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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海上狂歌傷逝水 山頭悵立盼歸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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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乾坤遲疑道:「這個,這個——」柳元宗笑道:「我與你父親生前乃是八拜之交,咱們就似一家人一樣,你們如同兄妹,也不必避嫌。咱們一路同行,也正可以藉此機會,切磋武功。」

笑傲乾坤道:「多謝老伯好意。但小侄已與一位朋友有約,雖不是緊要之事,但我已答應了他,也不可言而無信。只有留待他日,若有機緣,再來向老伯領教了。」

柳元宗甚是不悅,但華谷涵既是如此說了、他總不成將他拉住,只好說道:「既然如此,你的事精了結之後,還望你早日到採石礬一敘。瑤兒,送你大哥一程。」

華谷涵道:「不用了。柳姑娘,有一事我甚是不安,要向你告罪。那日在小孤山上,我言語無禮,如今已是知道其錯在我。

請你恕過。」

蓬萊魔女甚是尷尬,勉強笑道:「過去了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麼?」笑傲乾坤道:「不錯,柳姑娘既不介懷,那我也就可以安心走了。」回身一揖,立即前行,追上了鐵筆書生文逸凡。文逸凡詫道:「你,你怎麼跟我來了,你應該和柳家父女在一起的。」

笑傲乾坤道:「別多問,我和你比賽輕功,我敢說你比不過我!」

文逸凡只好發力追他,柳元宗隱隱聽得他們爭吵的聲音,但他們輕功何等了得,轉瞬之間,影杳聲消,已是去得遠了。

蓬萊魔女一片茫然。她知道華谷涵是對她有所誤會,認為她已經選擇了武林天驕,所以對她難以諒解。但她也是個心高氣做的人,何況又是女孩兒家身份,怎能沒有一份少女的矜持?她當然也不便就坦直地對華谷涵解釋,說是自己其實還沒有作最後的決斷。

柳元宗搖了搖頭,嘆口氣道:「真不知你們少年人鬧些什麼?谷涵也未免性子太急了。」

原來柳元宗本是打算為笑傲乾坤與武林天驕二人作個調解人的,他並不知道他們糾紛的癥結所在,只道是因為武林天驕乃是金國的貝子,故此笑傲乾坤把他當作敵人,他準備在路上與笑傲乾坤說明真相的,卻不料笑傲乾坤匆匆便走,根本就不讓他有細談此事的機會。

蓬萊魔女目送笑傲乾坤的影子沒入林中,心中也是一片茫然,甚為難過,說道:「爹爹,讓他去吧。女兒願意一生陪伴爹爹,這婚事麼,不提也罷。」

柳元宗心中一動,說道:「谷涵剛才提及小孤山之事,他似乎已經明白真相,要不然以他的脾氣,不會隨便認錯的。可是他對你道歉,說什麼言語無禮,冒犯了你,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蓬萊魔女不禁面上一紅,支吾說道:「沒,沒什麼,他、他以為我偏袒了武林天驕。」柳元宗昨晚與女兒談過之後,已明白了兩三分,剛才聽了笑傲乾坤賭氣的說話,又多明白了五六分,如今再聽女兒這麼一說,內裡情由,已是明白了七八分了。柳元宗不覺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們的事情真是令我心煩,也罷,這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只能讓你自己拿定主意了。

但你說什麼終身不嫁,這卻是孩子的話。」

蓬萊魔女笑道:「咱們父女生離了近二十年,今日幸得團圓,我正要承歡膝下,補償你所受的苦難,你就讓我多暗伴你幾年,不很好嗎?」她一來是想消解她父親心裡的愁煩,二來這也確是出於她肺腑的說話。骨肉之情乃是至情,聽得柳元宗老淚縱橫,而又破涕為笑,攬著他的女兒,說道:「不錯,我得回女兒,已是夫復何求。但你總不能陪我一輩子,所以我還是盼望你早點拿定主意。不過,你若是現在心中煩亂,那就隨你喜歡,暫且將兒女之情,撇開不理,待戰事過了再去想它也好。」他終於也明白了他女兒的心事了。

蓬萊魔女哄得她父親歡喜,但她自己心中的煩悶卻是並沒解消。笑傲乾坤臨走之時提到武林天驕,她又不禁想起了珊瑚告訴她的事情了,「珊瑚說武林天驕也是要來飛龍島赴會的,而且是比她們早一日動身。不問可知,他來赴會至少有一半原因是為了見我。可是,何以在飛龍島上沒有見他?他到哪兒去了?」

