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江漢平原的古城。歷史上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在古代冷兵器時代,南北割據的軍閥,就以長江為界限,而荊州就是長江流域中最為重要的一個城池。並且東西方向,荊州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軍事據點。
所以歷朝歷代,荊州作為軍事重地,交戰無數。而荊州作為軍事要地的最關鍵的作用在於,長江水戰的重要地位,從來就是操練水軍的要塞。
因此,在荊州城下,白骨累累,荊江之下無數士兵冤魂。
並且荊州是春秋時期楚國的都城所在。
越是古老的城市,有歷史的城市,無數當年的冤魂都會縈繞在原地,千年徘徊。
我和方濁、楚離到了荊州。在長江大堤上,慢慢的行走。申德旭安排的接待人員,指著前方的一個水文觀測塔,“黃工就在那裡。”
我們走過去,順著短短的棧橋,走到了觀測塔的盡頭,我看見一個年輕人蹲在欄杆後方,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眼睛看著江水,手裡正在不停輸入資料。
這就是黃坤了。他本來就是三峽大學水利水電學員的畢業生,幹這一行,也是理所應當。只是他另一重身份,秀山黃家的族長,是怎麼處理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黃坤的神情很專注,他已經知道身後來人了,而且知道是誰來了,“方姐,你等我一會。”
“不急。”方濁輕聲的說,“你先忙你的。”
楚離雙手環抱,面色冰冷的看著長江。不知道這個老成的年輕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並不是一個跟人能夠立即熟稔的人,更何況楚離的這種不愛與人交流的人,我和他們呆在一起,一直都覺得格格不入,有點尷尬。
黃坤終於忙完了,我看著他敲擊了回車鍵,然後儲存檔案,闔上筆記本。他站起來,看著我,然後對著方濁說:“方姐,都過去了,為什麼你還不死心。”
“這不是死不死心的問題,”方濁說,“你師父還在古道里,我得把他弄出來。”
“我師父已經不會再回來了。”黃坤的聲音十分的平靜,“他是一個不存在的人,而你身邊的這位,才是這個世界上應該存在人。”
“別人這麼想,我能接受,”方濁的聲音有點顫抖,“可是你一身的本領從哪裡來的,如果不是你師父,就算是你身上揹著黃家的五行符,你知道怎麼施展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黃坤有點口吃,“我、我只是說,一切都完結了……我們得回到正常的生活……結束了,方姐。”
“這話是你王師伯說的吧?”方濁問,“對不對?”
“誰說的,有什麼重要嗎。”黃坤抿著嘴,“這都是事實。”
“王大哥的目的達到了。”方濁激動地說,“是的,他的責任盡到了,可是徐大哥就改在古道里受罪嗎?”
“我師父已經不在了。”黃坤打斷方濁,“我們都得接受,方姐,我們要做的事情都結束了。”
“我們明明還有機會……”方濁看見黃坤這種反應,她知道自己可能無論怎麼樣,都無法說服黃坤了。
黃坤把筆記本放進電腦包,然後背在身後,對著方濁說:“方姐,我們去吃飯吧。”然後走到了荊江大堤上,方濁還沒有放棄,還是跟著黃坤。而楚離仍舊站在棧橋上,一動不動,看著長江。
我左右為難,我不知道該站在什麼立場上。也只能跟著方濁走過去。
荊江大堤上走來了一個人,黃坤對著方濁說:“真夠巧的,大家一起去吃飯吧。”
“吃什麼飯?”來人對著黃坤問,“你他媽的每次都說吃飯吃飯,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