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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至死始知多罪孽 此生深悔少海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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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前來參加丐幫大會各路英雄,受傷的亦很不少。一般輕傷的都已走了,但傷得較為嚴重的卻必須覓地療傷,其中就包括有東海龍、宋金剛、杜永良、青海三馬等成名人物。東海龍與宋金剛被火燒傷,幸在他們功力深湛,敷上了湯火藥,可無大礙。青海三馬與杜永良是被神臂弓射傷的,則必須給他們拔箭、刮毒,神臂弓的傷害力比普通弓箭大得多,醫好之後,恐怕也難免殘廢。

火傷、箭傷還是屬於外傷的範圍,還有幾位受內傷的更是嚴重。公孫隱是內傷加上走火入魔,本來極是嚴重,但他本身功力也是極為深厚,如今他已有了求生的意志,已是可以確保性命無憂了。

另外一個傷得最重的則是朱丹鶴,他接連兩次受了神駝太乙玄陰指的襲擊,至今仍是昏迷未醒。武士敦就是為了他的緣故,要等待柳元宗將他救醒,盤問他的口供,故而不能立即與丐幫弟子南歸。

這些需要覓地療傷的人,暫時就住在公孫隱的家中。

到了公孫隱家中之後,柳元宗要替公孫隱再把一把脈。公孫隱道:「不,你還是先救活朱老賊緊要,這廝固然死有餘辜,但卻不能讓他那麼輕易地就死了。」

柳元宗把過了朱丹鶴的脈,搖了搖頭,說道:「他所受的陰寒之毒已經深入膏肓,要醫好是沒有希望的了,但可以令他甦醒片時。」當下取出主針,在他後腦的「懸樞穴」猛扎一針,朱丹鶴果然人叫一聲,醒了過來。

武士敦道:「朱丹鶴,你是本幫長老,地位何等尊崇,本幫有何對你不住,你因何要私通金虜,傾覆本幫?」

朱丹鶴嘿嘿冷笑,說道:「武士敦,算你運氣好,你已經做了幫主,而我則反正是要死的了,我何必答你的話?」

武士敦大聲說道:「不錯,你是要死的了,我們光明磊落,決不用可以救活你的活來欺騙你。但一死也有榮辱之分,今日這場大戰,丐幫弟子死的就很不少,他們之死,就是重於泰山!

至不濟就如風火龍吧?他臨死仟悔,吐露真情,也可以得幫中一眾弟子的原諒。你若至死不悔,我們就只能當你是一條狗似的死掉了!你想想,你曾是丐幫長老,你也曾經是被江湖好漢尊敬的武林前輩,卻為何變節投敵,非但身敗名裂,而且對不住列祖列宗,死了也要永遠受人唾罵!你說出來,或者還可以減輕你的罪過!說!你是怎樣勾結金虜的?說!你還有什麼同謀的黨羽沒有?」

武士敦這番義正辭嚴的說話,對於臨死的朱丹鶴確是一個重大的刺激,勝於用什麼甜言蜜語誘供,更勝於用什麼嚴刑拷打迫供。朱丹鶴蹬著雙眼望了武士敦一會,終於說出匈話來「嘿,嘿,你們都錯了!」

武士敦喝道:「什麼錯了?」朱丹鶴縱聲笑道:「你們以為我是什麼人?我根本就不是你們漢人,我是金人!你們罵我通敵叛國,根本就沒有罵對!嘿,嘿。武士敦,我的情形正是與你一樣。你以漢人假冒金人混入了御林軍,我則是以金人假冒漢人混入了你們的丐幫。不過,你的運氣好,你刺殺了完顏亮,你成功了。我的任務卻沒有完成,我要謀奪丐幫幫主之位,第一次是我自己敗給你的師父尚昆陽,第二次是我的徒弟公孫奇又敗了給你。兩次都是功敗垂成,這一次比上一次敗得更慘。哼,哼,這是我們的運氣不如你們,功虧一簣,大復何言!」

眾人聽了這番說話,都不禁相顧駭然。想不到朱丹鶴竟是混人丐幫的奸細,數十年來竟然無人發現,給他篡據了長老的高位。武士敦更是吃驚、心裡想道:「幸虧我師父那一封預先留下給我證明的朽信,是交給魯師伯而不是給他。要不然只怕我早已在金京被捕了。嗯,這麼看來,師父雖然沒發現他是奸細,也早已知道他是不可靠的了。」

