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狂俠天驕魔女》小說信息

第56章 海上狂歌傷逝水 山頭悵立盼歸帆(第1頁,共2頁)

字體:

笑傲乾坤怔了一怔,劍眉一揚,說道:「我不配稱大俠,但於俠義之道,卻是不敢有違。不知我做錯了什麼事情,致遭大師譏刺?」

那中年尼姑道:「你為了一個女子,公報私仇,於友不義。如此心胸狹隘,這是俠義所為麼?」

笑傲乾坤心頭一震,變了面色,說道:「你是指我在小孤山上,與武林天驕動手這回事情?」

那中年尼站道:「不錯。武林天驕本來是你的朋友不是?」笑做乾坤嘆口氣道:「本來是的。但他也是金國的貝子,那一天,我,我……」這其中錯綜複雜的原由,笑傲乾坤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那尼姑冷笑說道:「你怎麼啦?你要說是誤會不是?」笑傲乾坤道:「正是。我,我因為他是金國貝子,總提防他對大宋不利,恰巧那晚又發生了幾件意外的事情,我誤會他是另一個人。」

那尼姑道:「你說是誤會,我說你分明是懷恨在心,在找個藉口除去你的眼中釘、心頭刺,我說你這是以怨報德!」

笑傲乾坤面色大變,不覺憤然說道:「大師,你也未免把華某說得太過不堪了!我自問還不是這樣的小人!請問我是怎麼以怨報德了?」

那尼姑道:「金人南侵之事,是武林天驕最早告訴你的不是?」笑傲乾坤道:「不錯。」那尼姑道:「你自命是為國為民的俠士,那麼他告訴你這個訊息,使宋國及早有所防備,這對宋同百姓來說大有好處,對你來說,也該算是大恩大德了吧?」笑傲乾坤心頭刺痛,一想確是自己理虧,只得低聲說道:「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應該對他懷疑的。這是我一時糊塗,我並非有心,有心……」

那尼姑冷冷一笑,又打斷他的話道:「有心無心,這隻有你自己知道。你把他打得重傷,則是事實。好,我再問你,你剛才說你誤會他是另一個人,那麼你已知道那晚的那個蒙面人不是他了?」

笑傲乾坤頹然說道:「知道了。但也是昨天一位老前輩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我,我後悔已遲!」

那尼姑辭鋒咄咄,又迫緊了一步,說道:「很好,那我問你,武林天驕的本領比你如何?」笑傲乾坤道:「不相上下。」那尼姑道:「那蒙面人呢?」笑傲乾坤道:「未經較量,深淺難知。但看他那等身手,倘若當真較量,只怕我也未必勝得了他。」那尼姑冷冷說道:「著呀,那麼倘若那晚武林天驕與那蒙面人聯手,你華大俠早已活不到今天啦。他寧願單打獨鬥,而且手下留情,讓你打得重傷,你也早該知道他是冤枉的啦。你慚愧不慚愧?」

笑傲乾坤給她說得面上一陣青、一陣紅,問道:「你是誰?怎的這許多事情,你全都知道?」

那中年尼姑道:「還有你不知道的呢!柳清瑤的父親,當年在金宮盜寶,受了重傷,半身不遂,二十年來,未曾醫好,為什麼今年突然好了?你可知道這是誰的功勞?」

笑傲乾坤茫然道:「難道也是檀羽衝給他治好了的?」他知道柳元宗這二十年來苦練內功,想以上乘內功,打通奇經八脈,自療這半身不遂之症,功效雖有,但直到去年秋天,最關緊要的陰維、陽維兩道經脈,尚未打通,估計最少還得三年。所以他對柳元宗復原得如此之快,也頗感奇怪。但他也知道,武林天驕並不懂得醫術。

那中年尼姑淡淡說道:「柳元宗的病症雖不是他用醫術治好的,但也差不了多少。檀羽衝是把他師父留給他的,那十四張穴道銅人圖解,和‘指元篇’的下半篇,都送給了柳元宗,柳元宗這才能夠在三個月的時間之內,打通了陰維。陽維經脈,行動恢復如初!」

