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弄玉道:「咱們衝出了峽谷,倘若珊瑚姐姐陷在這兒,那可就失了照應了。咱們回頭再找她吧。」耿照以寶劍開路,本來只差一段路就可以殺出谷口的,聞言不覺躊躇。
秦弄玉道:「柳女俠已經從山上殺下來了,咱們前去與她會合。請她幫忙尋覓珊瑚姐姐。」耿照見不著珊瑚,心裡也是忐忑不安,想了一想,說道:「柳女俠領袖群雄,她要為大眾著想,越早離開險地越好。這件事情不必麻煩她了。咱們回去自己找吧。」
話猶未了,忽聽得天崩地塌似的,山谷裡響起巨大的雷聲,震耳欲聾,原來飛龍島主早已在谷口兩邊的山峰上堆積了許多巨木,這時預先埋伏在山峰上的人,斬斷了繫著一堆堆巨木的粗纜,千百根巨大的木頭滾了下來,堵塞了那狹窄的喇叭形的谷口!秦、耿二人,只因稍一躊躇,已被關閉在峽谷之中。
出口道路斷絕,要衝出去,除非翻過山頭。但飛龍島的人扼守山上,且有無數碉堡,亂箭從碉堡中射出,要從山下攻上山頭,翻山越嶺,談何容易?這次赴會的各家寨上,各路英雄,連同部屬,將近千人,其中雖然不乏輕功超卓、本領高強之士,究竟也還是少數,豈能只顧自身、忍令大眾成為甕中之鱉?於是有的從山下殺上去,熄要撥除碉堡,開啟一條生路:有的卻從山上殺下來,這些都是身為一寨之主的人物,殺下來為的是照顧他們的部屬,混亂中步驟不能齊一,傷亡是越來越多。
山上碉堡星羅棋佈,要想——拔除,那是決難辦到。即使只是拔除要衝之地的數十個碉堡,恐怕也得傷亡迨盡。柳元宗叫道:「咱們的人先集合起來,再想辦法。」山上山下,都在展開激烈的混戰,客方人少,要集合起來,急切間也是難以做到。
秦、耿二人回頭殺入重圍,秦弄玉忽道:「照哥,你看那邊山坳,那女於是不是——」耿照道:「是誰?」他只道秦弄玉發現的是珊瑚,哪知跟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不覺吃了一驚,只聽得秦弄玉尖聲叫道:「是那妖狐!」這時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玉面妖狐赫連清波木是與金超嶽一同來的,金超嶽受了傷,早已逃進山頭的碉堡養傷,連清波獨自一人逃上山去,這時還在半山。仙似乎聽得秦弄玉的叫聲,向她這邊看了過來,發出了一聲冷笑,嘆口氣道:「是你來自投羅網,我也救不了你了。」腳步不停,仍然向前行去。
秦弄玉與她有殺父之仇,咬牙說道:「照哥,咱們追上去與他拼了。」耿照道:「我也想報仇,但這一大段距離,如何追得她上?追過去危險太大。依我看——」
秦弄玉道:「你看如何?」耿照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言下之意,即是勸秦弄玉不可輕舉妄動,先要保全自己。
脫了今日之險,再徐圖後計。秦弄玉道:「就這樣放過了她不成?」正在躊躇,忽見一個女子,翠帶風飄,手持玉笛,從山坳閃出,與赫連清波迎面碰個正著。秦弄玉道:「咦,這不是昨晚救了咱們的那個女子麼?」耿照道:「不錯。她是妖狐的妹妹赫連清雲。」秦弄玉念及赫連清雲的救命之恩,說道:「也罷,看在她妹妹份上,今日暫且不與她算帳。」
且說赫連清波突然看見一個相貌旨自己十分相似的女子迎面面來,怔了一怔,赫連清雲道:「姊姊,你還認得妹子麼?可憐我們找得你好苦!」
