在也難作表示,當下臉上一紅,說道:「他們兩位都是我的朋友,我會留意他們的行蹤的。我還想探聽耿照的下落,追查我那不肖的師兄,要先走一步,後會有期,告辭了!」

蓬萊魔女別過他們二人,趁著天色未晚,就向著公孫奇所逃的方向,追趕下去。耶律元宜、赫連清霞在洞口向她揮手道別,蓬萊魔女無意中結識了他們,聽到了許多她想知道的事情,心中端的是百感交集。

赫連清霞的一席長談,破解了她心中的許多疑團,玉面妖狐的家世來歷,真假妖狐之謎,武林天驕、笑傲乾坤與她們的關係,他們夜探千柳莊的原因等等,她都知道了。但赫連清霞卻也給她添上了一個新的疑團,一個新的煩惱,那老和尚是什麼人?武林天驕代人向柳元甲索書,原書的主人是否就是那老和尚?要是那老和尚仍然國在原來的破廟,他還可以請赫連清霞帶她去找,但如今那老和尚又已是不知去向了,倘若老和尚當真是她的爹爹,豈非父女重逢之望,又成泡影。

另一個煩惱就是公孫奇給她的了,那老和尚之事還可以在見到武林天驕或笑傲乾坤之後慢慢打聽,但倘若耿照是落在公孫奇手中,救他出來,這卻是急不容緩的事了。但公孫奇的武功如今已是與她約略相當,她要在公孫奇手中奪人,也殊無把握,何況還涉及她恩師的關係?耿照是否真的落在公孫奇的手中呢?蓬萊魔女卻不知道,耿照此時已經獲救,但也是像她一樣,陷入了感情的苦惱之中。

暫且按下蓬萊魔女不表,且說耿照那日在天目山的那座關卡之前,遭受暗算,身中毒針,在官軍圍攻之下,正自搖搖欲墜之際,忽地有個白衣人前來,將官軍殺得一個不留,那時他已是迷迷糊糊,待到那白衣人將他抱起,他隱約認出是個女子,而且是個他所不願意相見的女子,登時心頭一震,就暈了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耿照才似是從惡夢中醒了過來,只見陽光炫目,花香透窗,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床前的小几上燒著一爐安息香,對面是一張梳妝檯,兩側是綠玉屏風,四壁掛有字畫,看情形竟似是豪富之家千金小姐的閨房!

耿照咬了咬手指,很痛,絕不是身在夢中。「咦,我怎麼到了這兒?這又是什麼所在?」他定下心神,追思往事,漸漸恢復了記憶,想到了天目山口的那場惡戰,想起了是個白衣女子將他救了出來,「唉,這不是夢了,難道當真是她,是她,又一次救了我的性命?」

就在這時,那白衣女子輕輕走進房來,義出現在他的面前了。這女子眉彎新月,嘴綻櫻桃,在朝陽渲染之下,杏臉飛霞,更顯得明豔動人,但她嘴角掛著的微笑,如怨如慕,似喜似嗔,卻令得耿照驀地一驚,下由得坐了起來,「啊呀」一聲叫道:「桑姑娘,果然是你!」這白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他所最不願意見的——桑家的二小姐桑青虹。

桑青虹笑道:「耿公子,你醒過來了,怎麼樣,覺得好了些麼?」耿照吸了口氣,只覺得渾身疼痛,胸中氣悶,但他卻不願向桑青虹訴苦,只是怔怔地望著她。桑青虹笑道:「不認識我麼?你以為救你的是誰?」到了此時,耿照不能不向她道謝了,只得說道:「桑姑娘,真想不到又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桑青虹笑道:「蓬萊魔女那個丫頭呢?那個丫頭名字是叫做珊瑚吧?怪好聽的。她怎麼不和你一道了?你想不到是我,那麼你想到的是她吧?耿照被她撩起了心中的傷痛,果然就想起了珊瑚來了,珊瑚的影子與秦弄玉的影子同時在他心頭泛起,這兩個他最是心中懸掛,急於想見的女子沒有見著,卻見著了他所要躲避的桑青虹。造化弄人,當真是人所難測。

桑青虹笑道:「那丫頭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對她念念不忘?你可知道,你這條小命是怎麼保全的?」耿照道:「桑姑娘,我多謝你救我的性命。但請你不要調侃我的朋友。」桑青虹「噗嗤」一笑,伸手一拉,三指就扣著了他的手腕。

耿照吃了一驚,要想掙脫,卻沒氣力。桑青虹道:「別慌,我給你把脈。」過了半響,說道:「你中的毒,歷害無比,幸虧你練過我桑家的大衍八式,人雖昏迷過去,真氣仍是執行不息,護著心頭。要不然,你焉能還有命在?你還記得當初我要你練這大衍八式的時候,你堅不肯練,後來我略施手段,教你練了,你不領我的精,反而罵我不該騙你練功嗎?現在你可知道我這大衍八式的好處了吧?你還埋怨我嗎?」

武林規矩,學了某一派的功夫,即算未曾正式拜師,也得算是那一派的記名弟子,從此要受那一派長輩的管束。耿照當初不肯要桑青虹所授的武功,就是為此。後來他被桑青虹用「封穴逆息」的邪派手法,令得他真氣逆行,渾身發熱,神智迷糊,不知不覺之間,自自然然地就要練那石壁上的「大衍八式」以求自解,這「大衍八式」不是武術招式,而是上乘內功中「導氣歸元」的八個圖式,內功練成之後,舉手投足,便會自然而然地運用出來,要甩也甩不掉了。

耿照這才知道是「大衍八式」保全了自己的性命,這「大衍八式」雖不是他自願練的,但總是練了,這桑青虹是傳授他圖式之人,即使她不以師父自居,也可以根據武林規矩,算得是耿照的「本門」長輩,可以命令耿照聽她的活了。何況她現在於耿照又有救命之恩,耿照心裡即使有一百個不願意,也不能和她反臉。耿照聽了她的話,只有暗暗叫苦,心想:「造化弄人,我又落在她的手裡,受了她的恩惠,只怕更難擺脫她的糾纏,要任由她的擺佈了,這卻如何是好?」

桑青虹替耿照把了脈,接著說道:「你已昏迷了兩日兩夜,雖得真氣護著心頭,我又給你服了解藥,但你中的毒太過歷害,只是眼藥尚難拔除乾淨,必須再運玄功,方能奏效。你現在要聽我的指教,讓我助你一臂之力。」當下與耿照雙掌相握,說道:「你把那股真氣自明夷穴開始,循中府、璇璣、長強、開元、玉堂、地藏而下,歸回丹田,如此往復迴圈,運氣七遍。你身中的毒素,便會蒸發出來。」耿照已無力自行運功,桑青虹緊握他的雙手,以她本身的真氣,從耿照掌心輸入,助他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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