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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陌路相逢施毒手 敵營隱伏報深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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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魔女正在焦急,忽見對面來了一人,帽簷壓得很低的,月淡星稀,距高尚遠,一時間看不清他的面貌。蓬萊魔女大喜,快步上前,正擬向他問訊,忽地發現這人似曾相識。

蓬萊魔女心頭一凜,連忙止步。只見那人把氈帽一揭,露出了廬山真相,哈哈笑道:「師妹,你好啊!別來兩月,我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呢!」

陌路相逢,冤家路窄。此人不是別個,正是蓬萊魔女的師兄公孫奇。

倘若是平常時候碰上他也還罷了,此時蓬萊魔女正是飢寒困頓,恨不得快些找到一個地方躺下去睡它一黨的時候碰上,這可真是太不巧了。饒是蓬萊魔女素來膽大,也不禁「啊呀」一聲叫了出來。

公孫奇也「哎呀」地叫了一聲,說道,「師妹,你形容憔悴,是經不起風浪,生了病麼?」

蓬萊魔女強攝心神,嗖地拔出劍來,斥道:「公孫奇,你攔住我的去路,意欲何為?」

公孫奇反而踏上一步,笑道:「啊,對了。你今日是風浪渡江,辛苦了!辛苦了!師妹,你是要找個地方投宿吧?正好愚兄在此處也有個住所,咱們是一家人,不用客氣,你就到愚兄下處,暫且歇歇吧!」

蓬萊魔女道:「不要你假惺惺,走開!」

公孫奇又縱聲笑道:「走開?你說得這麼容易?」

蓬萊魔女把心一橫,生死置之度外,淡淡說道:「好吧,那就拼個你死我活吧!」

公孫奇笑道:「這又何必?不過,你既然假裝糊塗,我也只好與你開啟天窗說亮話了。咱們雖然有很多過節,但畢竟是師兄妹,我豈能與你兄妹相殘?我是怕你遇險,一心一意來尋找你的,好不容易找著了你,怎能容你走呢?你的命我是不要的,我只要你的人!」

蓬萊魔女大怒道:「瞎了你的狗眼,看劍!」

公孫奇一閃閃開,又打了個哈哈,說道:「師妹,你在為綠林盟主,難道連黑道的規矩都不懂了?」蓬萊魔女怔了一怔,姑且暫抑怒火,說道:「怎麼,你還與我論哪門規矩?」

公孫奇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但我不想要你償命,只要你賠我一個人。」

蓬萊魔女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公孫奇大笑道:「這,你還不明白麼?你今日做了什麼事情,你殺了師嫂,我沒了妻子,你不該賠我一個麼?嘿,嘿,咱們師兄妹正好親上加親啊!」

蓬萊魔女氣炸了心肺,厲聲斥道:「狗嘴裡不長象牙。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搶上去又是一劍!

公孫奇揮袖一拂,用了個「引」字決,把蓬萊魔女的青鋼劍帶過一邊,冷笑說道:「你眼中沒有我這個師兄,今日就叫你知道我的厲害。哼,哼!看你還有什麼狡計可以逃脫?我非得親手將你擒了不可!」採石礬大戰前夕,公孫奇曾被師妹設計所擒,至今引為奇恥大辱。是以言辭吐露,定要出這口氣。

蓬萊魔女已拼著豁了性命,反而鎮定下來,一招「春雲乍展」,解開了公孫奇那股粘勁,劍鋒劃了一道圓弧,拂塵也同時揮出,轉瞬之間,與公孫奇對搶了十幾招攻勢。公孫奇但憑一雙肉掌,對付她的兩件兵器,一時間竟也佔不到便宜。

蓬萊魔女心想:「他說我殺了他的妻子,不知是真是假?那妖狐是受了我飛刀之傷,但當時還沒有斃命的,難道回家之後,當真是傷重不治了?若然屬實,則我今日縱然死在他的手下,也對了本了。」