她們三姊妹的父親本是遼國的羽林軍統領,金國滅遼那年,她們父親誓死報國,事先遣散妻女,獨自留在京都守衛。母親帶她們三姐妹回鄉,途中碰上亂兵,赫連清波就在兵荒馬亂之中夫敞。
那一年赫連清波七歲,清雲五歲,清霞三歲。七歲的孩子多少也懂得一些人事了,何況她們姐妹相貌十分相似,赫連清波見了妹妹,在她張口叫「姊姊」之前,早已知道她是妹妹了。
當年姊妹失散的一幕往事,登時在她腦海中重現出來。
赫連清波又驚又喜,道:「呀,原來你們還活在人間!你是二妹還是三妹?母親呢?她可還健在?」
赫連清雲道:「我是清雲。媽已在今年正月去世了。她臨死時還惦記著你。要我和三妹務必把你找回來。大姊,這裡不是說話之所,你和我一同走吧,翻過山頭,快快離開此地!」
赫連清彼想起了母親,還依稀記得她小時候母親是怎樣疼愛她,不覺心裡一酸,說道:「我不能給娘送終,很是難過。好在我如今已有安身立命之所,你不必走了,就跟我吧!」
赫連清雲道:「姊姊,你有什麼安身立命之所?」赫連清波道:「我如今已是金國的郡主,你們無依無靠,正好跟我共享榮華!」言下極為得意。
赫連清雲唄口氣道,「大姊,你知不知道?——」赫連清波道:「知道什麼?」說猶未了,忽見又是一個相貌與她相似的少女,從樹林中跑出,接聲說道:「爹爹是被主寇殺死的,你知不知道?你還甘心為虎作悵麼?」
赫連清雲道:「三妹,你也來了。有話好好說,對大姊不可如此無禮。」
赫連清波皺了皺眉頭,道:「哦,你是清霞。爹爹死了,此話可真?你是哪兒來的訊息?」赫連清雲道:「城破之後,爹爹浴血苦戰一口一夜,殺了金國數百武士,可憐他寡不敵眾,終於死在敵人亂箭之下。」
赫連清霞道:「爹爹的部下有逃出來的,把這訊息傳到鄉間,還說金國要搜捕爹爹的家屬,我們逃上山去,在荒山上過了十五年。」
赫連清波道:「我知道的和你們不一樣。爹爹在城破之日,知道天命歸於大金,就支出兵權,願意做個百姓。他還寫了一張勸諭百姓安份守己的告示,蓋有他的官印。這是我後來親自見到的。金國皇帝對他優禮有加,也沒有說要逮捕家人。」
赫連清霞怒道:「這是一派讕言,爹爹的部屬親眼看他被金兵的亂箭射殺的。爹爹是鐵錚錚的漢子,豈能投降敵人?」
赫連清波冷笑道:「焉知那報訊的人說的不是假話?」赫連清霞道:「那是跟隨了爹爹數十年的老家人!」
赫連清雲道:「你們且慢爭執。大姐,依你說,爹爹城破未死,還受金主優待,那麼,你可曾見到他了?」
赫連清波道:「我失散之後,碰上金國的追兵,主將是金國的一位王爺,他收養了我。三月之後,我隨他班師回到本國京城,不幸得很,爹爹恰巧在幾天之前逝世,但他們還曾開棺,讓我看過爹爹的遺容,這還有假嗎?」
赫連清霞冷笑道:「你這是活見鬼了!」赫連清雲也極是懷疑,說道:「此事蹊蹺,你當真看得清楚,確是爹爹?關於爹爹為國犧牲之事,我也曾聽得金國一位貝子說過,他所說的和咱們那個老家人說的,完全相同!」赫連清波眨眨眼睛,道:「你所說的這位貝子,想必是武林天驕檀羽衝。你可知道,他是想和當今的大金皇上爭奪皇位的?」其實武林天驕只是反對金主完顏亮的暴政,並無爭奪王位的企圖。赫連清波聽信金國貴族對武林滅驕的誣衊,將之轉述,這也是不相信武林天驕的意思。
赫連清雲道:「以武林天驕的身份以及他與咱們兩家的淵源,我相信他說的絕非假話。但這也無須爭執,我只要問你,你確實是看到了爹爹遺體,看清楚了是他?」
赫連清波給她這麼一問,倒不敢斬釘截鐵他說個「是」字了。原來她那時只是個七歲大的小女孩,別人揭開棺蓋,她聞到屍臭,根本就不敢走近去看。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似乎很似她的爹爹。
