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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愧對孤兒談往事 唯將一死贖前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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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天驕點了點頭,說道:「抵禦外侮要緊,叔叔的退兵命令倒是下得對了。」說罷又嘆口氣道:「蒙古的鐵木真大汗,削平群雄,鷹揚漠北,有識之士,早就知道他必將成為金、宋兩國的大患,可惜咱們的謀國之臣卻只是忙於南侵和‘襲匪’,對北方的強鄰,反而沒有加緊防備。無端端地打了這一場,自傷元氣,又令蒙古坐大,如今退兵,只怕已是補救不及了。」

武林天驕肆無忌憚地議論國事,那名參將不敢言語。武林天驕把那封文書還了給他,說道:「好,你回去吧。你可以說給我的叔叔知道,你曾經在這裡碰上我,是我拆開這封文書的。」

祈參將接過文書,忽地說道:「檀貝子,皇上和元帥很掛念你,希望你能回去,元帥說,他身邊沒有可堪重任的人,蒙古韃子殺來,無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武林天驕道:「哦,有事就想起我來了。蒙古韃子殺來,我當然是要執干戈而衛國的,但我不在朝中也許更能出力。你就這樣回報我的叔叔吧。」

祈參將走後,武林天驕喟然嘆道:「金侵宋,蒙古侵金。這正是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武士敦憤然道:「與其說是天道迴圈,毋寧說道是帝王相將,不恤百姓,默武窮兵,自食其果!他們自食其果也罷了,卻是苦了老百姓也!」

武林天驕默然不語,心裡想道:「我畢竟是出身王府,與老百姓總是隔了一層,看事情還不及武大哥的透徹。」

蓬萊魔女道:「所以老百姓只有起而自救。我已經傳下了綠林箭,蒙古兵若然來犯,綠林兄弟必定幫忙老百姓抵禦強寇。

他們走了兩天,第三天果然就見著了敗退的金兵,金兵在撤退之時,遭受耶律元宜的迫擊,敗得很是狼狽。敗兵所過之處,擄掠百姓,不在話下。

他們一行四眾,取道山路,避開潮水般退下來的敗兵。可是當他們走出山口之時,仍然碰上了一小股正在強拉民夫的敗兵。

武林天驕大怒,跑出去罵道:「是誰准許你們欺侮百姓的。要拉夫來拉我吧!」那股敗兵看見他們兩男兩女,男的壯健,女的貌美,登時發一聲喊,湧上來捉拿他們。

武士敦使出大摔碑手法,一手一個,抓小雞般的將金兵提了起來,摔倒七八個,這還是他手下留情,摔了出去便算,但亦已把他們摔得頭破血流。

有個軍官認得武林天驕,大吃一驚,叫道:「是檀貝子!」餘下的十多名金兵一鬨而散。

但遠處還有幾個金兵,在追逐著一個小叫化,這小叫化看來還不到二十歲年紀,衣裳襤褸,瘦骨伶仃,那幾個如狼似虎的金兵,仍是不肯將他放過。

武士敦「哼」了一聲,說道:「好呀,我是叫化頭子,有誰在我的面前欺侮叫化子,我可是非得好好地教訓他們一頓不可!」正要上去,把那幾個金兵加以嚴懲,忽聽得那小叫化叫道:「我這小叫化只會討飯,你們拉我做什麼?」那幾個金兵哈哈大笑,說道:「你給我們做事,有你的飯吃!」那小叫化叫道:「不行,不行!你們不許我自由自在地討飯,我只有將你們當作惡狗般的打了!」話猶未了,手起棒落,「卟」的一聲,一個金兵已是被他打翻。

武士敦吃了一驚,心道:「好利落的棒法!不過卻又不似打狗棒法,不知他是不是本幫弟子?」

這小叫化的棒法快如閃電,武士敦心念未已,只見那幾個金兵都已經給小叫化打倒了。

武士敦跑過去喝道:「小叫化休得逞能。」一手按著他的棒頭。

陡然間一股猛烈的力道衝擊過來,武士敦險些給他掙脫,吃了一驚:「這小叫化的功力竟然深厚如斯!」但仍然把他的棒頭抓牢了。

小叫化掙脫不開,鬆了手笑道:「好,你要我這打狗棒我就送給你吧。」

武士敦道:「我手下有幾萬個小叫化,怕沒人跟我討飯?打狗棒還你!」

小叫化接過了打狗棒,「咦」了一聲,說道:「原來你是丐幫幫主,怪不得本領這樣了得!」

武士敦道:「不錯。你是蒙古國師尊勝法王的弟子是不是?」原來武士敦剛才那一按正是要試他的功力,小叫化那一抖用的是「混元一炁功」,武士敦曾經和宇文化及幾次交手,識得這混元一炁功。