蓬萊魔女怎會知道,武林天驕此時正在附近的一座山上,盼望她的歸來。不過他只想遠遠地看一看她的影於,便已心滿意足,卻是不打算與她會晤的了。

不錯,武林天驕初時打算到飛龍島去,是為了她;但後來改變了主意,也是為了她。

原來他在覓舟出海之時,驀然想起,若是往飛龍島參與此會,固然可能見著蓬萊魔女,但也可能碰上了笑傲乾坤!飛龍島之會關係重大,笑傲乾坤交遊廣闊,定然得到風聲,焉有不去之理?他想起了那日在小孤山上的情景,當他與笑傲乾坤動手之時,蓬萊龐女在一旁是何等痛苦,這樣的一幕難道還能讓它重演?波濤澎湃,心事如潮。武林天驕在海邊徘徊終日,終於下了決心,「不,不能讓它重演!」「一個是我所傾心的紅顏知己,一個是我所佩服的道義之交。與其三個人都受創傷,何不讓我一人默默忍受?」

他決意打消了飛龍島之行,本來就想回轉家鄉,從此避開與蓬萊魔女、笑傲乾坤相見的了。可是緊繫在他心上的那縷情絲,還是剪不斷,解不開,心中想道:「飛龍島我是不去的了。

但我也要看到他們平安歸來,我才能放心離開。」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他躲在附近的山頭,日夜盼望著海中帆影,盼望著能看到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渡海歸來,只要能遠遠地看她一眼,看到她的影子,那也就心滿意足了!

這一口他在山頭上遠遠看到海中帆影,不覺坐立不安,船隊漸漸向岸邊靠攏了,至多一個時辰,蓬萊魔女就可能從這山下經過了,「她是否已與笑傲乾坤言歸於好,一同歸來呢?」「這船隊打著宋國的旗號,往飛龍島赴會的則都是江湖漢子,不知那幫人是否就在這些船上?哎,蓬萊魔女該不至於在島上遇險吧?」

他心中煩躁不安,於是走入林中吹起蕭來,想平靜自己的心情,待半個時辰之後,再上山頭瞭望。蓬萊魔女、笑傲乾坤若在船中,那時也應該上岸了。

一曲未終,忽聽得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檀公子好個閒情逸致啊!」武林天驕吃了一驚,簫聲嘎然而止,回頭看時,只見是一個四旬開外的青衣漢子,雙目炯炯有神,千里拿著一根青竹杖。全身上下一片青色,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以武林天驕的武功,雖說他心神不屬,但這人到了他的面前,他才發覺,則這人的本領至少也不在他之下了。

武林天驕一驚之後,定睛一瞧,又是一怔,失聲說道:「你是完顏將軍麼?」

那青衣漢子冷冷說道:「檀公子,你還記得我?」原來這人正是從前做過金國御林軍統領的完顏長之。當年廣邀天下武學名家,入金官研究那兩大武學秘籍之事,就是由他主持的。

武林天驕道:「完顏將軍,你來江南作甚?」完顏長之冷笑道:「這句話該我問你,你是金國的貝子,偷愉來到江南?幹些什麼?」

武林天驕道:「我無官無職,我喜歡到哪兒便到哪兒,你管得著?」完顏長之道:「你是金國的貝子,我就管得著!金宋乃是敵國,你放著好好的金國貝子不做,又不是奉皇上的差遣,你私自逃奔敵國,簡直是形同叛逆,我不該管你麼?」

武林天驕道:「我根本就不贊同你們窮兵黷社武,侵人國土,我也並不把宋國當作敵國。」完顏長之喝道:「檀羽衝,你反啦?」

武林天驕道:「完顏長之,你是利祿薰心,導君於暴虐。這一場仗打下來,對宋人固是禍害,對咱門全國的老百姓又有什麼好處?」

完顏長之冷笑道:「原來你果然是背叛皇上,私通敵國!哼,你是不是把‘指元篇’的下半篇抄本送給柳元宗了?」武林天驕道:「那本是他們宋國陳傳的遺著,即使我送給了柳元宗,那也是歸還宋人。柳元宗給你門害得家破人亡,我給他送書治病,老實說,還是給你們贖罪呢!」

完顏長之大怒道:「你私通敵人,證據確鑿,居然還是你有理了?好,你有理你向皇上說去!」要知完顏長之最惱怒的就是這件事情,他苦心攻研那兩大武功秘籍,自以為已有所得,可以天下無敵了,哪知柳元宗也得了全本,本領在他之上。宋宮一戰,害得自己狼狽而逃,有辱君命。追源禍始,這都是武林天驕送書與柳元宗之故。他這一口怨氣,當然也就要發洩在武林天驕身上。

