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走後,長江上安靜下來,漩渦也沒了。但是江面上開始颳風,申德旭不停的看著水面,彷彿要把江水看穿,一直看到江底的那個鐵板一樣。
三小時後,天亮了,太陽昇起來。已經封鎖的江岸開過來一艘衝鋒艇。申德旭連忙走到船舷旁邊等著來人上船,他叫來的幫手也恭敬的站在他身後,想看看在鄂西首屈一指的術士,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結果治水的年輕人帶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上來了,中等身材,穿一身商務夾克,還是「金狐狸」的,年輕人帶著一個金絲眼鏡,臉上坑坑窪窪的有痘疤。看不出來有什麼大師風範。
大家都在懷疑來的人是不是王鯤鵬的時候,申德旭突然向這個年輕人行了一個道禮,年輕也回了道禮。
看來真的是王鯤鵬無疑。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王鯤鵬,實在是沒想到曾經風光一時又退隱的術士,竟然這麼年輕,還是一副生意人的打扮。
但是所有的質疑,在王鯤鵬上船後不到一分鐘就全部煙消雲散。王鯤鵬跟申德旭打了招呼,又跟其他所有人點頭示意後,馬上走到船邊,看著江水下面。
看了一會說:「風馬上就停了,停了就要起霧。」然後就站著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果然片刻之後,江面上起了晨霧,完全沒有能見度。打撈的工作更難。申德旭有點著急,走到王鯤鵬跟前說:「下面的鐵板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鯤鵬看了很久,對申德旭嘆了口氣說:「我的意見是停止打撈,我的能力就是讓所有人都活著離開,只能做到這點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長江上過了一輩子的,可他們完全不明白王鯤鵬在說什麼,但是看著王鯤鵬一本正經,不像是在敷衍申德旭。
那個老水鬼上來之後,冷得厲害,又喝了一斤酒,人已經有點醉了,就大聲問王鯤鵬,「你說不行就不行啊,來了這麼多人,空著手回去啊。」
王鯤鵬就說:「你快點把衣服脫了,還來得及。」
水鬼就說:「你什麼意思?」
申德旭知道王鯤鵬絕對不是在說瞎話,就上去把水鬼的上衣扯下來,扯下來才看到水鬼的背心皮膚上掛了密密麻麻的魚鉤,不曉得有幾十上百個,只有背後靠近心臟的地方,沒有魚鉤,但是一個青黑色的手掌印子。
所有人看見了,才曉得水鬼在水底下遇到了事情,但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個老水鬼了,對水下的任何異常情況都能立即做出反應,但是身上被下了上百個魚鉤,都沒有察覺出來。
「還是那句話,」王鯤鵬說,「我只能保證現場所有人安全離開。」
申德旭還在猶豫,長航局的那個老船工突然喊出來了,「江渝四號當年也是處船,當天也是這麼大的霧!」
這句話說了之後,船上所有人都突然意識到,江面上的能見度已經不超過三米了。別說處於現在這種環境,就是尋常時候,航道也是禁止通行的。但現在情況是所有的通訊裝置都失靈,電話也打不出去。岸上想營救也找不準方向,反而可能會引起船隻碰撞。
而且大家已經能夠感覺到船體開始傾斜的厲害,在開始繞圈移動了。
「太可惜了。」申德旭說,「這麼好的機會。」
王鯤鵬看見申德旭妥協了,就對申德旭說:「你把姓黃的叫過來。」
申德旭笑了一下,知道什麼都瞞不住王鯤鵬。於是把一個年輕人喊來了,這個年輕人打從上船,沒說過話,也沒做過什麼,但是既然叫來了,肯定是有來頭的。
王鯤鵬對那個年輕人說:「你爺爺還好撒?」
「死了,半年前,」年輕人好奇的問,「你認得我?」
「認得。」王鯤鵬笑了笑,「你們家的黃蓮清跟我認識,把你身上的東西借我用用。」
黃姓的年輕人愣了很久才說:「那東西在我身上。」
「我知道,」王鯤鵬說,「你站在船頭就行。」
申德旭沒有什麼話好說了,王鯤鵬輕鬆的說:「有黃家的人在,鐵鎖橫江也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