朱丹鶴看了看眾人相顧駭然的禪色,又得意大笑起來,說道:「我們雖然是兩次失敗,但卻也不是毫無成績。這幾十年米,丐幫與江湖上的各大幫派部不大往來,日益疏遠,尤其是與綠林中人,更是彼此猜忌,‘丐幫綠林,兩不相混!’‘丐幫弟於不許與綠林中人有甚私交!’這兩條雖然沒有明文規定,懸為厲禁,但也已經成為丐幫弟於所要奉行的戒律了。你們知道這些主張是準提出來的嗎?嘿,嘿,就是我,朱丹鶴!是我堅持丐幫應該‘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嘿,嘿,爭幫主我雖然是爭不過尚昆陽,但我這些主張,卻說服了多數人同意。

尚昆陽在長老會中爭不過我,他不同意,也是無可奈何了!」

眾人聽得毛骨悚然,丐幫中人更是如夢初醒,這才知道了朱丹鶴孤立丐幫的陰謀,知道了朱丹鶴挑撥丐幫與綠林不和的毒辣手段,心裡都是想道:「這廝雖沒能夠篡奪幫主之位,但這幾十年來,丐幫受了他的影響,這禍患也真是不小了!」

武士敦冷笑道:「朱丹鶴,你錯了!」

朱丹鶴正在得意,雙眼一翻,問道:「我又怎麼錯?」

武士敦道:「你說你的情形與我相同,其實完全兩佯!我是為了正義的事業,為了要對宋、金兩國百姓都有好處,才冒充金人去刺殺完顏亮的。而你卻只是一個助紂為虐的狗奴才而已,豈敢與我相比!你以為你我的失敗成功都只是由於運氣麼?不,不,在我是得道多助,在你則是眾叛親離。今日的丐幫大會,不是非常明顯他說出了這個事實,作出了對比麼?哼,哼,你還有什麼得意?你還以為自己是什麼英雄麼?不,不!你只是一條狗熊!」

朱丹鶴混進了丐幫,雖然位居長者,地位崇高,但在他來說,卻總還是覺得「壯志未酬」。既不能作為一幫之主稱雄江猢,又不能作為一個「勝利的英雄」「凱旋迴朝」,故此他在臨死之際,吐露真相,這並非是出於懺悔的心情,而是要自誇「功績」,自鳴得意。不料給武士敦一頓義正辭嚴的大罵,登時有如一盆冷水澆頭,令他氣焰頓消,他自以為是「聰明機智」的事績,在別人眼中,卻只是把他當作一條糊塗透頂、助紂為虐的狗奴才。他第一次想到了正義與邪惡的分野,想到了在人生的道路上的大是大非的問題,可是這已經太遲了。

在眾人憤怒的目光注視之下,朱丹鶴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或許是我錯了,嗯,我是個狗熊,我竟然是個狗熊麼?」兩眼翻白,口葉泡沫,當真像一條狗似的死去了。

武士敦道:「可怕,可怕!」停了一停,接著對旁邊的兩個丐幫弟子解釋道:「可怕的不是朱丹鶴,而是我們太過精神鬆懈了。應該懂得:暗藏的敵人,沒有拿著刀槍的敵人,比拿著刀槍與咱們廝殺的敵人更為可怕,更應防範。」

丐幫弟子都是心頭沉重,朱丹鶴之死令他們如夢初醒,想到許多從未想過的事,武士敦緩緩說道:「朱丹鶴混進本幫,這固然是一件壞事,但也未嘗不可變為一件好事。經過這個教訓,我們總可以變得聰明些了。」

黃昏時候,天氣忽然起了變化,雷鳴電閃,來了一場大雷雨。武士敦笑道:「好,這場大雷雨正好沖洗了我心頭的積悶。」

柳元宗也笑道:「這場大雷雨真是來得合時。山上的大火可以不致成為災禍了。一場大雨之後,道路泥濘,完顏長之要想調集大軍趕來,也勢將受到阻礙了。」

這一晚柳元宗目不交睫,整整忙了一晚,替受傷諸人拔箭、敷藥、療傷,幸喜這些人都是有武功根底的,柳元宗的醫術又極高明,到了第二大,所有受傷的人病情都有好轉,在同伴照料之下,陸續離開。人雷雨過後,這一日天色很好。