赫連清波本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此事在她長大之後,也曾隱隱感到懷疑,但她已經安於榮華富貴,也就不願意去查根究底。此時,被她妹妹一問再問,心裡不禁想道:「不錯,要找一個人冒充爹爹還不容易,我不是也曾冒充過秦弄玉,殺過天寧寺的闔寺僧眾嗎?」
赫連清雲猜得不錯,金國的種種佈置乃是欺騙她的姐姐的。
不只是欺騙她的姐姐,而且是欺騙遼國的百姓。
她們的父親,確是如那老家人的報道,是在城破之後,激戰一日一夜,殺了數百金國武土,力戰不屈而死的。正因如此,金國官方深怕他的英勇事蹟傳揚開去,激憤民心,增強抵抗,因此施用陰謀,找一個相貌與她們父親相似的人冒充,向外宣揚,她們的父親已經投降。至於遼國御林軍統領的印信,則是他們繳獲的。人都可以假冒,假的佈告蓋上真的印信,更是可以假冒了。
真相當然不會沒人知道,但謠言多少也收到一點效果。不過這種以假當真的手法,只能欺騙一時,久了就會給人拆穿的。
例如如何讓這冒牌將軍在公眾地方露面,就是一個難以應付的問題。初時還可推說他在養傷,日子久了,總不能讓他永遠都不露面。金國官方為了不讓秘密洩露。待到京城秩序大致恢復之後,索性一不敝二不休,把這個冒牌將軍也拿來毒死,然後給他隆重開喪。
無巧不巧,赫連清波恰又落在金國王帥檀道隆的手中,做了他的義女。檀道隆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後,告訴全國皇帝。君臣合謀,索性再來了個騙局,將赫連清波封為郡主,說是以酬她父親降金安民之功。實則是拿來作個榜樣,以招降遼國的文武官員,表示生國對降臣之「寬厚」,沒有兒子,連女兒也可受封郡主。
金國的這種作法,可說是「便宜」了赫連清波,也可說是害了她的一生。她從小就過這種「尊貴」的生活,久受薰陶,不知不覺,越來越是戀慕虛榮,死心塌地受敵人利用了。
且說赫連清波被妹妹追問得難以回答,剎那之間,心中轉過無數念頭,儘管她也相信了妹妹的話,懷疑金國是她的殺父仇敵了,但終於還是想道:「金國對我可並不薄,我身為郡主,何等尊榮?若然跟這兩個妹妹過亡命生涯,那不是太不值得麼?」
赫連清雲見她眼神不定,嘆口氣道:「姐姐,你還是下不了決心麼?」赫連清波把心一橫,說道:「下什麼決心?休說你這只是一種懷疑,即使爹爹當真是戰死的,戰爭中傷亡也是難免。
如今天命歸於大金,宋國亡在旦夕,咱們女流之輩,難道還能與它作對麼?我勸你們不如跟我的好。」
赫連清霞在三姐妹中年紀最小,性也最剛,赫連清波話猶未了,她已勃然大怒,「呸」地咋了赫連清波一口,罵道,「你、你、你,這樣的話你也講得出口麼?你認賊作父,我們也不能再把你當作姐姐了!」赫連清波面色灰白,又是氣憤,又是羞愧。
赫連清雲道:「三妹,你少說一句。」正想對姐姐再作一次最後的勸告,赫連清波銀牙一咬,已是冷冷說道:「你不認我作姐姐,我也不希罕你這個妹妹。不過,咱們究竟是一母所生,我放你過去,你快快走吧!」
赫連清霞怒道:「我要你放我過去?你既然要做金國的郡主,我就不領你的情!」赫連清波道:「你要怎麼?」赫連清雲忙道:「大姐,這是人獸關頭,你再三思!三妹,你也別說氣話,讓大姐先想一想。」赫連清波道:「我不用再想!……」
她們是在山助險峻之處說話,站在一塊形如刀口,橫空突出的岩石上,飛龍島的人撤退上山,都不敢從這兒經過,所以。
