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毒傷已愈,功力未復,正在房中靜坐運功,那「大衍八式」果然奇妙之極,氣透重關,執行三轉,出了一身大汗,登時便覺精神奕奕,便似未曾受傷一般。但他在受傷之後運功,呼吸的氣息未免稍粗,公孫奇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他到來不久,在和桑青虹說話的時候,已察覺房中有人,而且從重濁的呼吸中還可以分辨出是個男子。
桑青虹大吃一驚,要想攔阻,已來不及。公孫奇一聲奸笑,說道:「你我是就要做夫妻的人,我也無須講究什麼避忌了。」身形一起,倏地就闖進了桑青虹的臥房。
耿照從床上一躍而起,公孫奇獰笑道:「好呀,果然是你這小子!」說時遲,那時快,已是張開了手掌,五指如鉤,一抓抓下!
桑青紅大叫道:「姐夫,你、你要是殺了他,我、我……」話猶未了,只聽得「砰」的一聲,兩人已對了一掌。
幸而耿照功力已復,而公孫奇又因有所顧忌,不敢將他殺死,這一抓只甩了三分力道,意欲將他的琵琶骨捏碎,哪知耿照練了「大衍八式」,已是今非昔比,他雙掌齊揮,全力拍出,盪開了公孫奇的一抓,不過倒退一步,公孫奇也晃了一晃。公孫奇冷笑道:「我忘記你練過桑家的武功了。」左掌拍出。加了兩分內力,耿照練成大衍八式,雖是功力大增,但比起公孫奇來,那還差得太遠,公孫奇用到五成內力,他還焉能抵擋,只聽得「蓬」的一聲,已是跌了個四腳朝天。
桑青虹已然趕到,攔在兩人當中,尖聲叫道:「姐夫,你不能在我房中,下此毒手,他,他是我的師弟!」公孫奇笑道:「你別慌,這小子還沒死呢?怎麼,你已認了他做師弟了?」桑青虹道:「請你看在我的面上,饒了他吧。你要是殺了他,我,我……」公孫奇道:「你怎麼樣?」桑青虹道:「我,我也寧願死了。」公孫奇道:「你不想給你姐姐報仇了麼?」桑青虹道:「耿師弟和咱們報仇之事毫不相干,你為何定要殺他?」
耿照站起來叫道:「桑,桑姑娘,你別相信你姐夫的鬼話!柳女俠決不會是殺你姐姐之人,那日她在桑家堡還救過你的姐姐呢。你姐夫和那玉面妖狐勾結,才真的不是個好東西。我看,你的姐姐多半是玉面妖狐害的。」耿照並不知道桑自虹受害的詳情,但他一來相信蓬萊魔女,二來他自己被玉面妖狐害得極慘,而玉面妖狐與公孫奇勾結的事情,他卻是知道的。他依理推測,猜想桑白虹是公孫奇所害,雖不全對,卻已相差不遠。
但他給蓬萊魔女辯護,只強調她不會是殺人兇手,卻也說不出證據。桑青虹當然也不能這麼輕易地就相信了他的話。
不過桑青紅雖不信耿照的話,對他仍是愛憐備至,決不願見他傷在公孫奇之手,連忙說道:「耿師弟,你,你少說兩句,快快走吧!」心裡暗暗埋怨耿照不識時務,又驚又急,生怕耿照觸怒了公孫奇。
話猶未了,只見公孫奇果然面色一沉,冷冷說道:「青妹,你把這小子認做師弟,你還記得桑家的規矩嗎?」桑家武功,不許外傳,所以公孫奇當年以夫妻之親、尚自要千方百計騙取桑白虹的傳授。桑青虹當然知道這個規矩,怔了一怔,道:「姐夫,桑家的規矩你就別管了吧。」
公孫奇板著臉道:「你姐姐已經死了,我不管誰管?你姐姐一直怕你上這小子的當,哼,你現在果然是上他的當了!」桑青虹急忙扯著他的袖子,說道:「姐夫,桑家的武功,你不是也練了嗎?桑家這一條規矩,我姐姐也曾遵守的。」公孫奇怒道:「這小子怎能與我相比,我是你們桑家的女婿,女婿份屬半子,算得是你桑家的人。他是什麼東西?」
