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通是飛龍島主與南山虎的把弟,三兄弟中他本領最弱,但比之耿、秦二人,卻還是高強得多。
樊通使的是柄鐵槳,比普通划船用的槳短,但也有七尺來長,比秦、耿二人所用的青鋼劍長了一倍有多。聲到人到,鐵槳挾風,一招「翻江倒海」,朝著耿照的大靈蓋便擊下來。
耿照還了一招「橫架金梁」,「當」的一聲,火花四濺,他用的乃是寶劍,樊通的鐵槳損了一個缺口,但他槳重力沉,卻把耿照的虎口震得隱隱作疼。秦弄玉一招「大漠孤煙」,劍直如矢,刺樊通小腹。這一招是她家傳「躡雲劍法」的精妙招數,劍勢凌厲之極。可惜還是出手稍慢,劍尖堪堪刺到之時,樊通已是把鐵槳擋在身前,劍尖刺中鐵槳,一股大力反震回來,秦弄玉打了兩個盤旋,險些立足不穩。
樊涵大喝一聲,鐵槳橫掃出去。耿照平劍拍下,他身具「大衍神功」,雖然還是不及樊通,但已把他的猛勁卸過一邊,秦弄玉這才沒有給他所傷。
秦弄玉氣力不濟,輕功卻是甚高,滴淚溜一個轉身,」風颳落花」,劍光閃爍,倏忽之間,在樊通的身前、身後、身左、身右,一口氣刺出了八劍,每一劍都是乍發即收,虛虛實實,避免和他的鐵槳硬碰,但只要他稍一疏神,「虛」招又立即可以化為實招。
樊通掄圓鐵槳,全身遮個風雨不透。但他攻守兼顧,對耿照的威脅也就減了幾分,可是架長劍短,耿照與他正面對敵,掩護秦弄玉的側攻,雙方兵器,仍是難免有時碰上。耿照功力不及樊通,時間稍長,漸漸氣喘、汗流。
樊通手下的頭目招來了一隊撓鉤手,在數丈之外封鎖了耿、秦二人的退路。他們插不進手,但對樊通卻有很大幫助。要知秦、耿二人長於輕功,本來打不過樊通,還可以逃走的,但如此一來,他們若是轉身一逃,數十柄撓鉤便會一擁而上,即使耿照的寶劍可削撓鉤,但樊通隨後趕上,只怕他還未能削斷凡柄撓鉤,便要給樊通的鐵槳打成肉餅。
在這樣險惡的形勢之下,耿照只好豁了出去,拼死苦鬥。再過十餘招,耿照氣力不支,招架也有點招架不來了。
樊通哈哈大笑,一聲喝道:「好小子,想要性命,拋劍磕頭吧!」耿照大怒,力透劍尖,唰的又是一劍。他用的力大。反彈之力也大,樊通鐵槳護身,儼如盾牌,反手一按,把耿照震得腳步蹌踉,連退三步。
樊通喝道:「好,你下肯降,我要你的命!」鐵槳俠風,仍是那招「翻江倒海」的殺手,朝著耿照的天靈蓋擊下。耿照初交手時,還勉強可以招架,如今氣衰力竭,哪裡還能抵禦?眼看性命不保……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見一道金光,疾如閃電,但不知從伺處飛來,倏然間就和樊通那柄鐵槳碰上。金鐵交鳴,「當」
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樊通那柄鐵槳飛上了半空。
樊通大叫一聲,身不由己地拋了起來,半空中一個元寶翻身,恰恰向著那隊撓鉤手衝擊過去。這幾下連續性的動作來得大快,那隊撓鉤手陡遇意外,見是有人衝來,也來不及看清是誰,數十柄撓鉤便都伸了出去,勾拿來人樊通大喝道:「你們瞎了眼嗎?」雙臂一振,反手一拉,勾到他身上的三柄撓鉤折為六段,還有兩個撓鉤手給他拉得四腳朝天,碰得頭破血流。但樊通的手腳也被鉤尖刺入,撓鉤折斷之後,鉤尖還是深陷肉中,血流如注!
