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奇一擊不中,雙掌迅即又平推過來,左掌是「腐骨掌」,右掌是「化血刀」,兩大毒功,同時使用,饒是蓬萊魔女本領高強,一時間也自應付不暇,那「證據」也就拿不出來了。
桑青虹喝道:「你說,什麼證據?」她口中說話,手底也沒放鬆,仍然運劍如風,狠狠向著蓬萊魔女後心擊刺,蓬萊魔女背腹受敵,桑青虹武功雖是與她相差極遠,但她對桑青虹的攻擊卻只能閃避,不能還擊,這麼一來,桑青虹的攻擊也就起了牽制作用,教她不能放手去全神對付公孫奇了。
公孫奇佔了上風,得意地笑道:「青妹,你別信她胡說,她有什麼證據?」著著進攻,掌力催得更緊了!
蓬萊魔女沉著應付,「聽風辨器」,辨別桑青虹出劍的方位,步法輕靈,騰、挪、閃、展,將桑青虹的劍招一一閃開,左手拂塵護身,右手長劍攻敵,公孫奇稍稍佔了一點上風,但要想突破她的防禦,卻也不能。蓬萊魔女心道:「這兩大毒功果然厲害,看來比祁連老怪的陰陽二氣還要勝過一籌。幸而他的功力尚不夠火候。可是我也只能勉力與他周旋,卻騰不出手來,這卻如何是好?」
蓬萊魔女人急智生,本來她的功力稍勝師兄,雖處下風,還足以從容應付,未曾覺累,她卻暗運玄功,迫出了一身大汗,氣喘吁吁,裝作很吃力的樣子,公孫奇得意笑道:「柳師妹,咱們到底是有同門之誼,只因你迫我太甚,你無義我也只能無情了。
你若肯發下毒誓,從今之後,金盆洗手,退出武林,永不管閒事,我也未嘗不可以放你過去。」要知公孫奇也有顧忌,他深知師妹本領了得,輕功尤高,自己雖佔了上風,只怕也未能輕易地殺了她,要是萬一給她逃脫,那時她師兄妹之誼已絕,以後必出辣手報復,可就後患無窮。何況他更顧忌的是,他父親最疼愛蓬萊魔女,過去還是靠看蓬萊魔女給他說情,他父親才不追究他,只是不認他作兒子便算了事。倘若他即使真能把蓬萊魔女殺了,這事也不能永遠瞞得過父親,父親知道之後,要取他性命,那時他還有何人說情?公孫奇一來是自忖未必有把握殺得蓬萊魔女,二來顧忌他父親知道,三來他雖然壞透,也還有一絲良心未泯,蓬萊魔女是自小和他一同玩耍的師妹,有一個時期他也曾對蓬萊魔女有過愛意,若是當真要取她性命,他也還有點於心不忍。有這三樣原因,故而他想出這個主意,迫蓬萊魔女發誓退出武林,不再管他閒事。他知蓬菜魔女最重諾言,若肯應允,自己便可無優,那是比殺她強得多了。
蓬萊魔女在生氣之中也感到有一絲欣慰,心道:「師兄總算還未良心盡喪,也罷,今次我且暫時不下殺手,給他一個悔改的機會,不過真相總是要揭穿他的。」當下,作出沉吟的樣子說道:「公孫奇,原來你是怕我管你閒事?也好,待我思量一下。」
桑青虹不知公孫奇的打算,急道:「姐夫,你只顧念師門之疽,卻不想夫妻之情了嗎?如今有機會可以殺掉一個仇人,你怎麼又要將她放過了?難道你當真有什麼把柄被她拿在手裡?」
桑青虹攻得更緊,但公孫奇卻以為蓬萊魔女已是強弩之未;只想迫她發下盟誓,雖然並未停手,仍在進攻,但卻未免稍稍有點輕敵。
蓬萊魔女驀地笑道:「青妹,你不知道,他正是有把柄在我手裡!」笑聲中倏地身形拔起,一招「鷹擊長空」,已是向公孫奇當頭刺下!
劍勢如虹,凌厲之極,公孫奇大吃一驚,雙掌連忙推出,蓬萊魔女拂塵亦已掃下,用的是「天罡拂塵三十六式」中威力最強的一式「雷電交轟」,拂塵本是極輕柔之物,經過她玄功妙用,當頭擊下,竟是「轟轟」作響,配合她右手的劍招,光疾電閃,當真便似雷電交轟一般!