激戰中,公孫奇驀地一掌拍出,掌風隱隱帶著血腥的氣味,冷笑說道:「柳清瑤,我勸你不要倔強了,乖乖地順從了師兄吧。

桑家毒功的厲害你是早就知道的了,這滋味可不好受啊!你要多吃苦頭麼?」

蓬萊魔女罵道:「公孫奇,你簡直禽獸不如!」一個「細胸巧翻雲」倒縱出一丈開外,先避開他的毒掌。

蓬萊魔女在風浪中掙扎了一天,未曾進過飲食,饒她的內功深厚,畢竟不是鐵打的身子,精神已感不支。此時她使出超卓的輕功,公孫奇的毒掌她是避開了,可是腳尖沾地之時,卻不禁一個蹌踉,險險栽倒。

公孫奇哈哈大笑,撲過來就要點她穴道。蓬萊魔女倏地一個翻身,喝道:「你來吧!」劍尖抖起三朵劍花,疾刺公孫奇胸前的「璇璣」、「玉衡」、「天柱」三處要穴。

公孫奇是個武學大行家,一看就知是厲害非凡的上乘刺穴手法。而且這一路刺穴手法竟是公孫奇前所未見,只知其妙,不懂解法的刺穴功夫。

原來這是蓬萊魔女得自父親所授,並非師父武功,所以公孫奇不懂。上乘的刺穴功夫雖然也要使用內攻,恫卻不需如使劍運掌那樣用力。

公孫奇享法已到收發隨心之境,心頭一凜,立即收回。咕哈笑道:「你已是網底之魚,就讓你多掙扎一些時候吧。」

公孫奇有了顧忌,不敢近身纏鬥,毒掌也就打不到蓬萊魔女身上。可是他立即改用劈空掌力,在距離十步之外發掌,腥風毒氣,仍然是撲鼻攻來。蓬萊魔女氣力不濟,自不能施展輕功躲避。數十招之後,不覺頭暈目眩。

正在危急萬分之際,忽聽得公孫奇厲聲喝道:「什麼人?」話猶未了,只見一條黑影,如箭飛來,人未到,掌先發,但那股掌力,卻是向著蓬菜魔女打來!

蓬萊魔女正被公孫奇的劈空掌力壓得透不過氣,忽地又感到一股掌力襲來,不由得大吃一驚。但奇怪得很,這股掌力,雖然力道甚強,卻是柔和之極,蓬萊魔女驀地感到身子一輕,雖然身不由己地給那股掌力推開數步,卻蹬時感到呼吸暢通,有說不出的舒服。

蓬萊魔女也是個武學大行家,一怔之後,恍然大悟,原來此人是以極巧妙的內家掌力,一招兩用,既替她隔斷公孫奇的劈空掌力,同時將她推開數步,使她脫出了公孫奇毒掌所及的範圍,免得她遭受傷害。

蓬萊魔女詫異之極,心道:「什麼人,竟有如此本領?」她起初還以為不是武林天驕就是笑傲乾坤,哪知抬眼望去,只見是個年約三十左右的身材魁偉的中年漢子,初冬時節,只穿一件單衣,衣衫上有許多補釘,腳蹬六耳麻鞋,似是個流浪四方的叫化子模樣。蓬萊魔女看清楚了這人的模樣,越發感到詫異,這人似是在哪裡見過似的,但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過的?蓬萊魔女卻怎也想不起來!

心念未已,只聽得那人已在厲聲說道:「你問我是什麼人嗎?我只是個路見不平,好管閒事的無名小卒,你欺負女子,我瞧不順眼!」

公孫奇冷笑道:「好,你好管閒事,你要充當好漢,那就與我較量較量吧!」倏地欺身直進,朝著那人一掌劈下!