金光落下,卻原來是一個金光燦爛的日子,它與鐵槳對撞之後,餘勢未衰,兀是在地上滾動,碾過之處,泥土飛濺,石子裂開,轟轟之聲,震得山鳴谷應。那隊撓鉤手幾曾見過如此威勢,人人都怕給這圈子碰上,鬨然四散,樊通更是狼狽,和衣滾下山坡。那金鋼圈碰上了岩石,滾動方才停止。
耿照又驚又喜,叫道:「薩大叔!」來人已到了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膊。耿照回頭一看,果然是薩老大,但見他身上一點點斑斑的血跡,頭面也是一片血汙。
耿照驚道:「薩大叔,你怎麼啦?受了傷了?」薩老大跳過去拾起了金鋼圈,說:「沒什麼,快隨我來!」耿照滿腹疑團,薩老大一早失蹤,如今突然出現,「他去了什麼地方?有什麼急事要這樣催我快跑?」這許多疑問,也只好暫且悶在心中,跟著薩老大先跑了。
飛龍島那班人十之八九已撤退上山,薩老大走的那條路山勢又極險峻,根本無人堵截。這時蓬萊魔女、笑傲乾坤所率領的那兩隊好漢,也都已到了山下與群雄會合了。可是薩老大卻並非向他們聚集的那個方向跑去。
耿照道:「薩大叔,柳女俠在那邊呢!」薩老大把手一揚,「嗤」的一聲,發出了一支蛇焰箭,一溜藍火升上空中,薩老太太叫道:「向這邊來!「蓬萊魔女正與群雄商議如何衝出峽谷,突然發現了蛇焰箭的訊號,看清楚是耿照、秦弄玉與薩老大三人,蓬萊魔女心中一動,說道:「薩老大是綠林的老前輩,他發這蛇焰箭招喚我們,其中必有原故。」便帶領眾人,向他們那個方向殺過去。
耿照道:「薩大叔,他們來了,咱們可要過去接應?」薩老大道:「等不及他們來了,你趕快和我去救人。」
耿照吃了一驚,問道:「救誰?」薩老大急聲說道:「你跟著來便是。你不認識的人,無暇與你細說了。」說話之間,他已邁開大步,超越了耿照十數丈之遙,耿照猜想是個綠林中的重要人物,便不再問,連忙追趕。
耿、秦二人跟著薩老大走進一處荊棘叢生的荒谷,他們輕功雖然不弱,也覺難行。幸而耿照持有寶劍,仗著寶劍開路,這才亦步亦趨地跟上了薩老大。
忽地隱隱聽得似是有金鐵交鳴之聲,耿照四顧無人,而這聲音鬱悶,就似在他站立的地底下傳出一般,方覺奇怪,忽見薩老大停下腳步,說道:「到了!」
耿照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一處高逾人頭的荊棘茅草叢中,露出一個洞口,當著洞口的荊棘已被折斷,茅草亦被斬除,想必是曾經來過的薩老大與他的朋友所為。耿照心道:「原來飛龍島上還有一個這樣秘密的山洞,若非薩老大指引,決難發現,卻不知是誰人在洞中受困?」當下便舞劍防身,隨著薩老大沖進山洞。秦弄玉也跟了進去。
洞中光線黯淡,人影幢幢。好在耿照是自小就練過暗器的人,視力要比常人好得多,聚攏目光,一眼看去,已看出了兩方形勢。是兩個尼姑裝束的光頭女子與一群賊人廝殺。一個是捉單廝殺,另一個則在揮舞拂塵,堵截一群要攻過來的強盜。
堵截群盜的那個中年尼姑也還罷了,捉單廝殺的那個少年尼姑,耿照一看就覺得非常眼熟,再看一眼,禁不住心頭大震,又喜又驚,失聲叫道:「珊瑚!」就在這時,薩老大也在叫道:「賢侄女放心,大夥幾都來了!」
這少年尼姑正是玉珊瑚,與她廝殺的那個人則是南山虎。珊瑚左手拂塵,右手長劍,南山虎則只是一雙空手。但他打出了羅漢神拳,拳風虎虎,卻把珊瑚迫得近不了身。
耿照便要挺劍上前,助她殺敵。薩老大道:「耿相公,你給她壓陣。我侄女要親報父仇!」耿照霍然一省!應道:「是!」站在數丈之外,劍尖對準南山虎的後心,卻不動手。薩老大與秦弄玉則助那中年尼姑,衝擊群盜。
耿照雖然並不動手,但給南山虎的威脅卻是甚大。珊瑚得了蓬萊魔女的真傳,天罡塵式與柔雲劍法,都使得出神入化,只差功力稍欠而已。南山虎心神一亂,登時便給珊瑚反客為主,佔了上風。
要衝過來的那群強盜,其中本領最強的是龍隱大師,薩老大舉起金鋼圈便與他硬碰。龍隱大師的禪杖有五六十斤,打出來的力道本是非同小可,但薩老大外家功夫登峰造極,卻比他還要高強!
