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院子裡乒乒乓乓的一場大打,把這旅店的客人都驚醒了,膽小的縮在被窩裡不敢出頭,但也有幾個膽大的開窗偷看。麻大哈揮杖一擊,仲少符閃了開去,「轟」的一聲,鐵杖擊著了院子裡那棵槐樹。老槐樹根深抵固,粗可合圍,沒有給他擊斷,但樹枝則紛紛斷折,轉瞬之間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殘枝落葉,滿空飛舞,聲勢也是極足駭人,麻大哈喝道:「老子是江洋大盜,在這裡作案,識趣的快快躲進被窩裡去。誰敢多事出頭,我這根鐵杖可就要把他的脖子打斷!」經他這麼一喝,那幾個膽大的客人也嚇得連忙關窗,不敢再偷看了。
麻大哈心裡想道:「我雖然不怕這店子裡的客人多事,但驚動了官府,卻也不妙。這丫頭舍了命護這小子,我可不能讓她再糾纏下去了。否則天一亮事情就不好辦啦。」要知麻大哈是畏罪潛逃的金國軍官,他也是害怕御林軍的高手來追捕他的。麻大哈喝道:「寶珠,你再胡鬧,可你怪我手下無情!」上官寶珠道:「好,有膽你就打殺我吧!」話猶未了,麻大哈當真一杖就打下來,「鐺」的一聲,上官寶珠的毒刀脫手飛出,麻大哈縱聲笑道:「我還捨不得殺你呢,哼,給我倒下!」上官寶珠晃了兩晃,果然應聲倒地。原來麻大哈使用的氣力恰到好處,只是將她震倒,卻沒令她受傷。
仲少符這一驚非同小可,可是他在古云飛雙筆籠罩之下,急切之間,卻是衝不過去援救上官寶珠。
麻大哈正要去抓上官寶珠,忽聞得一絲淡淡的香氣,麻大哈連忙閉了呼吸,揮袖一拂,跳過一邊,然後笑道:「寶珠,你這本門使毒的功夫怎麼對我施展起來了。」原來上官寶珠爬不起來,自知已是無力抵抗,迫得使用毒藥,她彈出一撮藥粉,可以令人昏迷。但可惜她氣力太弱,藥粉還未沾著麻大哈的身子,已是給他衣袖一拂,隨風飛散。
麻大哈也害怕上官寶珠的使毒功夫,不敢觸著她的身體,當下將鐵杖一舉,向上官寶珠戳去,他是想用鐵杖點上百寶珠的麻穴,用意只在不讓她動彈,倒不是要傷害她的。
古云飛忽地喝道:「來的是那條線上的朋友?」麻大哈隱約也似聽到一絲聲息,但他以為是哪個客人起來偷看,並不放在心上,鐵杖仍然向上官寶珠戳了下去。
古云飛話猶未了,麻大哈的鐵杖也還未曾戳到上官寶珠的身上,忽聽得「嘩啦」一聲,一片瓦飛來,竟然把麻大哈的鐵杖盪開,普通的一塊瓦片,碰著鐵杖無異以卵擊石,但卻居然能夠把鐵杖盪開,這人的內功之深也就可想而知了。
麻大哈大吃一驚,說時遲,那時快,屋頂上已經跳下兩個人來了。前面的那個閃電般的就來到了麻大哈的面前,喝道:「你這廝為何對師妹也施展毒手?好呀,碰上了我,可要叫你難逃公道!」麻大哈使出全身氣力,用最剛猛的伏魔杖法猛擊那人,那人將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拂,拂塵捲住了杖頭,麻大哈使了九牛二虎之力。鐵杖竟是不能再向前移動半分。
麻大哈這才看清楚了來的竟是兩個女子,用拂塵卷著他的鐵杖的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對頭剋星蓬萊魔女。跟在她後面的那個女子則是她的心腹侍女玳瑁。