武士敦與雲紫煙最後也走了。蓬萊魔女勸公孫隱道:「師父,你也不宜再留在家中了。」公孫隱茫然道:「我去哪兒?我不想變作你們的累贅。」

柳元宗道:「我倒想到一個最好的去處。陽穀山光明寺的明明大師是我的好友,也是你的好友,咱們到他那兒,你可以安心靜養,我也可以得到機會,咱們三個老頭兒相聚相聚。」

公孫隱道:「好倒是好。只是清瑤與谷涵的婚事如何?我本來想在家裡替他們舉行盛大的婚禮的,如今卻是不能夠了。咱們躲到明明大師那兒,難道叫他們在和尚廟裡成親麼?」

蓬萊魔女面上一紅,說道:「師父,我們並不急於成家。」公孫隱笑道:「你還沒有問過谷涵啊,你不著急,你怎知他不著急?谷涵,你已經等了她許多年了,倘若再岡我的原故,耽擱你們的婚事,我心也有不安。你看,如果——」公孫隱的意思是,如果華谷涵想要成婚,如果不嫌婚禮草率的話,那就多留一日,讓他們成了婚再走。

華谷涵笑道:「我已經等了這多年了,再等一些時日,又有何妨?乾爹,我們等你身體好了,再來給我們主持婚事,那不是喜上加喜麼?」

公孫隱苦笑道:「我這半身不遂之症,恐怕是不會好的了。不過現在成婚也確是草率一點,那就先離開這裡再說吧。谷涵,你還未成親就很聽瑤兒的話,這,我倒是很歡喜的。」

蓬萊魔女道:「我身為綠林盟主,這一年多來,卻是東奔西走,未曾回過山寨,綠林中的事務,也很少過問,雖說有個玳瑁代勞,我也應該回去了。」言下之意,是以公事為重,兒女之情不妨暫擱的意思。

公孫隱哈哈笑道:「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這本是男予漢的抱負,難得你是女於也有如此抱負,就聽從你自己的意思吧。不過也不能拖得太久了。」

柳元宗道:「當年我也是半身不遂,現在雖然走路還是不大方便,但總是可以走了。對治療半身不遂之症,我多少有點心得。聽說明明大師新近練成了一項無上神功,咱們三個老頭兒聚在一起切磋內功心法,說不定對你的復原可以加快許多,用不著像我這樣久的。咱們可以一年為期,到時候不論你是否已經完全恢復,我都陪你到瑤幾的山寨去,替他們完婚。公孫大哥,這樣辦,你不必再擔心事了吧?」

公孫隱喜道:「這是最好不過的了。好,咱們走吧。」

蓬萊魔女早已替師父收拾好了東西,包括他一生心血的武學著作在內。於是一行四眾,便即登程。仍然由柳元宗揹負公孫隱。

公孫隱離開老家,頗有感觸,說道:「我隱居采薇村已將近二十年了,足跡不出首陽山外。當年我是為了不肖之子,心灰意冷,這才不問世事的。不料我不管外間之事,外間的事卻要管到我的頭上。我只恨我當年沒有早早處置那個畜牲,到頭來幾乎給他害得我身敗名裂。唉,現在我已經明白,凡事都不能只用躲避的辦法。」

這番活聽來似是傷感,卻也是策勵自己的意思。柳元宗暗暗歡喜,心想:「只要這老頭兒保持這樣心境,那就更有把握助他早日復原了。」

他們都是一身超卓的輕功,一路無事,不過三天,便趕到了光明寺。

明明大師與這兩位老朋友隔別多年,想不到他們一同來到,相見之下,皆大歡喜,明明大師武學深湛,一看就知公孫隱乃是「走火入魔」因而患上半身不遂之症。當下合什問道:「公孫施主,你的玄門正宗內功,早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何以卻會走火入魔?柳兄,聽說你出了家又還了俗,但你這次重入佛門,老衲雖然不要迫你二次剃度,也要留你多住些時了。」