公孫奇雙掌之力,被蓬萊魔女那一拂抵消,就在這閃電之間,公孫奇只覺頭頂一片沁涼,蓬萊魔女已脫出他掌力籠罩的範圍,斜掠出三丈開外!這還不止,劍光過處,公孫奇的頭髮也削去了一片,公孫奇這才知道,師妹剛才還未用盡全力,她的氣喘、汗流,不過是誘敵之計而已,自己即使步步小心,也還未必是她對手,如今稍一大意,當然就要大大吃虧了。
蓬萊魔女身形一落,立即騰出手來,摸出一隻黑黝黝的哨子,說道:「青妹,你姐姐臨終之時,將你付託給我,就是怕你上了姐夫的當!」桑青虹冷笑道:「我姐姐和你的交情有這麼好?我不信!」蓬萊魔女道:「不信,你聽這哨子!」嗚嗚的吹了起來,三長兩短,接連吹了三遍,桑青虹聽了,登時呆若木雞。
原來這個哨子乃是她爹爹的遺物,留下來給她姐姐掌管的,這個哨於是通天犀的犀角所制,聲音特異,她爹爹生前,就是用哨聲來指揮下屬的。這三長兩短的吹法,只有她姐妹二人和桑家幾個老僕知道。桑見田臨終時,立她姐姐桑白虹為桑家堡的主人,降哨子移交給她,那意思即是等於把桑家堡的指揮權移交給他的大女兒了。但桑白虹做了堡主之後,卻並不依照父親生前的習慣行事,因為她父親那幾個老僕,都是原來在武林中頗有身份的人物,又是多年追隨她的父親,故而桑白虹待他們以伯叔之禮,從來沒有端過主人的架子,也從來沒有用過哨聲指揮他們。她只是把哨子當作父親的遺物珍重保藏,不但未用過來指揮老僕,對桑家堡的任何人等都未用過,她和公孫奇結婚,是在父親死了多年之後,故而連公孫奇也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哨子。
公孫奇怔了一怔,喝道:「清瑤,你搗什麼鬼?你哪裡找來一個小孩子玩的哨來吹,這算得是什麼憑據?青妹,她是你殺姐的仇人,她想挑撥離間咱們,你可別相信她的胡說八道!」
但他吃蓬萊魔女一劍削去了一大片頭髮,銳氣頓挫,心中雖是發怒,卻已不敢再撲向前,只是把眼睛瞅著小姨,看桑青虹如何行事?要是桑青虹仍然肯和他聯手夾攻,有桑青虹從旁牽制,他還可以有一兩分取勝的把握,又即使不能取勝,最少桑青虹也還是他的人。
桑青虹心頭大震,呆了一陣,方始稍稍冷靜下來,心裡想道:「這蓬萊魔女是怎麼取得這個哨子?若說是從我姐姐手中強奪,她又怎麼識得用這哨子指揮的暗號?即使我姐姐是在她威脅之下,但倘若不是心甘情願,我姐姐也不會向她吐露這個秘密呀!」這麼一想,不由得對蓬萊魔女的話信了幾分,但也還是有點懷疑,「桑家堡是我父親傳下的基業,我姐姐死了也還有我,她怎能把桑家堡輕易交給外人?」要知道哨子乃是代表一種權力,桑家堡的上一代傳給下一代,誰得了這個哨子,就是桑家堡的主人,故而桑青虹有此懷疑。桑青虹倒並非貪圖要做桑家堡的主人,而是不敢相信姐姐會輕易把桑家堡「送」給蓬菜魔女。桑青虹哪裡知道,她姐姐當時是在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氣息,根本無力吹這哨子的時候,請蓬萊魔女代她召集僕人的。蓬萊魔女也只知道這哨子是桑家的一個秘密,可以用作憑據,證明桑青紅的姐姐臨終時是如何信任她,才把這個可以指揮僕人的哨子交給她,但可惜蓬萊魔女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她還不太清楚這咱子是代表了權力的轉移。
桑青虹將信將疑,一片茫然,一時之間,也不敢斷定誰是殺她姐姐的兇手,但這哨子如今是在蓬萊魔女手上,是姐姐自願給她的,這一點可以無疑!因此當桑青虹稍稍冷靜下來之後,就不由得不對蓬萊魔女的話多相信了一些,而禁不住用懷疑的眼光看她的姐夫了。