笑傲乾坤吃了一驚,要知那穴道銅人圖解與指元篇乃是武林人士的稀世之珍,當年漢族的英雄豪傑,費了不知多少心力,才由柳元宗盜出金宮,而所得的也還不到一半。倘若這尼姑說的是真,那麼這個恩德,可比檀羽衝用醫術醫好柳元宗更大得多了,豈只是「差不多」而已。

那中年尼姑冷冷說道:「你不相信麼?好在她爹爹就在船上,明天上了岸,你就可以親自問他!嘿嘿,她爹爹是你世交,原來這件事情,他也還未曾告訴你呀!」

柳元宗一心想把女兒許配給笑傲乾坤,為了免他多心,這件事情確實未曾告訴他。其實若由柳元宗親自告訴他還好一些,此際笑傲乾坤從旁人口中知道之後,卻不禁更多猜疑了。心裡想道:「這麼說來,他們父女重圓,這都是出於武林天驕之賜了。

他們對武林天驕還有不感激的嗎?嗯,柳伯伯不告訴我,莫非是有意把女兒許配於他,卻不願在事成之前讓我知道?」

笑傲乾坤難過之極,頹然說道:「不必問了,我相信你的話。

但你怎麼每一件事情,都知得這麼清楚,你究竟是誰?」

那中年尼姑這才說道:「我是檀羽衝的姐姐。我還知道我弟弟一心一意愛她,她和我的弟弟也早已心心相印!怎麼?你是妒?是恨?還是難過?你那日要殺我弟弟,如今我傷了你的心。

你也儘可殺我洩憤!但我說的都是事實,事實你是抹不掉的!」

笑傲乾坤神態如狂,驀地一聲長嘯,驚得海鷗遠飛,浪花高濺!

這中年尼站(慧寂)當然是明知笑做乾坤不會殺她,但在笑傲乾坤突然狂嘯之下,也不禁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笑傲乾坤狂嘯過後,嗒然若喪,緩緩說道:「你回去告訴你的弟弟,這一局棋我是自願輸給他了。」聲音沉悶,無限蒼涼。

慧寂是有心助她弟弟爭勝情場的,她最初本來是想藉珊瑚的關係,求見蓬萊魔女,為她的弟弟暗通款曲;但後來一想,與其遊說蓬萊魔女,不如行個「釜底抽薪」之計,激使笑傲乾坤退出情場。如今笑傲乾坤親口說出自甘推抨斂手的話,這意思已經是非常明顯,今後不再與武林天驕爭奪蓬萊魔女了。慧寂目的已達,便合什說道:「早抽慧劍,早除煩惱。華大俠畢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如此,貧尼告辭了。」

慧寂心滿意足而去,剩下笑傲乾坤扣弦獨嘯,一片茫然。

文逸凡聽得嘯聲,趕忙出來看他,接著王宇庭也來了,只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文逸凡笑道:「谷涵,你獨自在這裡發什麼痴?我還只道你碰上什麼意外呢?」

華谷涵這才如夢初醒,說道:「沒什麼,我一時興起,發出嘯聲,驚動你們兩位了。」

文逸凡瞧他有點神色不對,問道:「你可是心裡有什麼不舒服麼?」華谷涵道:「沒,沒什麼。我只是在看波翻浪滾,頗感於人事無常。」

文逸凡怔了一怔,笑道:「這無端悵觸,卻為何來?」心中隱隱猜到幾分。王宇庭是個粗豪的江湖漢子,卻不會體味華谷涵的話意、心境,當下也笑道:「沒有什麼就好。夜已三更,你再發嘯,那就要驚醒全船人了。」

就在這時,柳元宗的嘯聲也遠遠傳來,隱隱可聞。王宇庭笑道:「柳老前輩也是豪興不淺。你明日再和他切磋內功吧,如今,可是應該睡了。」心想華谷涵行為古怪,這「狂俠」二字,果然是名不虛傳。