公孫隱嘆道:「大師問起由來,哎,這,這真是一言難盡,」柳元宗卻笑道:「大師,你不讓我住,我也要在你這兒最少住上個一年半載呢。閒話少說,聽說你新練成了一項無上神功,對於打通奇經八脈之法,可有超越前人的妙悟麼?」

這三人都是當世頂兒尖兒的武學大師,但柳元宗之所以一見面便與他談論內功,還不僅僅是由於共同的興趣,而是急於知道有沒有更快的辦法,可以治好公孫隱的半身不遂。

明明大師當然知道他的用意,笑道:「老衲天資愚鈍,內功心法雖有一點新的領悟,卻怎敢說是超越前人?柳兄,聽說你得了希夷老祖的‘指元篇’,這是前輩武學秘典中最難得的上乘心法;公孫施主的玄門內功,老衲也是早就佩服了的。咱們三個老頭兒難得相聚,老鈉也正要向兩位請教呢!」柳元宗哈哈笑一道:「都是老朋友了,還用說什麼客套的話兒?咱們就切磋切磋吧。」

這三個武學大師,一談起上乘內功,就談得滔滔不絕,彼此論難,奧義雜陳,連笑做乾坤與蓬萊魔女這等有很深造詣的人,在一旁也是聽得半懂不懂。

慧寂神尼將蓬萊魔女拉了出來,笑道:「讓他們三位老人談個盡興吧。我只想問你,你和清雲二妹一同去的,怎麼,你如今又換了一個同伴回來了?你是‘孟光早已接了梁鴻案’啦?」

這句話的意思,即是問他們是否已訂鴛盟。

蓬萊魔女面上一紅,笑道:「清雲二妹已經不用我陪她啦,今後日有你的弟弟照顧她了。你這個做姐姐的等著喝你弟弟的喜酒吧。嗯,對不住,我不知道你這個出家人戒不戒酒?」

慧寂神尼喜道:「原來如此。恭喜恭喜,你們都是有了著落了。到了你們大喜之日,我就是破戒為你們喝一杯酒也是不妨。

對啦,我還沒有問你,我的弟弟,他與清雲卻去哪兒?」

蓬萊魔女道:「他們到祁連山耶律元宜那兒去了。清雲的三妹清霞是和耶律元宜在一起的。聽說他們的好事亦已近了。」當下將在首陽山會見武林天驕、耶律元宜等人的經過告訴了慧寂神尼,慧寂神尼越聽越是歡喜。

慧寂神尼道:「你這次可以多住幾天了吧?」蓬萊魔女道:「還不一定。不過,大約不會少過三天。」慧寂神尼正想問其所以,只聽得柳元宗已在叫他女兒道:「瑤兒,你師父叫你。」

蓬萊魔女走回屋子,只見公孫隱精神煥發,她父親也是臉有喜容。心想一定是他們三人切磋最上乘的內功心法,已有新的發現。

柳元宗果然說道:「不出我之所料,你師父在一年之後,就可以到你的山寨去為你們主持婚禮了。」蓬萊魔女面上一紅,說道,「祝師父早日恢復健康。」

公孫隱微笑道:「我也但願你們早日成家立室。咳,不過在這一年當中,難保你們不遇上、不遇上那個畜牲,我以前曾吩咐過谷涵了的,你們倘若遇上那個畜牲,不必等我處置,你們就要替我清理門戶。我想趁這幾天你們都在這兒,把我平生的武學都傳給你們。即使仍然剋制不了那兩大毒功,也總可以令你們多幾分取勝的把握。」

蓬萊魔女這才明白,師父叫她進來,是要她與華谷涵一同受教,多學一些可以對付她師兄的本領。蓬萊魔女可以想得到師父的心情,他要假手於徒弟與乾兒子為他除掉親生的兒子,內心將是如何沉痛?蓬萊魔女很感難過,說道:「師父,你老人家精神還未怎麼恢復,這個——」公孫隱道:「不,你不必為我顧慮,我志已決,你要用心學會我的功夫,免得耽擱你的行程。」