公孫奇何等聰明,一看桑青虹這一副茫然的神色,懷疑的目光,便知這哨子定有古怪,是他還未知道的秘密。他也看得出來,桑青虹已是對他隱隱起疑,不那麼容易再騙她了。
蓬萊魔女拂塵一指,冷冷說道:「你是怎麼害死妻子的?是你來說,還是讓我代你告訴青妹?」公孫奇已知桑青虹再不會幫他,只怕耽擱下去,待到真相大白,桑青虹還會與蓬來魔女聯手攻他,那時連自己的性命也怕要喪在蓬萊魔女劍下。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當下一聲冷笑,說道:「青妹,你若是要相信仇人的話,那也由你!」扔下了這句話,立即轉身便逃。他走的不是大路,而是逃入林中,為的是怕在前頭碰見耿照、珊瑚,稍有糾纏,也是對他不利。他同前最緊要的已是要逃脫性命,避免給蓬萊魔女追上了。至於其他的一切企圖,那只有等待機會,將來再說了。
蓬萊魔女本來不想取他性命,而且她也還有另一件緊要的事情,要向桑青虹查問的,因此也就沒有去追趕公孫奇。
蓬萊魔女轉過身來,笑道:「青妹,你相信了我麼?」桑青虹一副茫然的伸色,半晌說道:「這哨子、這哨子,我姐姐和你說了些什麼?」蓬萊魔女也有點奇怪,尋思:「她何以不急於查問她姐姐被害的情形,卻先問起這哨子來了?」當下說道:「對了,這哨子是你姐姐的遺物,你收回去吧。我還有許多話要和你說呢。」桑青虹怔了一怔,道:「你肯將它還給我?」蓬萊魔女笑道:「這是你家的東西,我要它做什麼?」桑青虹卻不急於收下哨子,心裡想道:「這魔女大約是有求於我,卻不知她求的什麼?但她肯把哨子交我,顯然她是無意佔我的桑家堡了。」
桑青虹對蓬萊魔女又相信了幾分,但她是邪派中人,對俠義的胸襟根本不能理解,何況她剛才還險些受了姐夫之騙,因此她對別人的好意,總是懷疑有什麼企圖,當下便道:「你要說些什麼?說吧。」
蓬萊魔女道:「你姐姐被害之事,慢慢我和你說。我先問你一件事情。」桑青虹道:「何事?」蓬萊魔女道:「耿照是不是給你姐夫擒了,你可知道他在哪兒?剛才我遠遠聽得這兒有金鐵交鳴之聲,和你姐夫動手的那人又是誰?」原來蓬萊魔女一路追蹤,正是聽到這邊廝殺之聲而急忙趕來的,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公孫奇傷了耿照之後。已經把他「放」走了。
桑青虹不覺有點酸溜溜的意味,心道:「原來她是為耿照而來。那丫頭是她的心腹侍女,她當然是要為她的丫鬟打算了。耿照本來喜歡那個丫頭、如今又有蓬萊魔女給那丫頭作主,他們的婚事自是水到渠成,我還有什麼指望。」
不過桑青虹雖然心懷妒忌,她的本性也還不算很壞,蓬萊魔女將她從她姐夫的魔掌中救了出來,她也不能不有幾分感激。
當下就依實說道:「耿照日前在天目山口遭遇官軍圍攻,是我將他救出來的。這筆帳倒不能算在我姐夫頭上。」蓬萊魔女吃了一驚,道:「哦,原來那些宮軍都是給你殺掉的,不是你的姐夫。」
心想:「她小小年紀,竟是手段如此狠辣。我雖號稱魔女,也還不是濫殺無辜。她姐姐將她付託給我,以後我倒要好好的教導於她了。」
桑青虹見蓬萊魔女面有不悅之色,冷冷說道:「怎麼,是我救錯了麼?」蓬萊魔女道:「多謝你救了他。他的傷怎麼樣?」桑青虹道:「剛才和我姐夫交手的就是他,他的傷當然是已經好了。」
蓬萊魔女又是一驚,道:「他和你的姐夫交了手?糟糕,你快說,他現在怎麼樣了?」耿照的武功與公孫奇差得太遠,蓬萊魔女是知道的,只怕他又受了公孫奇毒掌之傷。
桑青虹神色黯然,卻慢條斯理他說道:「你不用擔心,他早已走了,而且是稱心如意地走了。」蓬萊魔女道:「這是什麼意思?」桑青虹道:「你還不知道麼?」蓬萊魔女道:「知道什麼?」