麻大哈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他曾屢次吃過蓬萊魔女的苦頭,焉敢和她對敵?忙不迭的就拋了鐵杖,跳上瓦面,一溜煙的逃之夭夭。蓬萊魔女忙於救護上官寶珠,也就顧不得追他了。
玳瑁見獵心喜,笑道:「讓我也試試新學會的劍法,喂,這位朋友你歇歇吧,這高個子讓我打發好啦!」仲少符正在苦於無法脫身,得玳瑁前來替他,仲少符也就不再客氣,連忙抽出身來,過去察視上官寶珠。
蓬萊魔女不認得仲少符,但見他一把將上官寶珠抱了起來,滿臉惶急的神情,心中已是猜到了幾分。上官寶珠被仲少符抱在懷中,滿面通紅,說道:「仲弟,我的傷不打緊,你快將我放下,先謝謝恩人吧。這位恩人正是你想要拜謁的綠林盟主柳女俠!」
仲少符又驚又喜,放下了上官寶珠,說道:「柳盟主,這可真是巧極了。上官姐姐和我正想到天狼嶺去見你的呢!」蓬萊魔女怔了一怔,微微一笑,說道:「我還未請教你的高姓大名,嗯,你怎麼知道我是要到天狼嶺去的?」
仲少符拍了拍腦袋,說道:「我可真是樂得糊塗了。我姓仲,名叫少符,我是和耿大哥耿照同來的。耿大哥和我是鄰居、世交。」
蓬萊魔女聽了大為歡喜,心裡想道:「看這情形,他們似是一對情侶了。青靈子囑託我要將他的女兒引上正路,我只怕她擺脫不了麻大哈,想不到事情有了這樣意外的變化,她和麻大哈變成了敵人,和耿照的義弟卻變成了情侶了。青靈子託我的兩件事情,第一件己是不必我再費氣力了。」
蓬萊魔女給上官寶珠把了把脈,說道:「你不久之前曾受過內傷,是嗎?好在舊傷已好,新創倒是無關緊要。我這裡有上好的金創藥,仲少俠,你給她敷敷。」
上官寶珠又是感激,又是慚愧,說道:「柳女俠,我真不知該怎樣報答你才好。我、我以前——」蓬萊魔女笑道:「過去的事別再提啦。令尊是個好人,我也曾間接受過他的恩惠的。嗯,我曾受令尊之託,找著了你,我就放心了。」
蓬萊魔女看見上官寶珠臉上有惶惑的神氣,遂問她道:「你可是有什麼想要問我。」仲少符笑道:「上官姐姐,你的事情慢慢再談吧。你瞧,這位姐姐使的好劍法!」
此時玳瑁和古云飛已經過了二三十招,玳瑁使出新學會的柔雲劍法,與古云飛打得難解難分。
以古云飛的本領,本可以略勝玳瑁一籌的,但一來他已先打了一場;二來有蓬萊魔女在旁,雖然蓬萊魔女並不出手,古云飛心裡亦有恐懼,暗自想道:「麻大哈已經走了,有這魔女在此,我是決計討不了好處。三十六著還是走為上著!」
古云飛以攻為守,雙筆疾點玳瑁的「期門穴」和「白海穴」。玳瑁一個側身,青鋼劍輕輕一推,古云飛立即從空門搶出,哪知柔雲劍法的精妙之處就是以柔制剛,古云飛這麼使勁一衝,給玳瑁輕輕一推,借力打力,「鐺」的一聲,雙筆反打回來,古云飛的額角給筆尖挑破,血流如注。但古云飛的輕功甚是了得,受傷之下,仍然跳過了牆頭。蓬萊魔女笑道:「他已受了懲罰了。窮寇莫追,由他去吧!」
此時已是斜月沉西,曙光初現的黎明時分。蓬萊魔女道:「你們不是說耿照也在這兒的麼?怎不見他?」仲少符驀然驚覺,說道:「對呀,耿大哥說過至遲五更就會回來的,現在天都已經亮了,卻還未回來,只怕是出了事了?」蓬萊魔女道:「哦,他到哪兒去了?」仲少符道:「他和秦姐姐回家去了。」
蓬萊魔女又驚又喜,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到他家裡看看。上官姑娘,你走得動嗎?」