蓬萊魔女心中難過,但想到「大義滅親」四字,也只能默不作聲了。

公孫隱在蓬萊魔女出師以後這七年當中,在武學上深入鑽研,又有了不少新的心得,雖然未必勝得過蓬萊魔女父親的所學,但卻是最適合用來對付公孫奇的。因為公孫奇儘管是練了許多邪派功夫,但他的武學基礎卻總還是家傳本領。

一代武學大師的平生心血,其深奧可想而知。蓬萊魔女與笑傲乾坤整整學了三天,對其中的妙處還未能完全心領神會。不過,好在蓬萊魔女對本門武學已有很深的根底,記熟了口訣,懂得了原理之後,假以時日,總不難勘透精微,是以公孫隱在傾囊傳授之後,也就不再多留他們了。

蓬萊魔女與慧寂神尼同住一個房間,臨行之日,慧寂神尼忽地想起一事,說道:「柳女俠,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蓬萊魔女道:「姐姐不必客氣。做得到的我一定效勞。」慧寂神尼道:「我想託你去打聽一個人,我是因為你來到這兒才想起她的。這個人和你的關係比我更深,料想你一定也惦記著她的。」蓬萊魔女怔了一怔,道:「是誰?」慧寂神尼笑道:「就是你從前的貼身侍女玉珊瑚。她是經我給她剃度出家的,在佛門的名份上,也算得是我的記名弟子。」

珊瑚、玳瑁二人是蓬萊魔女最親信的侍女,名為主僕,實如姐妹,尤其珊瑚,更是自小與她作伴,和她一同長大的。故此蓬萊魔女聽得慧寂神尼提起珊瑚,便連忙問道:「她怎麼樣?出了什麼事了?」

慧寂神尼笑道:「你別緊張,沒怎麼樣。我只是想你去看一看她。」蓬萊魔女道:「她在哪幾?對啦,我正想問你,她為什麼不跟隨你?」慧寂神尼道:「她本來是隨我在棲霞嶺出家的,後來我到這裡來侍奉我的公公,她也離開了江南,說是要回她的家鄉打一個轉,然後再到光明寺探我。要是光明寺可以容她的話,她就在光明寺出家。如今已是半年有多,尚未見她來到,是以我有點放心不下。她的家在登州萊鄉下。」蓬萊魔女道:「我知道的。」慧寂神尼道:「你們這次回去,倘若順路的話,請你去探聽一下。」蓬萊魔女道:「就是不順路我也一定去的。」接著笑道,「慧寂姐姐,請恕我說實話,我是不贊同她出家的。要是我勸她還俗,你不會怪我吧?」慧寂神尼笑道:「我的出家是無可奈何,珊瑚年紀輕輕,紅顏少女,就要隨我青燈札佛,我也為她感到可惜的,不過,我勸不醒她而已。要是你能夠勸她還俗,我是求之不得,」

蓬萊魔女談完了珊瑚的事情,拾好行裝,便去和師父告別,並嚮明明大師辭行。笑傲乾坤也已在那幾等著她了。

公孫隱是知道蓬萊魔女以綠林盟主的身份,需要早日趕回山寨的,他也不願意耽擱他們的行程,但臨別之際,仍是不禁老淚清然,一手拉著一個,說道:「但願你們早日為我了卻心願。

我半身不遂,不能送你們了。」他說的「了卻心願」,一是指公孫奇的事情,一是指他們的婚事。蓬萊魔女與笑傲乾坤都是明白的。

蓬萊魔女道:「師父放心,我們在山寨等你老人家來。反正也不過一年,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柳元宗與慧寂柳尼給他們送行,送了一程,蓬萊魔女道:「不敢有勞姐姐遠送,請回去吧。」柳元宗道:「對啦,慧寂,你先回去,我再送他們一程。」慧寂神尼看看他們父女似是有私事要說,便與蓬萊魔女互祝「珍重」,揮手道別。

慧寂神尼走後,蓬萊魔女道:「爹爹還有什麼要吩咐女兒?」柳元宗若有所思,半晌說道:「你們這次回去,要經過固原吧?」

固原是在洛陽北面二百里左右的一個地方,蓬萊魔女道:「正是要經過那個地方。」她驀地想起一事,問道:「對啦,爹爹,聽說你上次在往首陽山之前,曾到固原說是要了結一樁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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