桑青虹道:「那丫頭不是你派她作先行的麼?」蓬萊魔女道:「哪個丫頭?」桑青虹冷冷說道:「還有哪個?就是你所調教出來那位,那位才貌雙全、與耿照稱兄道妹的玉姑娘!」言語之中,充滿醋意,蓬萊魔女喜道:「哦,原來是珊瑚找著他了。」她聽得珊瑚的訊息,又驚又喜,一時之間,也無暇去細品桑青虹話中的醋意了。
桑青虹道:「耿照毫髮無傷,他是和你這位丫鬟一同走的,這還不是稱心如意得很麼?」蓬萊魔女聽說耿照沒傷,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但另外一塊大石卻又壓上心頭,她是怕公孫奇追上他們,再施毒手,或是把他們拿作人質,來要挾自己。她卻不知,公孫奇也正怕被她追上,哪裡還敢自己給自己製造麻煩?要知耿照與珊瑚的本領亦已不弱,以公孫奇的本領當然可以把他們活擒,但也不是在十招八招之內所能辦到,公孫奇只道蓬萊魔女隨後就會追來的,他當然是只顧逃命,甚至要避開耿照這一路了。
不過,蓬萊魔女即使知道公孫奇的心思,她也還是不敢完全大意的,公孫奇那兩大毒功太過厲害,她總是要見著了耿照與珊瑚二人,才敢放心。於是連忙問道:「他們走的是哪一條路?」
桑青虹指著正中的大路道:「我姐夫是看在你的份上,將他們放走的,他們無須擔驚害怕,當然是大搖大擺走的大路了。」
蓬萊魔女怔了一怔,心道:「我師兄能有這樣好心?他連我都想置之死地,怎會看在我的份上放過他們?其中不知有什麼古怪?」
如此一想,更覺不妙,此時她早已聽出桑青虹的醋味十足,但也無暇去開導她了。當下說道:「好,我追上去看看他們。青妹,你等我們回來,我受了你姐姐重託,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桑青虹淡淡說道:「多謝了!」看著蓬萊魔女如飛而去,眼角不覺沁出兩顆晶瑩的淚珠。
且說耿照與珊瑚跑了一程,看看公孫奇並沒追來,這才驚魂稍定,停下腳步。耿照情懷激盪,又是歡喜,又是感傷,他在秦弄玉與珊瑚之間,也是取捨為難,論到感情的深厚,他與秦弄玉是青梅竹馬之交,當然不是珊瑚所能相比,但珊瑚對他的恩義——萬里護送,幾度患難相隨——這也是他決計忘懷不了的!不過,儘管他有一份異常複雜矛盾的感情,他與珊瑚久別重逢,總是喜悅多於傷感。
耿照說:「瑚妹,你怎的來到此間?」珊瑚道:「我的仇人乃是江南一霸,我到處搜查他的行蹤,偶然路過此地,想不到遇見了你。」其實珊瑚對耿照的行蹤也很注意,她暗中一路追隨,不讓耿照發覺。耿照在天目山遇難與被桑青虹劫走之事,她都知道。但因她趕不上桑青虹的快馬,今日方至此間。
耿照道:「你那口不辭而行,令我很、很是難過。幸虧今日又得相逢,而且這麼湊巧,你又一次在我遇難之時救了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呢!」珊瑚還未放心,問道:「耿大哥,你當真沒有受到暗傷麼?」耿照深深吸了口氣,道:「當真是一點也沒有。」珊瑚這才喜逐顏開,笑道:「這不是我救你,倒是公孫奇這惡賊當真手下留情了。」耿照道:「奇怪,這惡賊怎的強盜突發善心,貓兒不吃老鼠?難道真的是如他所說,他看在你家小姐的份上?」可憐耿照波人暗下毒乎,自己一點也未知道。
珊瑚七竅玲瓏,早已想到公孫奇手下留情的原因,心道:「這賊子要娶他的小姨,恐防耿大哥作梗,故而讓他與我同走,好斷了他小姨的念頭,這哪裡是有什麼好心了?」珊瑚可說是看透了公孫奇的心思,但可惜也只是猜中了一半,耿照所受的暗傷她可看不出來。
珊瑚在慶幸耿照沒有受傷之餘,卻也不禁心中傷感,想道:「公孫奇與那妖女都以為耿大哥是喜歡我,卻不知他心上另有人兒。」耿照凝視著珊瑚的眼睛,笑道:「咱們意外相逢,應該歡喜才對。瑚妹,你在想些什麼?」珊瑚強抑心中的痠痛,笑道:「我是很歡喜呀,但我遇上了你,卻不能不想起另外一個人了/耿照道:「誰?」珊瑚道:「秦姑娘呢?你為何不是與她一起?」耿照道:「就在那日你走了之後,不久,她也像你一樣,不辭而別了。」珊瑚道:「你不知道她的行蹤?」耿照道:「她留下一信,說是要回家去安葬她的父親。我卻因有要事,只能先到江南。」
