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狂俠天驕魔女》小說信息

第114章 愧對孤兒談往事 唯將一死贖前衍(第1頁,共2頁)

字體:

杜美珠嘶聲叫道:「我被你誤了一生,我只求你一件事,你以後可不許難為寶珠!」

上官複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會難為她。你放心去吧!」

青靈師大舉起柺杖喝道:「不要再羅嗦了,滾!滾!今後也不許你再找寶珠!」

上官復長嘆一聲,轉眼間已是走得無蹤無影。上官寶珠呆若木雞,心裡亂成一片。

杜美珠呻吟說道:「寶珠,過來!」上官寶珠如夢初醒,知道母親已是在彌留之際,連忙抱著了她,說道:「媽有什麼吩咐?」

杜美珠吸了最後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你不要聽信那人的說話。你的爹爹是好人,你的爹爹是青靈子!好啦,我聽了你親口叫我媽媽,我也可以瞑目了!」一陣急驟的「噼噼剝剝」的響聲過後,杜美珠自行「散功」,已經完畢,閉上了雙目。上官寶珠一聲尖叫,險些暈了過去。

青靈師太抱著杜美珠,嘆道:「好命苦的妹妹。你回頭得遲了一些,不過,也總算是母女相認了。」杜美珠身軀又微微顫動了一下,青靈師太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只聽得她說的是:「姐姐,你,你不要把真相告訴寶珠。」青靈師太點了點頭,只見妹妹臉上含著微笑,似乎已是放下了心事,死得很是安詳。上官寶珠正在傷心欲絕,她母親說的這句話,她可沒有聽見。

原來上官寶珠的確是上官復的骨肉,杜美珠和他私奔之時,深深覺得自己對不住青靈子,不願意讓他知道真相,是以瞞著了丈夫也瞞著了上官復,把上官寶珠當作是青靈子的女兒,託姐姐撫養。當然,她的姐姐青靈師太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她們兩姐妹同一樣的心思,不想上官寶珠的心中留下陰影,是以在杜美珠臨死之時,還始終是瞞著她的。

青靈師太道:「寶珠,你不要太難過了。就只當你沒有碰上母親吧。這許多年,你並不知道另有一個親生的母親,不是也這樣過了嗎?」

上官寶珠咽淚說道:「我今日方知父母是誰,可是我們母女只能相見一面。唉,媽媽,你的命真是好苦呀!」其實,她還未知道,她只是知道了母親,還未知道真正的生身之父。

青靈師太老淚縱橫,心裡想道:「我的命比你母親的命更苦,你卻還未知道。」想起自己把意中人讓給了妹妹,為妹妹撫養女兒,這一生都可以說是為妹妹犧牲了。但這一生的辛酸苦痛,卻又有誰知道?

上官寶珠抬起了頭,說道:「媽,我知道你是我的大姨,但我還是要叫你做媽。你永遠把我當作女兒吧。」

上官寶珠的言語好似一股春風,吹開了青靈師太心頭的雲翳。她把上官寶珠緊緊摟在懷中,說道:「寶珠,我是一直把你當作女兒的啊!從今之後,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你可不要再令我難過了。」上百寶珠道:「是。我一定聽媽的話。」青靈師太臉上綻出笑容,輕撫上官寶珠的一頭秀髮。女兒還是她的女兒,她為了妹妹犧牲,大半生所受的苦痛辛酸,這一瞬間都好似得到了補償了。

半晌,青靈師太抬起頭來,低聲說道:「寶珠,我對你有一樣事情還是放心不下。」上官寶珠道:「媽,你說吧。我一定聽你的話。」

青靈師太想了一想,說道:「你拾一些樹枝來,把你的母親火化,我要把她的骨灰帶回靈鷲山去,做了這件事情,我再和你慢慢地說。」

上官寶珠火化她的母親,這隻見了一面便即永別的母親。又禁不住哀哀痛哭起來。

蓬萊魔女聽見上官寶珠的叫聲,以為她們是碰上了強敵,匆匆忙忙的趕來,正好趕上上官寶珠火葬她的母親。

蓬萊魔女看見這個情景,心中登時明白,這老婆婆一定是她的母親無疑。她不願加重上官寶珠的傷心,既然明白,也就不去再問她了。

上官寶珠把骨灰聚攏,青靈師太解開背囊,包裹了骨灰,說道:「寶珠,你不要再哭了。你瞧,你的柳姐姐已經來了。她對你是有過救命之恩的,是麼?你還未曾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呢。」

上官寶珠緊握蓬萊魔女的手,說道:「柳姐姐,我這一生沒有知心的朋友,只有你是我唯一的知己,我剛剛碰上傷心之事,請你原諒我失禮了。」

蓬萊魔女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哪能避免沒有傷心的時候呢?不過,你除了我也還有更知心的朋友啊。這是一樁喜事,你也應告訴媽了,你還沒有告訴她嗎?」