她們說了將近半住香的時刻,都沒有人前來打攪。
可是卻有暗中注意她們的人,赫連清波正在說話,忽聽得有人笑道:「赫連郡主,怎麼你們姊妹在吵架麼?」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柳元甲。赫連清波大為驚恐,心想:「好在我沒答應跟她們同走!」但她究竟也還有點姐妹之情,忙向她的兩個姐妹拋了一個眼色,示意叫她們快走。
可是已來不及了!柳元甲倏地就禾到她們中間,他眼光何等銳利,一眼就認出了赫連清雲兩姐妹,都是曾經到過他的千柳莊的,哈哈一笑、說道:「原來你們是赫連郡主的蛛妹,以前光臨敝莊,我真是失敬了!姐妹總是團聚的好,你們還何必跑呢?」雙臂倏張。倏的一招「左右開弓」,左抓赫連清雲,右抓赫連清霞。
兩姐妹也早有準備,齊聲喝道:「老賊,我與你拼了!」赫連清雲揮出玉笛,點他「肩井穴」,赫連清霞放出月牙彎刀,斬他雙腿,彎刀刀尖,又刺他膝蓋「環跳穴」。
這塊石頭,四個人在上面站立,已經是沒有多餘的地方,動起手來,那更是間不容髮。柳元甲大喝一聲,竟然不理赫連清雲的笛子點穴,伸手便抓她的琵琶骨;對赫連清霞的彎刀,則騰地飛起一腿,踢她手腕。
柳元甲使出了上乘的閉穴功大,赫連清雲笛子點中了他的「肩井穴」,「卜」的一聲,一股力道反震回來,柳元甲已是一抓抓到。赫連清雲笛子點穴無效,難以護身,只得把全身功力凝聚掌心,硬接他的一掌,赫連清霞虎口沒給踢中,但月牙彎刀卻給他踢出手去,柳元甲大喝道,「下去!」左掌拍出,赫連清霞失了兵刃,也發掌相迎。柳元甲雙掌分敵赫連清雲兩姐妹,三人就在懸巖之上搏鬥。幸虧柳元甲曾經過一場與他堂兄的惡鬥,柳元宗雖是手下留情,他也耗了幾分功力,還未曾完全恢復,赫連兩姐妹以二敵一,恰恰是旗鼓相當,誰都不能把對方推下懸巖。
這形勢驚險絕倫,只是柳元甲身軀微彎,力向外推,雙足牢牢釘在地上,但背後己是毫無憑藉的虛空;赫連兩姐妹各自在他一邊,清雲右腳腳跟已露在橫空巨石之外,清霞更險,一隻左腳已無立足之點,只能撐著一根石筍。她們的全身氣力,都集中在右手掌心,與柳元甲對抗,雖然還空下一隻左手,已是不能運勁傷害敵人。
這塊石頭之上,還有一個赫連請波,在這樣形勢之下,只要她向柳元甲輕輕一擊,就可以把他打下懸巖。相反來說,若是她幫助柳元甲的話,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把兩個妹妹殺掉。
三個人的性命都操在她的手中,是顧念姐妹之情呢?還是隻顧自己的富貴榮華而助紂為虐?赫連清波躊躇不決,善惡交戰於胸,瞬息千回,竟茫然不知所措!柳元甲與赫連姐妹都是全神應付對方,在性命俄頃之間,反而心無雜念,絲毫也不知道害怕了。
這情形卻急煞了耿照與秦弄玉二人,他們本要下山去的,忽回頭見此情形,都嚇得一顆心都似乎要從體腔內跳了出來。兩人只交換了一個眼色,不待商量,便不約而同地向前衝去。從他們起步之點到那塊岩石,要經過好幾個險峻之處,要殺退無數敵人,只怕在他們遠遠未曾到達之前,那一邊早已決了雌雄,判了生死了。他們跑去救人,實在是於事無補.但在此時此際,他們也無暇考慮了。
忽見一條人影,捷如飛鳥地向那危崖奔去,是個女子冷峻的聲音:「老賊敢爾!」她來不及跳上那塊石頭,在危崖之下,手臂已經揚起!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蓬萊魔女柳清瑤。她把堂叔柳元甲斥為「老賊」,顯得她的心中已是憤怒到了極點。她正在揚起拂塵,施用她的獨門功夫,把數十根塵尾,當作暗器射出。
