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鯤鵬,道號是王抱陽,」馬接輿看著徐雲風說,「我沒說錯吧?」
「那我還要謝謝你知道有王鯤鵬這號人物了。」徐雲風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剛出道,什麼都不動腦筋的笨蛋了。這麼多年過來,見識那麼多陰謀詭計,和人心險惡。徐雲風心裡也開始會盤算。
甚至徐雲風想試探一下馬接輿的心思,可是發現這個是徒勞的,就像當年老嚴一樣,馬接輿心神根本就無法摸到。
看來術士到了一定的層面,徐雲風的這種探知人心思的本領,也就沒了用處。
至少徐雲風知道,馬接輿的能耐和老嚴不相上下,當年在大鯢村,徐雲風在老嚴面前簡直是一無是處,弱到了可笑的地步。
徐雲風探知馬接輿心思的念頭,被馬接輿察覺到,馬接輿好奇的看著徐雲風,「的確是有點天生的本事。怪不得能接老嚴的班。」
徐雲風慢慢的說:「我只是個無名之輩而已。」
馬接輿那裡知道徐雲風對他說的是大實話,還以為面前的這個王鯤鵬在謙虛,那裡知道面前的王鯤鵬是個假的,假貨也就罷了,關鍵是這個假貨一點都不比真貨差。
馬接輿說:「還真是巧了,我本來是想到這裡對付鍾義方的幾個後人,沒想到你自己卻在搖光,你能撐起一個陣法出來,在如今的術士中,也算是一流的人物了,只是你還是差了一點,難道老嚴沒有告訴你,你作為統領運轉陣法的人,是不能鎮守的星位的嗎?」
徐雲風哼了一聲,心想這人真的小看王鯤鵬了。
「看樣子你並不服氣,」馬接輿繼續說:「哦,你人手不夠。」
徐雲風打斷馬接輿,「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這麼多廢話。」
「你當我願意跟你說這些嗎,」馬接輿語氣仍舊不快不慢,「多少人請我去講課,我都拒絕了。」
「我算是信了張天然的邪,」徐雲風沒好氣的說,「來的人都是嘰嘰喳喳,一刻都不肯消停。」
這句話徐雲風說的已經很沒有禮貌了,馬接輿卻並不在意,還是按著他的思路嘮叨:「要麼這樣,我去跟張天然說說,你把陣法散了,他對你跟他作對,既往不咎,我想他這點面子要給我的。」
徐雲風看著方濁,「你爹怎麼是個話嘮。」
方濁輕聲說:「來的路上,他的嘴就沒有停過。講了一路。」
「王鯤鵬,」馬接輿鄭重的說,「年輕人血氣方剛,爭強好勝,這是有的,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但是呢,我不信你現在有挑戰張天然的本事,你年紀不夠。如果你跟著我的門派,再修行幾十年,張天然的地位遲早會被你取代,你為什麼非要急著現在就出頭呢?」
「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情。」徐雲風對著馬接輿招手。馬接輿自持藝高,真的走上前幾步,徐雲風把臉靠近馬接輿的臉,輕聲的說,「當年孫拂塵讓我接替他,我都沒答應……」
馬接輿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立即退開,「你在誑我?」
「他說的是真的,」方濁在一旁說,「是我把他送到孫拂塵面前的。」
「那我就真的想不明白了,」馬接輿說,「你接替了孫拂塵,你對方張天然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但是為什麼你要自廢武功,用這種必輸的方式招惹張天然呢?」
徐雲風眨著眼睛,笑起來,「因為老子願意。」
這句話十分的無禮,馬接輿再也無法忍受徐雲風一再而再的挑釁,兩人徹底談崩。
「我說句實話,」馬接輿說,「我剛從玉衡星位過來,方濁是我女兒,我本來不該這麼說,她和她的師兄的能力,鎮守玉衡真的是不合適,抵擋不了張天然手下的兄弟。」
「你就是說我也能力有限唄,」徐雲風說,「我不喜歡聽人拐著彎說話。」
「如果不是方濁……」
「如果不是方濁,」馬接輿的立即被徐雲風打斷,「我可沒什麼精力跟你扯淡這麼久。」
馬接輿知道靠勸說是絕對沒有可能了,面前的這個王鯤鵬簡直是油鹽不進。只好把右臂橫在了胸前,「好吧,讓你知道,你的本事到底有沒有資格跟張天然周旋。」
「你不就是要我先過你這一關嗎?」徐雲風看了看天空,天色已經黑下來了。
然後無數帶著草帽的陰魂都從空中慢慢的顯現出來,連清江的水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草帽人。
「超過了四十九個……」馬接輿慢慢的點頭,「果然是突破了四十九的限制,但是你的御鬼術為什麼不是嶗山派的正宗御鬼?」
徐雲風盯著馬接輿,嘴裡喊:「方濁,我對不住了,你不會攙和吧。」
方濁沒有回答,算是答應了。
馬接輿一生在法術上幾乎沒有遇到的過真正的對手,現在他看見面前的年輕人,果然是本領非凡,也有了比試一下的心思。
馬接輿橫著右臂,向前踏出一步,「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動手了。」
徐雲風的身體頓時後退,背部狠狠的撞在了一棵樹幹上。而他招出來的陰差,被馬接輿一個又一個的扔到水裡,清江上的那艘小船,在水面上突然升起,脫離水面,然後急速的飛向徐雲風,把徐雲風罩在船中。
馬接輿沒想到徐雲風如此不堪一擊,對著方濁搖頭,「沒什麼拿手的本事……」
方濁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看著地面。
馬接輿也看向地面,看到一條蛇已經遊動到了清江的水邊。定神一看,徐雲風站在水中,正在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
「蛇屬?」馬接輿奇怪的說,「都說王鯤鵬得了老嚴嶗山派的真傳,怎麼淨是這些歪門邪道的玩意……哦,詭道,你們門派也真是不入流的邪派。」
徐雲風從懷裡拿出來的是一個短劍。正是王鯤鵬帶給他的徐夫人劍,徐雲風把短劍的劍刃沒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