小叫化又是一驚,說道:「你怎麼知道?」

武士敦道:「我和你的師兄宇文化及交過手。你一定是到過石家村給聶金鈴母女送信的那個小叫化了,是麼?」

小叫化道:「哦,我明白了,聶婆婆和石姑姑盼望的救星,就是你們。」

武士敦道:「不錯。那封信已經送到我們手上。我們也已經把她們母女救出來了。」

小叫化道:「好,那麼我了卻一重心事了。多謝你們。」

武士敦道:「不,是我們要多謝你,多謝你給聶婆婆送信。但我卻有所不明,你為什麼瞞著師兄給她們母女送信?」

小叫化道:「這是我應當做的。不過,我不想師父師兄知道,你們可別要說出去。」

武士敦道:「我們當然是不會洩漏的。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和聶氏母女有甚淵源。」

小叫化道:「素不相識,毫無淵源。」

蓬萊魔女道:「那麼你是明明大師的什麼人?」蓬萊魔女記得石瑛曾經講過,因為那小叫化說出了明明大師的名字,她才相信他的。

小叫化笑道:「我只是小叫化,並不是小和尚。」意思是說,他和明明大師毫無關係。

蓬萊魔女詫道:「那麼你怎樣認識明明大師的?」

小叫化道:「誰說我和他相識?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此言一齣,眾人都是大為詫異。

小叫化反問道:「你們認識明明大師?」

蓬萊魔女道:「明明大師是我爹爹的好朋友。」武林天驕道:「我在光明守住了差不多一年,最近才離開光明寺的。」

小叫化喜道:「既然你們都是明明大師的熟人,我也不妨對你們說了。我給她們母女送信,正是為了要報明明大師之恩!」

上官寶珠奇道:「你與明明大師既不相識,這恩惠又從何而來?」

小叫化道:「我是代父報恩。」武林天驕插了一句問道:「令尊何人?」小叫化道:「我爹爹是斡難河畔的呼圖博,我名叫呼圖赫。」

蓬萊魔女和上官寶珠不知呼圖博是何等人物,武士敦和檀羽衝聽了這個名字,卻是不禁聳然動容。原來這呼圖博在蒙古大大有名,是僅次於蒙古國師尊勝法王的一位武林高手。武林天驕知道他大約在十年之前。曾經到過一次中原,以後就聽不到他的訊息了。

呼圖赫繼續說道:「十年前我爹爹躲避仇家的追蹤,曾遠遊中原,結識了一位名叫青靈子的前輩高人。」上官寶珠「啊呀」一聲,說道:「你說的這位前輩高人,正是先父。」

呼圖赫道:「原來青靈子老前輩已經去世了麼?可惜,可惜。我還希望能夠見他一面呢。」接著往下說道:「家父與青靈子縱談天下的武學名家,青靈子非常推崇兩個人,一個是明明大師,一個就是柳女俠的令尊柳大俠柳元宗。柳大俠當時尚未再次出山,無人知道他下落。明明大師隱居光明寺,也是極少人知,不過青靈子是知道的。

「我爹爹從青靈子口中得知明明大師的住處,就到光明寺去拜訪他。不料未曾上到山上,在山腰就遇見了仇家。對方三個人都有極厲害的獨門武功,一場激戰,三個仇家都給我爹爹打死,我爹爹也受了重傷。

「明明大師那天恰巧出來採藥,發現四具倒斃的屍體,經他細心察視之後,發覺其中一具‘屍體’尚未斷氣。明明大師慈悲為懷,將這個垂死的人救活,收留他在寺中養傷。這個人就是我的爹爹了。