蓬萊魔女叫道:「不可與他對掌!」但已遲了,只聽得「蓬」的一聲,雙方已是對了一掌。那人不過身形一晃,公孫奇卻已「登、登、登」地接連退了三步。

蓬萊魔女又驚又喜,要知公孫奇的毒掌厲害非常,據蓬萊魔女所知,普天之下,敢天公孫奇硬碰硬對掌的只有她父親柳元宗一人,除了柳元宗之外,甚至連笑傲乾坤與武林天驕那等武功高明之士,也只是另用上乘的武功抵禦他的毒掌,決不敢讓他的毒掌觸著身體的。但如今這人與公孫奇對了一掌,卻未見有中毒的模樣。

蓬萊魔女仍是忐忑不安,只怕那人是以深厚的內功強自支援,久戰下去,就會毒發。心裡想道:「此人仗義救我,我決不能棄他而逃。且調養一下精神,也好助他一臂之力。」她剛才所受的只是公孫奇的劈空掌力,身上未曾中毒,但那毒氣腥風,卻也令她心頭作悶,精神難振。

幸虧蓬萊魔女身上有她父親給她的避毒丹,此丹雖不能解「化血刀」之毒,但蓬萊魔女也並非身上中毒,只是受了腥風毒氣的影響,以至心頭作悶,以此丹的功效,闢除毒穢,卻是綽綽有餘。蓬萊魔女服下一顆,立即神清氣爽。

蓬萊魔女一面默運玄功,恢復精神,一面抬眼望去,只見公孫奇與那漢子面對面的站立,距離約有三丈之遙。公孫奇橫掌如刀,目不轉睛地注視對方;那漢子腳步不了不八,一手握拳,另一掌則橫在胸前,也是像鬥雞一般地注視對方。彼此都是一聲不響。頗有點「萬木無聲待雨來」的味道。

蓬萊魔女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一看就知公孫奇左掌使的是「化血刀」,右掌則是「腐骨掌」;而那漢子則是在用「金剛掌」

護身。雙方都在蓄勢待敵,等候時機,不敢先發。

蓬萊魔女心頭一震,想道:「公孫奇這兩大毒功同時使用,只怕此人不能抵禦。」心念未已,只聽得公孫奇一聲暴喝,閃電股地撲了上去,但見青光一閃,出乎蓬萊魔女意外,公孫奇竟然捨棄兩大毒功不用,而是解下圍腰的軟劍,施展家傳的柔雲劍法。

原來公孫奇與那漢子對了一掌之後,發覺那漢子的掌力十分雄渾,自己發出的「化血刀」毒功,竟給對方的掌力迫了回來,要不是他已練成了桑家的內功心法,立即護著心房,只怕傷不了對方反而傷了自己。

公孫奇受挫之後,初時本來是想兩大毒功同時使用,斃了對方的。但他見那漢子蓄勢待敵之際,儼如淵停嶽峙,氣定神閒,絲毫也沒有中毒的跡象,不禁又患得患失,躊躇起來,心裡想道:「我的毒功還差兩分火候,倘若同時使用,雖然可以令得對方防不勝防,但我雙掌的力量分薄,假如敵不過對方的掌力,我也勢必要受重傷了。這是利害參半的打法,勝負難以逆料,還是不用力妙。」

也幸虧公孫奇患得患失,臨時變計,不敢同時使用兩大毒功,否則公孫奇固然難免受傷,那漢子的功力不過比公孫奇略高少許,也決難避免中毒,比較起來,還是公孫奇佔了便宜的。

如今公孫奇舍掌用劍,那漢子倒是求之不得,公孫奇來得快,他也擋得快,只聽得「當」的一聲,火花飛濺,就在那一瞬之間,那漢子也閃電般地拔刀出鞘,一招「龍翎鳳舞」,就把公孫奇的寶劍架開,冷笑說道:「好,我就與你再較量較量兵刃上的功夫!」

公孫奇也不禁失聲讚道:「好一把寶刀!」要知公孫奇所用的軟劍乃是可以化作繞指柔的百鍊精鋼,平時束在腰間,作為腰帶,一解下來,就是一把鋒利非常的寶劍。但他這把寶劍卻削不斷對方的刀,碰擊之後,雙方各無傷損,可見對方也是一柄寶刀,刀質至少不在他的寶劍之下。

引起公孫奇失聲讚歎的,還不僅是對方刀質的本身,而且是在另一個意義上,那也是一柄「寶」刀。這口寶刀刀柄上鑲有「貓兒眼寶石」,光華熠熠,只這一顆寶石,就可以價值連城!