上官寶珠本來已好了六七分,新受的外傷,並不嚴重,敷上了金創藥,流血已止,站了起來,說道:「柳盟主,你們儘快趕去,不必等我。我是走得動的,只怕追不上你們。」
蓬萊魔女到過耿家,不必仲少符帶路,於是四個人分作兩批,蓬萊魔女與玳瑁先走。仲少符在後面照顧上官寶珠。
且說耿照與秦弄玉被困在七煞陣中,正自脫身不得,眼看就要精疲力竭,傷在宮昭文的判官筆下。忽聽得「嗖嗖」兩聲,兩條黑影飛過牆頭。耿照剛叫了一聲「仲弟……」蓬萊魔女接聲笑道:「是我!照弟,莫慌,待我來破他這七煞陣。」耿照看見是蓬萊魔女,大喜過望。
宮昭文領教過蓬萊魔女的厲害,見她突如其來,這一驚非同小可。金鼎娘未曾見過蓬萊魔女,見她闖陣,便即迎上前去。虯龍鞭一抖,向蓬萊魔女掃去。
一鞭打出,宛似平地上捲起了駭浪驚濤,一圈接著一圈的向蓬萊魔女捲去,這一招正是金鼎娘所學的「天龍鞭法」的精華所在,名為「八方風雨會中州」。當年玉面妖狐就曾仗這一招,打敗過許多江湖的好手。
蓬萊魔女頗為奇怪,心想:「難道她是玉面妖狐的師妹?」當下將拂塵一揮,說道:「你的鞭法倒還不錯,可惜功力未夠!」蓬萊魔女的「天罡塵式」乃是武林一絕,柔中寓剛,拂塵倒卷出去,隱隱挾著風雷之聲!金鼎孃的軟鞭,反而給她的拂塵捲住了。
金鼎娘禁受不起蓬萊魔女的內力,虎口一麻,軟鞭登時給她捲去,只聽得僻僻啪啪的一連串炒豆似的連珠密響,蓬萊魔女的拂塵抖開,那條軟鞭已是斷成了十幾段!
宮昭文大吃一驚,冒險衝出「離門」,來救妻子。蓬萊魔女的本領遠遠在他之上,不過對他的驚神筆法卻也不敢小視,當下反手一劍,解開了他雙筆點穴的招數,身形一展,踏進巽門,拂塵仍然向金鼎娘罩下。
金鼎娘雙掌齊發,這一次卻是用的家傳本領——「陰陽五行掌」的功夫,左掌發出一股熱風,右掌卻是一團冷氣,她的功夫不過是五成火候,當然傷不了蓬萊魔女,不過卻也盪開了她的拂塵。
蓬萊魔女恍然大悟,說道:「哦,原來你是祁連老怪的女兒。你的父親作惡多端,身遭慘死。你可不能再蹈他的覆轍了。」蓬萊魔女念在金鼎娘年紀輕輕,這身武功得來不易,因此,她本來是要連續使出三招殺手的,只使了一招,後兩招便即緩發。
宮昭文叫道:「退入離門,倒轉陣勢!」這「七煞陣」是按著「八卦」的方位佈陣的,其中「離門」乃是生門,金鼎娘退入了「離門」,玳瑁跟著追來,已給旁邊兩個大內高手擋著。宮昭文接著也退入了「離門」。
「七煞陣」的陣勢是必須按照一定的方位轉動的,宮昭文剛才為了急於救妻,衝出離門,雖然不過交手一招,立即退回,但已亂了陣法。宮昭文要想倒轉陣勢,圍著蓬萊魔女,急切之間,卻是不能。
蓬萊魔女揮塵運劍,立即便闖「離門」,原來她曾經從華谷涵那兒懂得這陣法的秘奧,華谷涵當年在千柳莊吃過這七煞陣的虧,「吃一塹,長一智」,鑽研出了破陣的訣竅。「離門」乃是此陣樞紐,蓬萊魔女倘能佔據「離門」,這七煞陣便要土崩瓦解。
此時陣雖未破,陣腳已亂,耿照與秦弄玉本來已是被困「死門」的,此時亦已衝了出來,與蓬萊魔女會合。蓬萊魔女懂得破陣的訣竅,不待此陣合圍,使即發動攻勢。
蓬萊魔女逕襲「離門」,按照陣勢,把守「兌」「震」兩門的人應當從兩翼兜上,但因陣腳已亂,一時未能合圍,蓬萊魔女身手何等矯捷,身形一掠,已是掠過「震門」,「坎門」的那個衛士驀地發覺蓬萊魔女到了面前,大吃一驚,慌慌張張的一刀砍去,蓬萊魔女喝聲「撒手」!拂塵一繞,纏著刀柄,只是照面一招,就把那人的大刀奪出了手,一揮拂塵,大刀飛入「離門」,宮昭文雙筆一架,大刀雖是給他打落,但亦身不由已地連連後退。說時遲,那時快,蓬萊魔女已從空檔搶入「離門」。