上官寶珠面上一紅,青靈師太已在接著說道:「是啊,離開我之後的事情都還沒有告訴我呢。」

上官寶珠把這一個多月來的遭遇一一告訴了母親,說到了她和麻大哈的分手,說到了她與仲少符的相遇,說到了她被猛鷲上人欺負等等事情。不過,在說到了她和仲少符的那段事情,則是蓬萊魔女替她詳加補充的。青靈師太這時才知道女兒已經有了意中人。

青靈師太很是喜歡,說道:「我剛才對你說,我有一樁心事,如今我的這樁心事是可放下了。麻大哈這小子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幸虧你和他及早分手。只可惜那位仲小俠我沒見過。」

蓬萊魔女道:「這位仲小俠,武功人品都是上上之選。我和他雖然只是見過一面,但我的義弟耿照卻是他的好朋友。」上官寶珠道:「他和武幫主、檀大俠等人也都是好朋友。俗語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武幫主、檀大俠等人都是俠義道中響噹噹的角色,他和這些人交朋友,媽,你可以信得過他決計不是壞人。」上官寶珠性情坦率,心中想的什麼就說什麼,她只怕青靈師太不許她和仲少符要好,不知不覺便在幫著蓬萊魔女替仲少符說好話。

青靈師太微微一笑,說道:「寶珠,你還沒有和他成親,倒先誇起夫婿來啦!」上官寶珠面上一紅,說道:「媽,你若是相信不過,你可以自己看去。他與武幫主約會在祁連山那兒相見。這裡的事情一了,我們也都要到祁連山去的。」青靈師太笑道:「柳女俠都說他好,我當然是相信得過的。」

青靈師太聽得女兒有了稱心如意的郎君,當然很是高興,可是另一方面,卻又不免悵觸幹心,茫然如有所失,她想起了少年時候的情事,那時她和青靈子何嘗不也是兩小無猜,只可惜她不似上官寶珠今日的坦率,敢於把心事直說出來,以至錯過了大好姻緣。

青靈師大的悵觸還不止此,心裡又在想道:「青靈子當年也曾勉勵過我要做一個俠義道中的英雄兒女,可惜我在情場失意之後,便即心灰意冷,非但自己不問世事,與俠義道的距離越來越遠,連女兒我也不許她足跡踏出靈鷲山之外,以至她所結識的朋友,只能是麻大哈這一種人,幾乎又累了她的一生!」

上官寶珠吃了一驚,說道:「媽,你在想些什麼?」她見青靈師太面色不豫,以為媽是不歡喜她的心己分成了兩半,禁不住低聲說道:「媽,我就是有了少符,也還是一樣依戀你的。」

青靈師太哈哈一笑,說道:「媽只願你們小兩口子永遠這樣要好,白頭到老,豈有妒忌女婿的道理。」上宮寶珠放下了心,說道:「媽,我看你的面色,我以為你不高興呢。媽,你還有什麼心事?」

青靈師太把柺杖一頓,說道:「我是氣不過猛鷲這個賊禿,他們兩師徒竟然聯合起來欺負你,好,我和你去打他一頓,替你出這口氣。」

聶金鈴想起自己被太乙害了一生,這幾天來又被他捉到巖洞之中凌辱,心中之氣,也是難以消除,說道:「好,咱們一起去!」

她們走出樹林,會合了武、檀二人,再去搜那巖洞,青靈師太是第一次到這個巖洞,對洞中仙境,讚歎不已。可是搜遍了這個巖洞,那班魔頭,連公孫奇在內,已是一個都不見了。

武林天驕道:「想必他們都是跟隨宇文化及回蒙古去了。」聶金鈴道:「太、柳二人夢想練成桑家的兩大毒功,想不到反受其害。半年之內,他們必將遭受走火入魔之劫無疑。不過,他們也一定不會死心的。蒙古尊勝法王號稱天下第一高手,我料他們會去求尊勝法王救治。」

青靈師太道:「他們練錯了毒功,即使青靈子復生,也是無法救治。除非有兩個人聯同出手,還要懂得青靈子所傳的逆行經脈之法,才可以挽救他們的性命。」聶金鈴與蓬萊魔女點了點頭,心裡明白青靈師太說的是誰。

上官寶珠卻不知道,她年輕好奇,問道:「媽,你說的那兩個人是誰?他們的本領比尊勝法王更高嗎?」

青靈師太道:「一位是明明大師,一位是柳女俠的尊翁柳元宗柳大俠。柳大俠是天下第一名醫,明明大師已練成了至高無上的內功心法。尊勝法王號稱武功天下第一,也未必就勝得過他們二人。只有他們二人聯同出手,以最上乘的內功配合最深湛的醫術,才有希望可以救治走火入魔之難。」