金鐵交擊,噹噹之聲,比敲起大銅鑼還更震耳,尤其是在山洞之中,聲波碰著四面石壁,反射回來,回聲隆隆,震耳欲聾,有好幾個賊人,耳膜震裂,發聲狂呼,拋下兵器便跑。
兩人各以氣力硬拼,力強者勝,力弱者敗。轉眼之間,龍隱大師那根禪杖己是彎曲如環,那形狀抓一個缺了口的金鋼圈也差不多了。薩老大哈哈大笑:「好呀,咱們就使相同的兵器,再鬥幾十回合!」金鋼圈滴溜溜一轉,猛地套著了杖頭,龍隱大師哪還有氣力和他們鬥幾十個回合?一聲厲呼,他那根彎曲了的禪杖已是被薩老大猛力一拉,脫手飛去!身形不穩,立向前傾,恰好湊上了秦弄玉的劍尖,一劍穿心而過!
那中年尼姑,揮舞拂塵,內功的精妙,更在薩老大之上,但因她是出家人,心有慈悲之念,拂塵揮出,或是卷對方的兵器,或是拂對方的麻穴,只是要敵人消失戰鬥的能力,輕易卻不施展殺手。山洞中的群盜亦非大多,大約有幾十個,一見龍隱大師死於非命,跟著又有數人被拂中麻穴倒地,餘眾紛紛逃跑。
南山虎饒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也自慌了。就在此時,只聽得山洞外面的人聲、腳步聲,已是似潮水一般,越來越近。南山虎心道:「那魔女與我大師兄來到,只怕我死無葬身之地。」奮力一拳,將珊瑚衝開幾步,轉身便逃。
他這一轉身,恰好碰上廠耿照,他也早就想好了應付之法,一轉身便是「虎尾腳」交叉踢出,跟著迅速一拳,這一拳雙腿,乃是他平生絕學,殺手神招。他知道耿照武功不算太強,只道這一下便可制他死命。
哪知耿照是今非昔比,他得了柳元親所傳的內功心法,與他原有的大衍神功結交,比從前至少強了一倍。南山虎雙腳踢來,耿照一個盤龍繞步避開,寶劍已是唰的刺出,南山虎的百步神拳之力,只是將他的身形衝擊得晃了一晃,卻未能將他衝退,他這一劍仍然是逕疾如矢,刺中了南山虎的手腕,南山虎大叫一聲,斜躍三步,珊瑚趕上,振臂一劍,南山虎未及回頭,這一劍已是穿過他的腰腹。
珊瑚拔出長劍,說道:「爹爹,女兒今日報了仇了!」正要去割下南山虎的首級,蓬萊魔女等人已是湧入山洞。
東海龍走在前面,南山虎奄奄一息,尚未氣絕,滾到了他的腳邊。東海龍心殊不忍,道:「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來生好好做人吧。玉姑娘,諸看在老夫份上,賜他一個全屍。」輕輕給南山虎加上一掌,免他再受苦痛。南山虎氣絕身亡。
珊瑚走上前來,合什說道:「貧尼妙真,多謝耿相公。」她以前與耿照萬里同行,一直是兄妹稱呼,如今一個是削髮為尼,一個是與未婚妻子同來,在這樣的境遇下重逢,真是恍如一夢。
珊瑚低聲說出「耿相公」三字,聲音已是不禁微微顫抖。
秦弄玉叫道:「珊瑚姐姐,你,你,怎可削髮為尼?」緊緊握住她的雙手,珊瑚淡談一笑,合什說道:「從來處來,向去處去,各有前因,隨緣而住。造化安排,莫招煩惱。」似謁非謁,似答非答。耿、秦二人都是聰明人,不必她再加解釋,已是明白了她削髮為尼的用心,兩人都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片辛酸,一陣難過。