桑青虹見形勢危急,忙向耿照拋了一個眼色,叫道:「耿師弟,你,你快說呀,你,你與我——」公孫奇圓睜雙眼,喝道:「什麼,你們也已經是夫妻了麼?哼,好不要臉!」桑青虹正是要耿照如此答覆,好有個藉口維護耿照,至於公孫奇什麼要不要臉的指責,待耿照肯於認他們是夫妻關係之後,她閂可以據理力爭。哪知耿照是個行事方正的少年君子,也不知他是不領會桑青虹要維護他的心意,還是領會了卻不願說謊,只見他面上一紅,非但不接下桑青虹的話,反而向公孫奇大聲說道:「你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與桑姑娘清清白白,決無半點私情!」
公孫奇側目斜睨,翹起嘴角笑道:「青妹,我看你可別痴心了。你是神女有心,人家可是襄王無夢呢!」桑青虹又驚、義氣、又急、又傷心,但眼看公孫奇就要對耿照痛下殺手,心中又是不忍,連忙緊緊扳著公孫奇手臂,叫道:「姐夫,不可,……」
話猶未了,公孫奇身子一擰,已是把桑青虹掙開,冷冷說道:「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饒這小子一命,但他所練的桑家武功,我卻要給你討回。只有這樣,我才對得住你的姐姐!」所謂「討回」,即是要把耿照的武功廢了。他情知殺了耿照,桑青虹決不肯依他,倒不如把耿照變成廢人,好斷了桑青虹的念頭,而又不至於太過傷心。
桑青虹大叫:「耿師弟,跑呀,跑呀!」耿照也知事情危急,這才「砰」的一拳,擊碎窗戶,竄身飛出。可是他前腳剛到屋外,公孫奇已跟著他的後腳追來。
耿照的寶劍尚懸在腰問,桑青虹給他治傷之時,並未曾將它除下,公孫奇跟蹤追出,耿照早已拔劍出鞘,一覺背後微風颯然,涮的便是反手一劍。
耿照家傳的躡雲劍法本是以飄忽凌厲見長的上乘劍法,以往因他功力未到,劍法的威力也難以發揮,如今他已練了桑家的大衍八式。內力大增,自是今非昔比。公孫奇驕指如戟,正點向耿照背心的「大椎穴」,耿照叵手一劍,估對著他的手指削來,耿照用的劍又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公孫奇雖不懼他,卻不能不有幾分顧忌,當下化戳為彈,「錚」的一聲,把耿照的寶劍彈開。
耿照寶劍給他彈中,虎口修地一陣痠麻,就在此時,桑青虹已然趕到,一把扯著公孫奇的衣角,叫道:「姐夫,你饒了他吧,我、我願意依從姐姐的話了!」公孫奇哈哈笑道:「這麼說,咱們就是夫妻了,你更不應阻攔我了,夫妻應該同心合力才是,你怎可以向著外人?」桑青虹道:「你放過了他,我以後再不見他,也就是了。」
公孫奇的用心只是在取得桑家的內功心法,聽得桑青虹答應嫁他,目的已達,本來便想罷手,但轉念一想,桑青虹是為了要救耿照才答應自己的,她對耿照的愛意實是深厚之極,誰能擔保他們以後不再見面?職照與蓬萊魔女又是相識的,若給他見過了蓬萊魔女再與桑青虹見面,豈不要把真相揭穿?縱使自己能言善辯,也總是麻煩。如此一想,惡念陡生,立即使出「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功將青虹擺脫,冷冷說道:「我又不是要取他性命,不過是要討回你私授他的桑家武功而已,你何必這樣袒護他廣說罷,左掌劃了一道圓弧,」呼」的便向耿照擊下。