蓬萊魔女冷笑道:「諒柳元甲這老賊也不敢去見我的爹爹。」心裡卻想:「如果公孫奇能夠痛悔前非,我倒可以為他求情。就只怕我師父不肯原諒這個逆子。」想是這樣想,但公孫奇如今已受著那班魔頭的挾持,蓬萊魔女即使想要救他,也是毫無把握可以令他脫出魔掌的了。

聶金鈴聽她們提起了明明大師,想起了少年時候的情事,本來她是可以和明明大師結成佳偶的,不料卻給這人面獸心的太乙害了她的一生,思之不禁黯然。

出洞之後,蓬萊魔女、武林天驕等人是要到祁連山去的,聶金鈴母女卻是無家可歸。蓬萊魔女道:「聶老前輩,你不如也到光明寺去。一家人團圓,豈不是好?」

聶金鈴的外孫早已託給柳元宗教養,現在正在光明寺。石瑛是每個月都去看兒子一次的。只有聶金鈴因為舊事難忘,不敢去見明明大師,所以從未到過光明寺。

聶金鈴面色微變,石瑛柔聲說道:「媽,咱們去和小南住在一起吧。既可以避免那兩個人的騷擾,你也可以清清靜靜地度個晚年。」

聶金鈴閉目冥思、許久,許久,才張開了眼睛,說道:「好,我依你就是。我這一大把年紀,塵緣早斷,也不必自己折磨自己,顧忌什麼閒話了。」她打定了主意,到光明寺削髮為尼,以淨化了的感情,和少年時候的情侶見面。這麼一想通了,倒覺得自己若是比起杜美珠來,那是要幸福多了。

聶氏母女到光明寺去,青靈師太則迴轉靈鷲山。分手之時,青靈師太一再叮囑女兒,叫她在戰事結束之後,就要帶仲少符來見她,上官寶珠含笑答應了。

武士敦、武林天驕、蓬萊魔女、上官寶珠四人續向西行,這日進入了隴西山區,距離祁連山只不過三日行程了。正談笑間,忽見有兩騎快馬從官道上迎面而來,是兩個金國的軍官。

上官寶珠眼尖,一眼就認出一其中一人,叫道:「咦,那不是沙衍流嗎?好呀,你這賊子終須給我撞上了!」上次在那古廟之中,上官寶珠與仲少符二人,幾乎喪生在沙衍流手下,上官寶珠給他打得重傷,還是前幾天才完全傷愈的。此時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焉能將他放過。

武林天驕也認出了另一個人,這人是他叔父濟親王手下的一名參將。上官寶珠與武林天驕不約而同地追上前去。

沙衍流一見他們四人同在一起,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他不怕上官寶珠,但對於武、檀與蓬萊魔女三人,他卻是十分忌憚的,這三個人任何一個都可以置他死命,他能不心慌?當下,連忙撥轉馬頭,就要逃跑。

上官寶珠輕功超卓,在沙衍流撥轉馬頭的時間,她已經追到了三丈之內。沙衍流知道她的毒藥暗器厲害,立即先發制人,「呼呼」兩聲,把兩枚鐵膽反手擲出。上官寶珠振臂一劍,把一枚鐵膽挑開,己是虎口痠麻,身子搖搖欲墜。說時遲,那時快,第二枚鐵膽又到,蓬萊魔女躍上,一把將上官寶珠拉開,武士敦隨後來到,一記劈空掌將那第二枚鐵膽也打落了。

武士敦喝道:「往哪裡跑?」呼的又是一記劈空掌打去。武士敦的劈空掌力可及十丈以外,沙衍流撥轉馬頭之後,坐騎剛剛起步,已經給他的掌力打及,那匹馬一聲嘶鳴,四蹄屈地。

武士敦身形一起,一掌便向沙衍流的頭頂劈下去。沙衍流用的是一根鑌鐵杖,一招「舉火撩天」,擊向武士敦的虎口,杖尾上撩,又點向武士敦的胸膛,想趁著武士敦身子懸空之際,一招將他擊落。

武士敦左臂一伸,人未落地,已經抓著了杖頭,右掌一招「力劈華山」仍然劈打下來。沙衍流迫得拋了鐵杖,舉掌相迎,大叫道:「好,與你拼了!」

雙掌相交,「蓬」的一聲,沙衍流翻身落馬,武士敦則落在馬背。武士敦哈哈笑道:「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掌果是不凡,再來,再來!」沙衍流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口角已是有血水流出。