柳元甲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若在平時,他當然不怕蓬萊魔女的襲擊,但在此際,他只要紛一根塵尾射中,立即就有殺身之禍,尤其蓬萊魔女的塵尾都是向他面門射來,射瞎眼睛,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柳元甲識得侄女的厲害,當機立斷,陡然間雙掌一鬆,身形後縱,赫連兩姐妹的掌力去了障礙,都攻到了他的身上。
柳元甲也真了得,只見他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蓬萊魔女射來的塵尾根根落空。但雖然如此,柳元甲被清雲姐妹掌力的衝擊,額角也碰著了岩石,頭破血流。他手按石筍,又是一個翻身,越過危崖,跳上了山坡去了。赫連清波呆了一呆,不敢再與她的兩個妹妹說話,也跟著柳元甲跑了!
赫連清霞拾起月牙彎刀,躍下危崖,喜極而呼:「柳女俠,多謝你啦!這是我二姐清雲。」赫連清雲也跳了下來,面對著蓬萊魔女,只覺她容光照人,不禁有點自慚形穢之感,怔了一怔、心道:「蓬萊魔女果然名不虛傳,不但武功絕世,而且美若天仙。
怪不得武林天驕檀羽衝也要為她傾倒!」跟著她妹妹,說了一聲。
「多謝。」
蓬萊魔女笑道:「清雲姐姐,你救了我闔寨弟兄,我還未曾多謝你呢。」她指的是赫連清雲從前在她離開山寨之時,給玳瑁報訊,因而得以擊敗金兵的偷襲之事。赫連清雲淡淡說道:「金寇滅遼攻宋,乃是你我共同的敵人,彼此相助,理所當然。報一個訊,毫不費力,值不得姐姐一提。」
蓬萊魔女無暇敘話,把手一指,說道:「那邊有條小路,可以翻過山頭。老賊已經打跑,這正是你們脫險的絕好時機。咱們後會有期。」原來蓬萊魔女與東海龍潛入此島,走的正是這條偏僻的小路,地勢雖然險峻,但以赫連姐妹的輕功,料想可以通過,故此指點她們。
各家寨主與及他們的隨從,正向山下聚集,為了減少傷亡,他們是不能率領部屬越山逃走的。蓬萊魔女身為北五省的綠林領袖,來到此地,遇上危難,當然也得與江南同道,共死同生。
赫連清雲道:「我姐妹倆身份已經暴露,也不怕與這班賊子作對了。柳女俠不顧自己,我們也甘願執鞭隨蹬。大夥兒一起往山下闖吧!」於是由蓬萊魔女仗劍開路,又從山上殺下。
且說耿照、秦弄玉二人,見她們已經脫險,放下了心,正想過去與她們相會,但距離頗遠,山上山下,正是一片混戰,蓬萊魔女也未曾發現他們。耿、秦二人剛轉過一個山坳,便給六七個人堵住了去路。
這幾個人是飛龍島的小頭目,武功平平常常,但耿照不願濫開殺戒,只是施展躡雲劍的飄忽劍法,轉眼之間,已刺中了三四個敵人的穴道。餘眾驚呼而逃。
耿照正要大步下山,忽見那幾個逃走的敵人又回過身來,就在這時,只聽的有個粗豪的聲音喝道,「好呀,你這小子膽量可真是不小,在長江淹你不死,居然又敢到飛龍島來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兀門你偏進來!哈哈,這回是定要你來得去不得了!」
聲到人到,來的正是長江水寇的領袖人物——鬧海蚊樊通。
他是聽得手下頭目的呼叫,趕忙過來,發現了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