而那把刀鞘也是鑲金刻玉的寶物!這漢子是叫化打扮,使的卻是這樣價值連城的寶刀,能不引起公孫奇的驚詫?蓬萊魔女全神貫注看雙方拼鬥,最初還未曾注意這把寶刀;給公孫奇這一聲叫好,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可是她除了注意寶刀的本身之外,更注意到寶刀的式樣。那是金國貴族通常所佩戴的月牙彎刀。蓬萊鷹女不禁疑心大起,「難道這漢子竟是金人?是和武林天驕一樣、胸中另有抱負的豪傑?」

蓬萊魔女所注意的公孫奇也覺察了,略一躊躇,按劍喝道:「你是什麼人?」那漢子道:「你管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我,我知道你!你這通番賣國的敗類,敢在這裡橫行,我就不能饒你!

看刀!」蓬萊魔女聽他這幾句話的口氣,又似本身便是漢人,決非金國貴族,否則不會罵公孫奇「通番賣國」。對他的身份越發感到難以捉摸。

心念未已,只見劍氣如虹,刀光勝雪,雙方已在大打起來,越鬥越烈!公孫奇身具正邪兩大武學名家之長,所用的又是家傳絕學的柔雲劍法,使來得心應手。這「柔雲劍法」顧名思義是擅能以柔克剛,公孫奇再把桑家的「大衍八式」運用到劍法之上,威力更增,招數也更為奇詭。是以功力雖然稍稍不及對方,但激鬥之下,卻反而佔了招數的便宜,漸漸搶得了先手,殺得那漢子只能招架。

蓬萊魔女凝神觀戰,忽地叫道:「走坤方轉糞位,刺他玉淵穴!」那漢子正被公孫奇的一招奇詭劍招殺得他不知如何招架,一得蓬萊魔女提點,立即依言行事,果然扭轉了劣勢,反守為攻。

蓬萊魔女自小跟隨公孫奇的父親,己盡得他家的武學真傳,對這「柔雲劍法」的精微之處,比公孫奇更為熟悉。這麼一來,她雖然還未上前助戰,卻已等於與那漢子聯手對敵了。

公孫奇大怒道:「豈有此理,柳清瑤,你簡直是胳膊向外彎!」蓬萊魔女冷笑道:「胳膊向外彎?哼,剛才你還恨不得把我的腦袋斫了呢!」「快,走離位,轉坎位,劍刺天樞,掌擊血海!」前一段話是答覆公孫奇、後一段話是指點那個漢子。公孫奇又是羞慚,又是氣憤,啞口無言。那漢子接連解了公孫奇幾次險招之後,更佔上風。

激戰中那漢子驀地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看刀!」霎時間刀光大盛,金鐵交鳴之際,宛如繁弦急奏。雙方都是一沾便即變招,快到極點。連蓬萊魔女這樣武學根底的人,凝神看去,也只是見刀光,不見人影!

這漢子用快刀壓住了對方,此時已是無需蓬萊魔女再加指點了。蓬萊魔女暗暗讚歎:「這閃電般的快刀法,當真是武林罕見的功夫。要不是我親眼見到,還不敢相信有人會使刀使得這麼快的!看來除了幾個早已成名的前輩之外,他與武林天驕、笑做乾坤各具擅長,大可以鼎足而三了!」

公孫奇這才知道,對方在刀法上也有他獨特的精妙造詣,實是與柔雲劍法異曲同工,難分軒輊。剛才即使沒有蓬萊魔女的指點,他用這路刀法也未必便會吃虧。

本領相當的對手,所爭的只是誰人能佔機先。這漢子由於得到蓬萊魔女的指點,佔了機先,已是主客勢易,殺得公孫奇只有招架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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