他說是不取耿照性命,其實卻是要用「化血刀」的功夫暗害耿照,教他中了一掌之後,並不立時斃命,而是在三個月之後,敗血身亡。他的「化血刀」已練到五成火候,倘若用盡了功力,可以令對方登時血液乾枯,中掌之處,肢體僵硬,三天之內,便即死亡。但若只用一成功力,以毒質襲入對方穴道,中毒的跡象卻不會顯露,估量桑青虹也未必看得出來。
桑青虹給他震退數步,但因他不敢令桑青虹太過難堪,用的勁力恰到好處,沒有將她震倒,桑青虹蹌蹌踉踉地又追上來,叫道:「姐夫,你對我姐姐千依百順,對我卻一句也不肯聽從,叫我如何能夠甘心情願地跟你?」公孫奇揮袖隔斷她和耿照,柔聲說道:「青妹,我是為了你好。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才千叮萬矚,叫我照顧你,不讓你上這小子的當的。好吧.如今我就聽你的話,既不殺這小子,也不把他弄成殘廢,只是消去他練了大衍八式之後所增的功力,好顧全你桑家的規矩,這你總呵滿意了吧?」
桑青虹道:「我不相信,哪有消去他的功力,卻能令他不傷殘之理?」公孫奇道:「你桑家的大衍八式雖是神奇,我爹爹也是當世的武學大師,我的家傳武功,其中精奧之處,你還未知道呢。不信,你看!」口中說話,手底絲毫不緩,說話之間,掌劈指戳,已是閃電般地向耿照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桑青虹被他揮袖阻隔,又驚又急,卻也無可奈何,只是想道:「但願姐夫沒有騙我。」要知公孫奇的父親公孫隱,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桑青虹的父親桑見田一生與他不和,但即使是桑見田在生之時,對公孫隱也是極為佩服。桑青虹見道公孫家的家傳武功,心想或者真有可以剋制大衍八式、消去功力而不傷人身的妙法,對姐夫將信將疑,她哪知道,她姐夫的心腸歹毒,遠遠在她想象之外。
耿照心中倒是想道:「我正後悔練了桑家的武功,要甩也甩它不開,倘若公孫奇當真能夠給我消去,這倒是求之不得。」但他年來闖蕩江湖,曾經歷練,已不是像從前那樣的天真了,他早已知道公孫奇與玉面妖狐乃是一路,認定他是壞人,對他的言語還焉能相信?因此還是決不敢讓公孫奇的手掌打到他的身上。
耿照舞起寶劍防身,他的躡雲劍法雖然也很精妙,卻怎敵得過身兼兩大名家所學的公孫奇。只因公孫奇要傷他而不現痕跡,功力必須用得恰到好處,而他又有寶劍防身,這才擋得二十六招。要是公孫奇毫無顧忌的話,早已在十招之內,將他殺了。
掌風劍影之中,忽聽得「錚」的一聲,耿照的劍把又給公孫奇一指彈個正著耿照和他拆了三十六招,早已氣力不加,這次再給彈中,已是禁受不起,「錚」的一聲,寶劍便即脫手飛出。
公孫奇輕飄飄地正要一掌拍下,忽覺微風颯然,似有梅花針之類的暗器從背後襲來,不禁心頭一凜:「難道是我師妹已經追到?」連忙們身閃開,但他也沒有放鬆耿照,他左掌打不中耿照,右掌化掌為彈,力透指尖,一指彈出,耿照衣裳穿了一個小洞,雖沒給指頭觸及,指力亦已透入了他的穴道。
耿照一個蹌踉,向後跌倒。就在此時,一條人影已是從樹林中如飛趕到,嬌喘吁吁地叫道:「休得傷害我的耿照大哥!」來的並非蓬萊魔女,卻是蓬萊鷹女的心腹侍女珊珊。