少林寺的金剛掌和丐幫的金剛掌本來是各有幹秋,難分軒輊,但武士敦本身的功力卻比沙衍流強得多,雙方都用這種純剛的威猛掌力相鬥,當然是力強者勝,力弱者敗,決無僥倖。沙衍流跳了起來,只覺四肢百骸,寸寸欲裂,想要飛跑,雙腳已是不聽使喚,莫說施展輕功,連舉步都覺艱難了。

上官寶珠喝道:「哪裡走?」馬鞭抖出,把他一卷,沙衍流登時又跌倒地上。其實用不著上官寶珠出手,他已經是站立不穩的了。

武士敦走過來看,笑道:「你這廝怎的如此禁不起打,只一掌就把你的琵琶骨都打碎了。」琵琶骨打碎,武功多好,也成殘廢。沙衍流心裡一涼,叫道:「好,你們殺了我吧!」

此時,武林天驕也早已把那個軍官揪下馬來,這個軍官是他叔父手下的一名參將,知道武林天驕的本領,根本就沒有反抗,下了馬背,恭恭敬敬地向武林天驕請了個安,說道:「檀貝子,我是元帥差遣我去送文書的,元帥定了限期要我回京稟報的,我從來沒有得罪過貝子,請貝子開恩,許小人回去。」武林天驕想了一想,說道:「好吧,你等一等,待我問清楚了就放你。」

武士敦搜了沙衍流的身,並無檔案發現。武林天驕道:「文書在這位祈參將的身上,不用搜了。」武士敦道:「好,沙衍流,我不殺你。你是少林寺的門徒,自有你寺中的長老按門規來處置你,用不著我越俎代庖。你自己回少林寺去領罪吧。」沙衍流僥倖得回了一條性命,但要他回少林寺領罪,這卻是比死還難受。武士敦笑道:「當然我沒工夫押解你回去,去不去也是隨你的便。不過,我要告訴你,你已經受了內傷,只有貴派的長老才能給你醫治。」原來少林寺有天下無雙的治內傷的聖藥小還丹,沙衍流身上本來有兩顆的,都已經給武士敦搜去了。沙衍流心想,自己已經失了武功,回到少林寺待罪,寺中長老想也不至於要他性命,大抵是給他醫好了傷,就要他在寺中面壁十八年。這樣雖然難受;到底比失了性命好些。於是拾起了鐵杖,一步一拐地走了。上官寶珠笑道:「痛快,痛快!這比殺了他更好,什麼仇都報了!」

從那祈參將身上搜出的一封公文,是一個總兵呈給檀道雄,由祈參將帶回去的。檀道雄以金國兵馬大元帥的身份,調動青州、范陽、隴右、涼州各處兵馬「圍襲」祁連山,在他未曾來到之前,「圍襲」的軍事就由這個總兵代為指揮。

武林天驕先不拆開這封文書,說道:「檀元帥叫你去送文書,下了什麼命令,你和我說,不許隱瞞!」

祈參將心裡想道:「這雖然是軍事秘密,但也用不了幾天,他們都會知道的,說給他聽,也是無妨。」於是說道:「小將不敢隱瞞,檀元帥乃是命令他們退兵。本來檀元帥是要和完顏統領親自來指揮軍事的,現在也不能來了。」

武林天驕詫道:「為什麼要退兵?是不是‘圍襲’的戰事失利了?」

祈參將道:「那倒不是。是因為蒙古兵已經入侵!」

武林天驕大吃一驚,說道:「蒙古兵已經入侵?」

祈參將道:「蒙古鐵騎從三路進犯我國,東路從烏珠穆沁旗進犯,要強渡拉木倫河;中路從海拉爾進犯,前鋒直指烏蘭浩特;北路從鄂倫春進犯,看來是要奪取齊齊哈爾。中路攻勢最為銳利,前鋒距離烏蘭浩特已經不到三十里了。北路的齊齊哈爾亦已告急,圍城只怕已是指顧間事。」烏蘭浩特與齊齊哈爾乃是金國邊疆的兩大重鎮,若然有失,蒙古鐵騎就可以長驅直入,夾攻金京大都。武林天驕又驚又怒,說道:「蒙古韃子竟然這樣猖狂!」

祈參將續道:「告急文書雪片飛來,皇上已經派出使者求和,但只怕鐵木真不肯答應。因此檀元帥只能放棄‘圍襲’的計劃,下令退兵,先御外侮。」

武林天驕再拆看那封總兵回報的文書,這封文書倒沒有什麼,只是報告在他主持「圍襲」期間的戰事情況和遵命退兵的。不過,從這封文書所報告的事實,金兵和耶律元宜的部隊,雙方都是傷亡頗重。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