蓬萊魔女和王宇庭等十數家寨主,都已走了進來。她見珊瑚削髮為尼,也是好生詫異。但這時大事要緊,卻是無暇問她,先朝著薩老大說道:「薩老前輩,這裡是怎麼回事?」
要知對蓬萊魔女而言,當前最緊要的事情,乃是如何率領眾人突圍脫險。南山虎屍橫地上,她一看就知是什麼事情,但她那,·句間話卻是另有意思,心裡想道:「薩老大是綠林前輩,做事當知輕重。若然只是為幫珊瑚報仇,他不該發出蛇焰箭訊號,把眾人都招了來。」
這時群雄絡繹進入山洞,有好些人把荊棘斬下,紮成火把,點燃起來,洞中景象已是看得清清楚楚。這一瞬間,眾人都不禁發出驚喜讚歎的聲音。
只見洞中無數千奇百怪的石筍,如珊瑚、如瑪瑙、如寶石、如白玉,給神工鬼斧,雕塑成如獅、如虎、如美女、如夜叉等等景物,奇麗無比。
但驚喜讚歎,瞬息即過。群雄身處險境,關心的畢竟還是如何脫險,景物雖然奇麗,他們也是無心欣賞的了。這山洞、眼望不到頭,也不知有多深多大。備路英雄,各家寨主以及他們的部屬,在混亂中大約傷亡了三成以上,這時還有六七巨人,都已進了山洞,也不覺得怎樣擁擠。大家心裡都有同一疑問:薩老大將他們招來,這是什麼用意?薩老大在眾人眼光注視之下,把聲音提高,一個個字清清楚楚他說道:「這山洞的另一頭通到海灘!」
此言一齣,群雄都是喜出望外,轟然歡呼!谷口被封,有了這麼一條捷徑,他們就不必冒著重大傷亡的危險,攻上山頭。
找尋出路了。
珊瑚與那中年尼姑到了蓬萊魔女身旁,蓬萊魔女無暇問那中年尼姑是什麼人,趕忙打過了招呼,便即仗劍開路。至於薩老大是怎麼樣發現這個山洞的,她更無暇問了。
原來薩老大昨夜經過海上的風濤,雖然也很睏倦,但他畢竟是個綠林的老前輩,江湖的大行家,身入虎穴,豈能安枕無憂?打坐了兩個時辰,恢復了精神之後,天還未亮,他就悄悄溜了出來,察看島k地形。
今日之事,早已在柳元甲與飛龍島主意料之中,他們的計劃就是先以利誘,再以威迫,群豪若然還是不肯服從,就把谷口堵死,將他們一網打盡。但這周密的計劃之中卻有一個「漏洞」,「漏洞」亦即這個山洞。
這山洞是島上上人,以前當做避難之用的,洞口故意種上荊棘,年深月久,高逾人頭,外人很難發現。飛龍島主也是在大會的前幾天,因為要圍困群雄,對全島地形作了一個詳細的勘探,這才發現這個山洞的。
時間短促,洞又大大,要將這洞堵塞,已來不及。於是臨時作個安排,由雨山虎與龍隱大師帶了一部份嘍囉,看守此洞。
料想如此隱密,群雄也未必能夠發現。派人看守,不過是預防萬一而已。
哪知無巧下巧,薩老人在今早大蒙亮的時候,溜出來察看地形,卻碰上了南山虎手下的兩個頭目。這兩個頭目正要到那山洞去擔當守衛。
他們己知今日可能會有一場惡戰,以為奉命駐守山洞,那是最安全不過的了。於是一路眉飛色舞,忍不住和同伴談論。卻不料薩老大跟在他們後面,將他們的話都聽去了。
薩老人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不知道被邀請來與會的群雄住在什麼地方,時間急迫,也無暇去找群雄報訊,於是只好暗暗跟蹤那兩個頭目,先探聽清楚這個唯一可以令群雄脫險的山洞的所在。
薩老大本來不想進入那個山洞的,他遠遠跟蹤那兩個頭目。