耿照衝出,一個使狼牙棒的衛士擋著他的去路,蓬萊魔女叫道:「走乾方,轉巽位!」耿照依言移形換位,果然不費什麼氣力就殺了出來。把守「兌門」的那個衛士此時剛好轉到他的前面,耿照使出「大摔碑手」,一抓抓著了這名衛士的後心,舉了起來,一個旋風急舞,將這衛士扔入了「離門」,金鼎娘首當其衝,連忙閃避,這衛士給摔個半死。耿照隨即也搶入了「離門」。
「離門」被佔,「七煞陣」登時瓦解。金鼎娘慌忙逃跑,迎面碰上玳瑁,金鼎娘一掌拍出,使的是「修羅陰煞功」,金鼎孃的「修羅陰煞功」雖然不過五成火候,但玳瑁已是禁受不起,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戰,刺出去的一劍也就刺了個空。金鼎娘從缺口衝出,宮昭文用「驚神筆法」迫退耿照,秦弄玉一招「玉女投梭」向他後心疾刺,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劍尖刺穿他的衣裳,未傷著他。宮昭文緊跟著妻子,也逃出去了。
蓬萊魔女忙於破陣,無暇去追。當下將拂塵一甩,喝道:「今次姑且饒你一命,但也不能讓你走得這樣容易!」宮昭文的身子剛剛飛過圍牆。陡然覺得脅下一麻,就像給利針刺了一下似的。原來是蓬萊魔女飛出一根塵絲,當作梅花針來使。塵絲比梅花計更細,無聲無息,但經過了蓬萊魔女的玄功運用,卻比梅花計還要厲害。宮昭文給這根塵絲射入了脅下的「愈氣穴」,真氣一散,輕功登時失靈,從空中摔了下來。幸好是摔在圍牆之外,金鼎娘將他背起,慌忙逃跑。
可憐那五名金宮衛士卻是不能逃脫,轉瞬間都已中劍倒地,血濺塵埃。玳瑁說道:「可借走了宮昭文。」蓬萊魔女笑道:「他已給我射著穴道,至少也得養傷半月。金鼎娘必須給他治傷,今晚他們總是不能通風報訊的了。」
敵人死的死了,逃的逃了,一場血戰,歸於平靜。耿、秦二人與蓬萊魔女見過了禮,耿照說道:「柳盟主,你怎麼會到我家裡來的?難道你有先知之能?」蓬萊魔女道:「我到過你住的那間客店了,上官寶珠和仲少符隨後就來。」耿、秦二人聽她說了經過,不勝歡喜。
蓬萊魔女道:「我也應當給令堂上一炷香。」當下撮土為香,在耿母墓前拜了三拜。耿、秦二人墓旁陪禮。
行過了禮,蓬萊魔女道:「三年前我路經薊州,曾到過你的家裡探望,那時好像還沒有這座墳墓,是你託人營造的嗎?」
耿照道:「我在薊州並無親友,而且我又身為欽犯,怎敢連累他人?」蓬萊魔女道:「我就是因為這樣想,所以覺得奇怪。這麼說,是什麼人造的墳墓,連你也不知道的了。」耿照嘆口氣道:「不知是誰甘冒這樣大的危險,安葬我的母親。我連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慚愧得緊!」
蓬萊魔女忽地喝道:「誰躲在那兒?」只聽得「咕咚」一聲,一個人從牆頭上跌下來,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大孩子。這面牆是和鄰家相連的,牆頭野草叢生,耿照沒有留意。蓬萊魔女則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見牆頭野草無風自動,已知有人隔牆偷窺。