珊瑚已盡得蓬萊魔女所傳,所以也能用塵尾當作暗器發出,不過功力卻是大大不如。公孫奇心道:「原未是這丫頭,卻嚇了我一跳。」以公孫奇此刻的本領,對蓬萊魔女尚且不但,珊瑚自是更不在他心上了。珊瑚攔在他與耿照之間,他只是衣袖輕輕一拂,便把珊瑚的拂塵盪開。
耿照跌倒與珊瑚出現是同一時間的事情。桑青虹一見耿照跌倒,早已是嚇得尖叫一聲,便立即向他奔去,待她看清楚來人乃是珊瑚的時候,雖然亦是心頭一震,卻並沒有停下腳步。
公孫奇正要向珊瑚施展殺手,忽見桑青虹向耿照奔去,心念電轉,突然改了主意,盪開了珊瑚的拂塵,倏地一個轉身,又搶過了桑青虹的前頭,將她攔住。
桑青虹收勢不及,跌入姐夫懷中,公孫奇在她耳邊悄聲笑道:「人家的情人已經來了,已無需你獻殷勤啦,你還過去,不害臊嗎?」
珊瑚已是把耿照扶了起來,嚇得花容失色,慌忙問道:「照哥,你怎麼啦?」耿照只是覺得胸部的「委中穴」略感痠麻,而且只是瞬息之間的感覺,如今早已過了。他試一試氣,穴道並未受封,真氣執行無阻,身體毫無異狀,功力亦無減損,只道是他所練的大衍神功,果生奇效,公孫奇的點穴親何不了,哪知公孫奇的歹毒指力早已透入他的穴道,以後方始慢慢發作,到了三個月後,便將是致命之傷了。
耿照又驚又喜,說道:「珊妹,我尋得你好苦。我沒受傷,你放心吧!」他拾起寶劍,與珊瑚緊緊相靠,準備公孫奇再度撲來,他們兩人便即並肩禦敵。
公孫奇卻並未撲來,只是對著桑青虹哈哈笑道:「青妹,你聽見了麼?他並沒有受傷,我不是騙你了吧?我本來要消去他練成大衍八式之後所增的功力的,看在你的份上,連這一點我也放過了。我沒有動這小子一根毫毛,青妹,這你總可以滿意了吧!」
珊瑚放下了心上的石頭,但也感到十分意外,公孫奇哈哈一笑,又轉過去來說道:「珊瑚姑娘,我是你家小姐的師兄,猜瑤雖是對我有所誤會,我總不能不顧著師兄妹的情誼。就看在你家小姐的份上,我成全了你們二人吧。」「成全」二字有正反兩面的解釋,可以是善意的「成全」,也可以是惡意的「成全」,那使是要取對方的性命了。珊瑚鳳眼圓睜,生塵一舉,冷冷說:「好,你要如何,那便來吧!」公孫奇哈哈笑道:「我若要取你們性命,早已取了。我是見你們二人誠心相受,有意成全你們,你們走吧!」原來公孫奇目的已達,估量耿照在三個月之後,不死亦將殘廢,全身不能動彈,絕不能再來私會桑青虹的了,因此不如將他和珊瑚一同放走,便可以絕了桑青虹的痴念,這要比他用強迫的手段要桑青虹與耿照斷絕好得多了。
珊瑚、耿照二人不相信公孫奇有此好心,但不管他出自何因放走他們,這總是個脫險的機會。珊瑚道:「好,照哥,咱們走吧。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話猶未了,桑青虹忽地喝道:「耿師弟,我不許你和這賊人同走!」珊砌怒道:「你這妖女待要如何?」耿照忽地「卜通」一聲,跪倒地上。
珊瑚大吃一驚,只道耿照中了暗器,心急未已,耿照已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說道:「桑師姐,多謝你救命之恩,小弟粉身碎骨不足圖報。請恕我不能隨恃在側,師姐的大恩大德,我只有銘記於心了。」
