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和當年道衍,和現在的師叔古赤蕭一樣。」金盛說道:「本事大了,就不顧門派的死活,一心去逐鹿天下。」
每次說道這裡,金盛就和師父說不下去。這是個死結。詭道出過很多名震天下的術士,有的登峰造極,居廟堂高位,可是無一不掩飾自己的詭道出身。
金盛對此憤憤不平。
從老河口到七眼泉,若是搭乘舟車,金盛一天就能到達,即便是徒步行走,也只需要兩天的時間。現在還有三天才到約定時間。
金盛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現在天下能入陰的門派都被新政府打壓,苟延殘喘的,都已歸附政府。更多的道教門人紛紛返俗,接受馬列主義。
呂泰和張天然有約定,一九五零年幫助張天然從紅水陣出陰,放出陰兵。因為只有詭道的門人,才有這個能力。
張天然要幹什麼,金盛非常清楚。金盛看不起利用道術追逐權力的門派,但是師父十分忌憚師叔古赤蕭擊敗張天然,並且用歷史上重複了幾次的詭道命運解釋。分別是陳平之後,詭道的後人輸給了張良的後人,錯過了一統天下,成立道教的機會。第二次李沁幫助道教的鏟教一宗,將所有截教門人趕盡殺絕,但是李沁之後,也被截教壓制。道衍作為明朝第一國師,扶持武當,做了天下道教的第一宗師,並且接納佛教,招攬景教、回教、摩尼教,在明朝風光無兩。但是道衍之後,詭道徹底沉淪。不僅在正統道教正宗面前沒有任何立足之地,甚至在青冥衛的後代魏家、黃家、鍾家,還有苗家,這四個偏居西南的外道家族面前,都沒有爭鋒的實力。
呂泰不願意詭道的運勢,再重蹈覆轍。
金盛收拾了行裝,告辭師父呂泰,上路了。這一天,金盛剛剛過二十歲生日三天。
金盛從老河口出發,走到老家宜城,一路都無事。這條路,金盛很熟,每年都要走好幾遍,金盛是湖北宜城人,拜師後隨著師父在定居老河口,往返老河口和宜城很多次。
到了荊門境內,貪著趕路,沒有在市鎮上落腳。只好找了個破敗的寺廟住下,年年戰亂,寺廟的和尚早就不知道去了那裡。金盛是個比較隨性的人,在寺廟裡找了個角落,靠著牆睡覺。
這是時候還是春天,氣溫還低,金盛睡到半夜,被冷醒。金盛在寺廟裡找,有沒有麥草或是幡布之類禦寒物事。
好不容易在廂房找到一點破爛的棉絮,金盛打算就在這個塌了一半的廂房裡睡下。突然就聽見有人從路上走過來。
來人有三個,現在還幾十米之外,金盛知道他們會馬上到這裡寺廟裡過夜,因為金盛已經聽到其中一個人在驚喜的喊,「好像前面有個寺廟,可以休息了!」
金盛想到也是過路的夜行人,沒想太多。可是馬上又聽到一句話,「真不知道姓嚴的是怎麼想的,非要我們這幾天趕到襄陽,還要我們把路給堵著,不讓會走陰的人過去,天下能走陰的人多了去,那裡能攔的完。」
金盛一聽,心裡就緊張起來,看來這幾個人是阻攔自己去路的。
金盛知道這幾個人,來歷不一般,而且和自己去七眼泉有點關係。師父要自己去七眼泉,就是要自己入陰去幫助一貫道的張天然。看來路上的這幾個人,就是阻攔自己的。
對付張天然的人不知道是那個門派的入陰高手去七眼泉,所以,乾脆用個笨方法,把所有通往七眼泉的道路都把守住。一個都不放過。
很快,金盛就聽到三個人就走到寺廟,金盛悄悄的藏好。藏在被砸得只剩下一半的菩薩像之後,靠在牆和塑像的間隙裡。
「這裡有人。」沒想到三個人一進來,就能聞出金盛的痕跡。
「在什麼地方?」另外一個人接著說道。
「在佛像後面。」
金盛不禁苦笑,自己的道行太淺,世上的能人太多,自己連隱藏的本事都沒有。
「是什麼人?出來!」一個人大聲說,「就知道三更半夜走到廟裡,一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