看見他門進了山洞之後,正想回頭,卻不料又碰上了珊瑚與那中年尼姑。薩老大和珊瑚的父親乃是至交好友,她父親被南山虎害死之後,珊瑚與他還曾見過面的。那中年尼姑,薩老大則不認識,珊瑚說是她師父,薩考大雖覺有點詫異,也無暇細問根由了。
珊瑚一知是南山虎看守那個山洞,堅持要進去刺殺仇人。薩老大一想,如今有了兩個幫手,倘能把南山虎除悼,那也可減少意外的變化。否則若任由他們在洞中佈置,只怕又要給群雄增加了脫險的障礙。於是同意了珊瑚的主張。
卻不料洞中除了南山虎之外,還有龍隱大師與幾個武功頗高的頭目。一場混戰,薩老大受了點傷,殺了對方几個買目,一看形勢,珊瑚與那中年尼姑勉強可以支援,而這時他又聽到了驚天動地的大石滾下,堵塞谷口的聲音,知道外面群盜已經施展辣手,時機緊促,只好抽出身來,向外間報訊。
且說群雄聽得另一邊洞口竟是通向海灘,這當真是絕處逢生,人人喜出望外。洞中殘敵,都已逃走淨盡,一路前行,再無阻礙、洞長約六七里,不過半個時辰,就走到了另一邊的出口。
只見海闊天空,驚濤拍岸。出了山洞之後,橫在他們面前的果然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海灘上也井沒有敵人埋伏,可是群雄一見這個景象,都不由得暗暗叫昔,一天的歡喜,都化為烏有。
你道為何?原來在港灣停泊的船隻,一隻都不見了。沒有船隻,仍然是插翼難逃!
群雄都是又驚又怒,王宇庭道:「飛龍島主使的好個陰毒手段,把咱們的船也都開走了,他要圍困咱們,咱們可不能束手待斃!」
就在此時,只聽得有人哈哈大笑,山頭上出現了一隊賊兵。
飛龍島主與樊通二人站在前面,立足危崖,向他們縱聲狂笑。
王宇庭道:「咱們與他拼了!」飛龍島主大笑道:「不怕死的你就攻上來吧!」把手一渾,箭如雨落!
臨海這一面山勢更陡,要攻上去談何容易?只怕未到半山,就要傷亡殆盡。飛龍島主等人所在的山頭,離地數十丈高,群雄所發的箭射不到他們,他們居高臨下,亂箭射將下來,群雄卻是隻有捱打的份兒,毫無還擊的力量。
幸好距離太遠,賊眾射下來的亂箭,難以取準,群雄受傷的也並不多。可是如何脫困,則是柬手無策了。文逸凡大叫道:「是好漢子下來決一雌雄!」飛龍島主笑道:「是好漢子你上來分個勝負!」文逸凡氣怒交加,就想憑著絕頂輕功,冒險上山,與他廝拼。蓬萊魔女道:「文大俠不可中他激將之計、咱們這邊,即使有幾個人可以攻上山頭,但畢竟還是寡不敵眾,在自送命。」
飛龍島主大笑道:「你們也知道害怕了麼?我並不想要你們的命,你們拋下兵器,一個個上來,我決不傷害你們。你們肯依從柳盟主的,我會好好款待你們。不肯依從的,我們也不勉強,只委屈你們當幾天俘虜,待大事定了,便釋放你們回去。」
王宇庭冷笑道:「你想我們跟從你賣國求榮,那是做夢!大丈夫死則死耳,死得轟轟烈烈,勝於你苟且偷生!」
飛龍島主大怒道,「好吧,你們自己求死,那我就成全了你們吧。我也不來殺你,就讓你餓死灘頭。哼,哼,這樣的死法,滋味可不好受呢!也不見得是什麼轟轟烈烈。」
王宇庭道:「柳女俠,與其餓死,倒不如真個與他拼了。」商議未定,忽聽得華谷涵道:「你們瞧,那是什麼?」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