「經過了十多天的調治,我的爹爹才脫離了險境,走出了鬼門關,但還未能下床,說話也沒力氣,他正想待精神再好一些,便嚮明明大師說出他和青靈子的交情,青靈子卻也來了。

「那一天我爹爹躺在床上,聽得青靈子在外面和明明大師說話,大為歡喜,只恨自己不能出去相會,只好聽青靈子說些什麼。卻原來青靈子說的是一樁私事。

「我的爹爹先意之中偷聽了他們這番談話,這才知道明明大師有一位少年愛侶,給青靈子的師弟太乙強奪了去,這對怨偶如今已經分手多年,青靈子最近才知道她和女兒住在石家村。這就是聶金鈴母女了。青靈子那次到來,就是告訴明明大師這個訊息,問明明大師要不要去看一看她們母女的。

「明明大師當然沒有去,不過在他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好幾天悶悶不樂。」

武、檀兩人,相視而笑,心中均是想道:「情之為物,與生俱來。少年愛侶,白頭相憶,即使得道高僧如明明大師者,亦是不能太上忘情。」呼圖赫道:「我爹爹雖得明明大師救活,亦已元氣大傷,回家之後舊病復發,沒有多久,就去世了。臨死之前,對我言道:「我的仇家都已給我擊斃,死可瞑目。惟有一事,尚感遺憾。我受了明明大師的恩德,此生卻是無以為報了。我這次得免埋骨異鄉,能夠回來與你們見上一面,這都是明明大師之所賜。你要牢牢記著明明大師對咱們的恩德。日後如有機緣,你應該為我報答明明大師。」

「尊勝法王是我爹爹的好朋友,他做了國師,本來是不再收徒的了,我爹爹死後,他破例收我做了關門弟子。這次他派我到天狼嶺來,召喚師兄回去。不料我卻因此而得遇聶老婆婆和她的女兒。

「我爹爹曾和我說過她和明明大師之事,我想明明大師是個得道高僧,飄然物外,與世無爭,我要報恩,也無從報起。難得有這個機會,我若是救了聶氏母女,也算是稍微報答了他的一些恩情。因此我才冒險瞞著師兄,給她們帶出那一封信。」

武林天驕讚道:「小兄弟,你年紀雖小,倒是性情中人。好,我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呼圖赫笑道:「你是明明大師鍾愛的晚輩,自必是個好人。我也當然樂意交你這個朋友。不過,你們金國的官兵卻是壞透了。我這次前來,為了路上方便,扮作了小叫化,以為做了小叫化總可以少惹麻煩,哪知你們的官兵,連小叫化也要欺侮。怪不得我們的大汗要興兵來打你們。」

武林天驕皺了皺眉;說道:「我們的兵士欺侮了你,我也很是抱歉,我這廂向你賂罪。不過,我們的老百姓都是好人,他們也沒有得罪你們的大汗,你們的大汗興兵侵犯我國,勢必要殺戮許多無辜的百姓,這卻是大大的不該了。」

呼圖赫呆了一呆,說道:「這一層我倒沒有想到。但大汗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我也必須聽我師父的差遣。不過,你現在是我的朋友了,日後我若是和你在戰場相見,我不和你對敵就是。」

呼圖赫年紀還小,大道理他是一時不易明白的。武林天驕想道:「他能夠知道官兵與老百姓有所不同,這已經是明白了一層了。」於是笑道:「多謝你的好心,我也不和你對敵就是。」

呼圖赫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們都是好人。我回去見了師父,我會替你們求情。」

武林天驕愣了一愣,不覺笑了起來,說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你要為我求什麼情呀?」

呼圖赫帶著幾分孩子氣,板起面孔說道:「你笑什麼?你們的本領都高過我,我是知道的。但你們若是碰著了我的師父,你們就一定打不過他了。我的師父有一條規例,打不過他的人只有兩條路,要嘛做他的僕人,否則就給他殺掉。你們當然不會做僕人的,所以若果碰上我的師父,那就不免有性命之憂了。不過,我師父很疼愛我,我若給你們求情,或者他還可以網開一面的。」

武林天驕笑道:「哦,原來如此。多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我生平最不喜歡的就是向人家求情,令師的武功若是當真有你所說的那麼高,我倒想有個機會,向他領教領教。」

呼圖赫很不高興,說道:「你不相信,那也由你。我的師父就要到中原來的,你總有機會可以碰得著他。」說罷扭頭便走。正是:

太惜新變成敵國,干戈擾攘幾時休?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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