耿照「啊呀」一聲叫了出來,慌忙過去將這少年扶起,說道:「你不是鍾家的小牛兒嗎?跌傷了沒有?」·
小牛兒雙手沾滿汙泥,拉著耿照咧開嘴說道:「不痛,不痛。耿大哥,你回家了。難為你還記得我小牛兒。」耿照笑道:「原來你們還沒有搬走。我怎能不記得你這頑皮的小牛兒呢?」
這小牛兒是鄰家的孩子,小時候很喜歡跟耿照玩的,耿照離家那年,他不過是十歲剛出頭的孩子,現在則是長得和耿照差不多一樣高的少年了。
小牛兒道:「耿大哥,你們這一架打得多兇,我,我幾乎給嚇死了!我聽到你的聲音,不敢過來幫你,你不怪我嗎?」原來他給隔鄰打鬥的聲音驚醒,躲在牆後面偷窺,直到耿照大獲全勝之後,才敢露面。
耿照笑道:「你有這番心事,我已是很感激你了。小牛兒,我問你一樁事情,這墳墓是誰建造的,你可知道?」
小牛兒道:「是李家哥哥建的,我也有份幫他的手呢。」耿照瞿然一省,說道:「哦,你說的是李大哥李家駿?」
小牛兒道:「不錯。那時候家駿哥就住在我的家裡,半夜悄悄地帶著我爬過來建這墳墓。不過,我可沒有做多少事情,只能替他堆堆土,搬搬石頭。」
耿照笑道:「原來是李師兄,我真是糊塗了,早應該想到是他的。」秦弄玉道:「他平時不大說話,好像是很怕事的。我以為他早已跑了,誰知還留在這兒,難得他這樣義氣,真是令我料想不到。」原來這個李家駿乃是秦弄玉父親秦重的弟子,又曾跟耿照的父親讀過書。所以和秦、耿兩人都算得是同門。
耿照嘆了口氣,對秦弄王道:「記得那日出事之後;我因為上了玉面妖狐的圈套,錯把你當作殺母仇人,上你家去和你理論,在路上碰見李師哥,他正挑著兩大籮銀子。……」秦弄玉插口說道:「那是金虜送來給我爹爹作聘禮的,金虜要請他出山當禁衛軍的教頭,送來了白銀千兩黃金百鎰,還有其他珠寶綢緞,我爹爹佯作答應,那送禮的官兒一走,他就叫李師哥把銀子挑到村裡去分派給窮人。其他黃金珠寶則準備以後再到錢莊換掉。想不到你卻因此而又起了誤會,是嗎?」耿照道:「不錯。但這事的真相,不久我也就明白了。玉面妖狐偷施暗算,假我的手殺了姨父,那時我幾乎失了理智,出村時又碰上了李師哥,這才知道其中原委。我痛不欲生,急急忙忙去追趕你。」這件事耿照早已對秦弄玉說過,秦弄玉道:「過去的事,你還一提再提作甚?」耿照道:「今晚我才知道是李師哥替我母親建墳,不由得又想起這件舊事來了。但還有一點我來曾告訴你的,李師哥當時還說有件事情要我幫忙,那時我已經差不多瘋了。趕著去追你,並沒有聽完他的說話,卻不知他要我幫忙的是什麼事情。」
秦弄玉道:「我爹爹的後事也是他料理的,既然他還留在這裡,咱們就一同去找尋他吧。一來要向他道謝,二來你也可以問他那件事情了。但卻不知他是否還住在他以前的家裡?」
小牛兒道:「家駿哥現在做了斬柴的樵夫,每隔五天一次挑柴到城裡來賣,我知道他已經搬到山裡住了。」耿照連忙問道:「你可知道所在?」小牛兒道:「我只知道是在北芒山中,但我沒有去過。」北芒山綿延百里,山深林密,山中獵戶不止千家,要找尋一個隱姓埋名的人,雖然不至於難似「海底撈針」,卻也不是一件易事。耿、秦二人有事在身,不能在薊州久留,聽了小牛的話,不覺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