武林天驕劍眉一揚,亢聲說道:「我不去又怎麼樣?」完顏長之冷笑道:「你若還是金國貝子,我敬你幾分。如今你已是背叛皇上,私通敵國,早已不把你自己當作金國貝子了,你以為我還能對你客氣麼?」

武林天驕冷笑道:「好呀,完顏將軍,那你就動手吧!」

完顏長之道:「你不束手就擒,還要我動手麼?好,別人伯你武林天驕,我偏要看你是如何‘驕’法。呔,接招!」手中青竹杖一舉,只見一片青綠的竹影,霎時間就似有七八個完顏長之,從四面八方攻來,同一時間,襲齒武林天驕的奇經八脈!

武林天驕玉蕭一揮,也幻出了一片碧綠的蕭影,只聽得叮叮之聲,不絕於耳,眨眼之間,完顏長之那根竹杖已與他的玉蕭碰擊了三十六下,竹杖未能打碎玉蕭,玉蕭也未能折斷竹杖。

武林天驕玉蕭一吹,「嗚」的一聲,吹出了一口罡風,炙人如燙!完顏長之揚油捲起一股冷風,與他的罡氣抵消,身形。

個盤旋,身法快到極點,一繞就繞到武林天驕背後,渾杖點他的大椎穴!

武林天驕頭也不回,橫掌如刀,一招「玄鳥劃砂」,已是反手削出。完顏長之哼了一聲,竹杖點地,一個盤旋,閃過了一邊,冷笑說道:「好一個閉氣斷脈的功夫,你會難道我不會麼?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招!」五指收攏,揚空一劃,只聽得嗤嗤聲響,武林天驕腕脈隱隱發麻,連忙默運玄功,一口罡氣吹出,消解了對方襲來的陰力,但亦已禁不住微微氣喘,退了三步。

完顏長之哈哈大笑道:「你識得厲害了麼?」雙方使的都是閉氣斷脈功夫,但完顏長之神色自如,絲毫無損,顯然是比武林天驕還勝一籌。

武林天驕橫蕭格開他的竹杖,驀地喝道:「你、你是殺害古月禪師的兇手!」要知古月禪師死於閉氣斷脈,這功夫只有柳元宗與武林天驕懂得,當時武林天驕尚未知完顏長之亦已學成,銷聲匿跡二十年之後,又再從金宮出來,偷到江南,所以當時沒有想起是他。

完顏長之大笑道:「你現在才知道麼?」武林天驕大怒道:「豈有此理,你光明正大地去殺古月禪師那也罷了,為何冒充作我,鬼鬼崇崇地前去害人?」完顏長之笑道:「我還冒充你去會了宋國的魏良臣,故意讓那笑傲乾坤發現呢?」武林天驕氣得七竅生煙,罵道:「你是金國的一個將軍,卻幹下這等嫁禍於人的卑鄙行徑,你不害羞,我也為你害羞!」完顏長之大笑道:「兵不厭詐,我正是要你不容於宋國的武林豪傑,那也是為了救你,免得你與敵人勾搭,要你回到正路來啊,你不知感激,反倒罵我,當真是不知好歹!」

武林天驕氣得說不出話,玉蕭揮舞,連下殺手。完顏長之冷笑道:「檀貝子,你要拼命?那你可也休怪我手下無情了。」青竹杖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招招都是指向武林天驕的要害穴道。

武林天驕對「指元篇」的內功心法與「穴道銅人圖解」的點穴功夫,學得不如完顏長之的深厚,但他的師門武功,精深博大,也是極上乘的武功,以博對專,兩相比較,各有所長,論理也可以與完顏長之打成平手。

但可惜他是在害了一場大病之後,身體雖已復原,精神卻非充沛。在完顏長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之下,過了五十餘招,漸漸感到氣力不繼,應付艱難。

眼看敗象已露,險象環生,忽聽得一聲高亢憤慨的笑聲,震得樹葉紛落,林鳥驚飛,笑傲乾坤突然來到,後面還跟著一個鐵筆書生文逸凡。

原來他們從山下經過,聽得高呼酣鬥之聲,上山來察看究竟的。武林天驕與完顏長之的對話,他都聽見了!正是:重重迷霧隨風散,月現雲開始得明。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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