江湖上有句口頭禪是:「殺人不過頭點地」,意思是即使是殺了人這樣的大仇大恨,磕頭賠罪之後,也應該可以得到對方原諒;反過一面來說,救人性命的德,身受者磕頭謝恩之後,施恩者也不能對他有什麼需索了。珊瑚這才明白,耿照之所以向桑青虹磕頭,原來是向她叩謝救命之恩,並含有請她「高抬貴手」,放他過去的意思。
桑青虹受了耿照這二個響頭,一時手足無措,心底但覺一片蒼涼,她已知道耿照是決意離開她了,但卻還不甘心讓他就走,希望能夠挽回,當下說道:「起來,我只問你一句話。」耿照道:「師姐有何吩咐?」桑青虹道:「你既認我師姐,你就該聽我的話。你也早說過唯我之命是聽的了,你這麼快就忘記了麼?」
耿照道:「小弟怎敢忘記?」桑青虹道:「那你又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了?」耿照道:「我說過,師姐的吩咐只要是合乎道理的,小弟無不依從。我和玉姑娘是結拜的異姓兄妹,我和她同走,並無下當之處,這是小弟的私事,請恕小弟難以接受師姐的管束。」
公孫奇冷冷說道:「你聽清楚了沒有?人家心目中只有這位玉姑娘呢!你雖然硬把人家認作師弟,可總沒有人家結拜兄妹那麼親,你憑什麼攔阻他們。」
桑青虹面上一陣青一陣紅,是啊,耿照心中喜歡的並非自己,自己還憑什麼去攔阻人家?還有一樣,公孫奇雖說已答應放走耿照,但桑青虹也不能不提防夜長夢多,說不定她姐夫會突然變卦?桑青虹呆了好一會兒,驀地揮手,頹然說道:「好,你們走吧!」耿照也怕夜長夢多,說聲「多謝師姐恩德」,就與珊瑚手牽著手走了。
桑青虹目送他們二人的背影沒入樹林之中,心情落寞之極,最疼愛自己的姐姐已經死了,自己所歡喜的人又棄她而去,做人還有什麼趣味?桑青虹正自感傷,公孫奇在她耳邊柔聲笑道:「青妹,還有我在你身邊呢。咱們回家去吧。」桑青虹木然說道:「回家?」公孫奇道:「是呀,你我從此是夫妻子,桑家堡正等待你這位女主人呢。」原來公孫奇還有一個企圖,桑家堡的四個老僕人已經走了,剩下的也多是桑見田的舊屬,他希望桑青虹以桑家唯一後人的資格,替他收拾舊部,重整旗鼓,這樣,就連桑家堡的基業也仍然可以保全了。
桑青虹腦袋裡似是嗡嗡作響,一時間思路還未能清晰,茫然問道:「姐夫,你說什麼?」公孫奇笑道:「青妹,你怎麼還把我叫作姐夫?你不是已經答應了我麼?」桑青虹道:「答應什麼?」
公孫奇道:「答應依從姐姐遺命,與我續絃,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姐夫了!」
桑青虹雖是閱歷無多,不識人心奸險,但經過了剛才這一段事情,她已隱隱感到公孫奇似乎不像從前那個姐夫,她從前的印象,公孫奇是一個對她姐姐百依百順的好丈夫,但從現在親身的感受,公孫奇卻是軟硬兼施,似乎總是要自己屈從他的意志,又似乎懷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桑青虹不知怎的,忽地對這個姐夫隱隱感到有點兒害怕了。