珊瑚神色黯然,她本是有心成全秦弄玉與耿照的,想不到秦弄玉也是她一樣心思,暗自想道:「回家葬父,這只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看來秦姑娘也是有意離開耿照,好成全我的,唉,這可叫我越發心裡不安,我是決計不能跟著耿大哥了。」耿照聽得珊瑚提起他的表妹,不覺心如亂麻,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麼話好?珊瑚道:「耿大哥,你上哪兒?」耿照道:「我要往臨安訪辛棄疾,你和他是相熟的,咱們一同走吧。」
珊瑚忽道:「請恕我不能陪件你了。」耿照驚道:「這卻為何?」珊瑚道:「我已打聽得我仇人的蹤跡了。我父仇未報,哪有閒情遊玩京都?」
耿照道:「上個月我曾碰到柳女俠,她也曾談起你報仇之事。
你的仇人是——」珊瑚道:「就是四霸天中的南霸天南山虎。」耿照道:「南山虎在四霸天中排名第二,武功想必很是高強。你的殺父之仇也已忍了這許多年、不如再等些時,待我到臨安見過辛大哥之後,再與你同去。」珊瑚道:「你不是江湖中人,不知江湖規矩。殺父之仇,必須是做兒女的親自報的,忍上這種事情,雙方的親友,誰都不能插手。要是父仇可以請人代報,我早已央求我家小姐了。」耿照紅著臉道:「我只是放心不下……」珊瑚道:「你儘可以放心,小姐已把天罡拂塵三十六式和柔雲劍法傳了給我。倒是我對你有點放心不下,你欠缺江湖經驗,人又太過忠厚,不識人心好險。」耿照道:「好在此去臨安不過三百多里,我處處小心使是。」珊瑚沉吟半晌,說道:「你如今已練會了桑家的大衍八式,武功今非昔比,只要公孫奇不再與你為難,我也可以放下了一半心事,好吧,咱們都各自有事在身,早晚終須一別,耿大哥,你多多保重,小妹就此告辭了。
珊瑚固然是為了要尋覓殺父的仇人,但此時她離開耿照,更大的原因則是為了不願在情海中越陷越深,也為了要成全秦弄玉與耿照的一段姻緣。但雖然她已決定犧牲自己,心中究屬悲酸,轉過身來,淚水已自奪眶而出,她不想給耿照知道,筆直便走,竟自不敢回頭一望。
耿照心中也是充滿惆悵,但在這樣情勢之下,除了和珊瑚分手,還能有什麼兩全其美之法?他送別了珊瑚,也不禁想起了他的表妹秦弄玉來,她們是同一天離開自己的,如今和珊瑚雖是匆匆一面,到底也算是見著了,和表妹卻還不知相見何時?耿照悵悵惘惘,走了一程,忽聽得後面有人追來,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迷茫中耿照還以為是珊瑚回來,回頭一望,卻原來是蓬萊魔女。
耿照又驚又喜,說道:「柳女俠,你也來了?」蓬萊魔女道:「咦,怎麼只你一人,珊瑚呢?」耿阻道:「她剛剛走了不久,你要想見她,趁早還可以追上。」蓬萊魔女想了一想,已是明白了珊瑚的心事,喟然說道:「她是但求心之所安,就讓她獨自走吧。」
耿照細味「但求心之所安」這一句話,這也才對珊蝴的心事恍然大悟,心道:「珊瑚可以求心之所安,我卻是心裡不安了。」
耿照正自心裡不安,蓬萊魔女已到了他的面前,向他仔細打量,忽地間道:「耿公子,你究竟有沒有受傷?」耿照頗是奇怪,道:「沒有呀!」蓬萊魔女道:「當真沒有?讓我看看。」拿起他的右手,就給他把脈。正是:哪識魔頭施毒手,災星已是暗纏身。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