柳元宗的嘯聲充滿歡愉,華谷涵聽了,心中更為難受。想道:「他們父女重逢,這都是多虧了武林天驕!」剛才慧寂對他說了那許多話,有兩件事情最令他抱愧、傷心,一是武林天驕慨贈武學奇書,醫好了柳元宗,姑不論是為了私情還是由於俠義,總是難能可貴之事,相形之下,他不禁暗暗抱愧於自己的心胸狹窄;二是她所說的蓬萊魔女與武林天驕早已「心心相印」的這一句話,他在小孤山上也早已有此感觸了,如今再聽武林天驕的姐姐說了出來,這一份難過傷心,就更不用提了。這一晚他也是似蓬萊魔女一樣,臥聽濤聲,整夜未曾閤眼。

只覺舟如奔馬,原來這一晚恰遇順風,就在他思如潮湧之中,他們這個船隊已是順流而下,一晚之間,航行了三百里的海程。

第二日中午,船隊駛入了長江口,陸路的各家寨主、各路英雄在此上岸,各奔前程。水路的各家寨主則仍留在船上,計劃分為兩股,一股隨王宇庭回太湖,聯結太湖十三十水寨共抗金兵,一股協助李主,在長江遊戈,與虞允文的水師作俘鼓之應。

蓬萊魔女父女與耿照、秦弄玉、珊瑚等人都在此上岸。秦弄玉想邀珊瑚同往江陰,珊瑚道:「不,我已是佛門弟子,我當隨我師父。」秦、耿二人明白她的心事,也只好聽她去了。

珊瑚找看了她的師父,說道:「師父,你不是要見一見柳女俠麼?她就在那邊,我和你過去與他們父女敘敘再走吧。」慧寂道:「不必了。我已經解開了心上的一個結,用不著再見她了。」

珊瑚怔了一怔,心道:「她解開了什麼結?」眼光一瞥,只見笑傲乾坤默默地在人群中隨眾而行,粹情顯得十分落寞。珊瑚七竅玲瓏,心中登時明白了幾分,心道:「這個結師父說是解開。

但只怕在小姐心上還是難以解開吧?情之為物,猶如亂絲,剪不斷,理還亂,用外力去解情人的心頭之結,豈能輕易解開?」

她從蓬萊魔女的身上想到自己,傷感不已,當下不願多說,便與師父走了。

就在這時,柳元宗也已看見了笑傲乾坤,說道:「瑤兒,你如今該與他以兄妹之禮相見了。」

蓬萊魔女道:「是。」她雖然還未作出最後抉擇,但對笑傲乾坤的一向愛護她的情意,也是心中有感,願意與他接近,至於以後如何、再聽其自然的,所以她父親一說她便應了,絲毫也沒有想到要避開笑傲乾坤。

可惜她雖是這麼想,笑傲乾坤卻立定了主意,要避開她。

柳元宗滿面堆歡,上前說道:「賢侄,多謝你為我尋覓女兒。

聽說你們已經見過,但瑤幾從前還未知道你我兩家的淵源,如今是知道了。你們重新見過兄妹之禮吧。瑤兒,上來拜見世兄。」

蓬萊魔女襝衽一禮,說道:「多謝世兄幾次暗中相助之恩。

多謝、多謝你的禮物。」說到「禮物」二字,想起他送來的那雙紅豆,不覺臉上泛起紅霞。

笑傲乾坤見她提及自己所送的「禮物」,臉上又是如此神情,心中也不禁怦然一動,但隨即想道:「她早已屬意武林天驕,華谷涵啊華谷涵,你可莫自作多情,自招煩惱了!」當下還了一禮,淡淡說道:「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但好在你們父女今日已得重圓,我也算是有了個交代,不致內疚於心了。柳老伯沒有別的吩咐了吧?請恕小侄失陪了。」

柳元宗怔了一怔,心道:「谷涵何故如此神情落寞,難道他還不知道我的心事麼?」聽他有告辭之意,連忙說道:「華賢侄,你沒有什麼緊要的事吧?虞允文將軍在採石礬,正是要人相助,你就和我們同去如何?」虞允文要人相助,那是真的,但柳元宗也是有意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與自己的女兒接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