公孫奇笑道:「別再想這姓耿的小子了,你我已是夫妻,從今之後,你心目中只應有你的丈夫,不可再想第二個男子了。何況這姓耿的小子如此薄情,也不值得你再去懷念。」桑青虹呆了半晌,忽道:「姐夫,不,不……」公孫奇皺眉道:「還叫我姐夫,不什麼?」桑青虹道:「我有點害怕,我不想嫁你。」公孫奇道:「害怕什麼?」桑青虹道:「害怕你欺負我。」公孫奇笑道:「這怎會呢?我對你姐姐體貼得無微不至,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我將來對你,也一定象對你姐姐一樣,做一個最好的丈夫。你還有什麼不放心呢?」桑青虹退一步,避開他的愛撫,說道:「姐夫,你另外找個人吧。」公孫奇道:「怎麼,你又改了主意了?你不想替你姐姐報仇了麼?」桑青虹道:「我把我桑家的內功心法,盡我所知,都寫出來給你,你自己練吧。」公孫奇道:「這怎比得上陪著我練?何況你姐姐還希望你我生下一男半女好承繼你桑家的香菸。」桑青虹滿面通紅,說道:「姐夫,你暫且不要迫我,待我好好想想。」公孫奇道:「對,你想想練這兩大毒功多麼危險,要是咱們不同心合力,怎練得成功,練這種毒功,須得最親近的人在旁照顧,你不做我的妻子,萬一我練功之時稍有疏虞,豈不前功盡棄?我練不成功不打緊,你姐姐的血海深仇可就難報了。你可要知道,你姐姐的兩個仇人一個是笑做乾坤華谷涵,一個是蓬萊魔女柳清瑤,都是厲害之極,武功遠勝於我的仇人哪,你不助我練成這兩大毒功,我怎樣替你姐姐報仇?」桑青虹一想,姐夫說的也是實情,心裡思量:「姐姐一生疼我,我難道就不能委屈一下自己,助姐夫練功,給她報仇?」
心中有點動搖,可是仍然感到對公孫奇似有難以名說的恐懼,正自反覆思量難作決斷的時候,忽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青冷笑道:「公孫奇,你真是不知羞恥,剛害死了姐姐,又來誘騙妹妹了!」
冷笑之聲,初起之時,還似在裡許之處,轉瞬之間,便到眼前!公孫奇這一驚非同小可,抬頭看時,只見一條人影疾馳而來,背插拂塵,腰懸長劍,可不正是蓬萊魔女是誰?這一瞬間,桑青虹也嚇得呆了,但仇恨之火,迅即燃起,桑青虹唰的拔出劍來,說道:「好呀,你這狠毒的魔女,你殺了我的姐姐還想來殺我嗎?我打你不過也要和你拼了,姐夫,上呀!」
蓬萊魔女身法如電,焉能給拋刺中,一飄一閃,已是攔在她與公孫奇之間,喝道:「公孫奇,你說她姐姐是誰殺的?」公孫奇騎虎難下,硬著頭皮說道:「清瑤,你放過了白虹的妹妹吧,你殺了她的妞姐,也已夠了。」
蓬萊魔女又是生氣,又是傷心,在此之前,她念在恩師公孫隱份上,對師兄還有幾分情誼,幾分姑息,想不到帥兄竟是壞得不可救藥,殺了妻子,反而誣陷她是兇手!蓬萊魔女一氣之下閃開了桑青虹的一劍,立即說道:「青妹,你要知道你詛姐的仇人是誰嗎?你的姐姐就是你的姐夫和玉面妖狐串同謀害的!
你別再糊塗,上你姐夫的當啦!」
此言一齣,宛如晴天起了霹靂,平地響起焦雷,把桑青虹弄得心頭大震。但她從來也不會想到姐夫會是殺害妻子的兇手,(要知在她印象之中。姐夫可一向都是對姐姐千依百順的「好丈夫」啊!)一時之間,她又焉能便即聽信了蓬萊魔女的話?公孫奇也變了面色,陡起殺機,猛地喝道:「清瑤、你含血噴人!」呼的便是一掌拍下,腥風撲鼻,掌力也排山倒海而來,蓬萊魔女早有防備,拂塵一揮,身形疾起,青鋼劍亦已出鞘,一招「橫雲斷峰」使截著他的掌勢,冷冷說道:「是誰含血噴人?哼,你想殺人滅口,竟敢用毒掌對付我嗎?青妹,我給你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