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戈壁上,工地上燈火在被夜色吞噬。龍門吊下的工作人員不停的用對講機與下到井坑深處的工人對話。聲音傳過來已經模糊,滑輪和卡扣的機械聲斷斷續續。
戈壁的天空很明淨,繁星遍佈,比在城市裡看起來要大的多,感覺上更加靠近。我一直就看著天上的那個大勺子。
時間看長了,我猛然覺得自己處在了一個很詭異的世界裡,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誰。有那麼一刻,我真的把自己當做徐雲風了。隨即才反省,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然後我意識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身邊,也蹲著坐下來。
是方濁。
我客氣的跟方濁打招呼,“明天就起吊了,你睡不著?”
“你研究星星的姿勢,跟他很像。”方濁說。
“誰?”我問,“徐雲風?”
“不是,”方濁笑了笑,“像王師兄。”
“有個問題,”我遲疑了一下,“我一直想問。”
“三銅齊聚到底能做什麼?”方濁把我的問題說出來了,我點點頭。
方濁說:“三銅的典故,在唐宋之前,是道教的最高信物。南北朝最後,鏟截相鬥,最終為的就是三銅。有一個確信的說法,三銅齊聚,能改變天地,破開混沌。當時銅鏡和銅爐已經現世,銅鏡被鏟教奪得,銅爐在截教手中。只有銅鼎一直沒有出現,而知道銅鼎下落的,就是不屬於鏟截二宗的飛星派。”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提醒方濁。
可是方濁只是繼續著自己的話題,看來是沒有打算直接回答我,“一炁化三清,其實就是說的三銅。三天最上號日大羅,是道境極地,妙氣本一,唯此大羅生玄元始三燕,化為三清天也。一日
清微天玉清境,始氣所成;二日禹余天上清境,元氣所成;三日大赤天太清境,玄氣所成。”
我聽了方濁說的這些道教術語,腦袋裡更加亂了,“對不起,我是真的聽不懂。”
方濁說:“唐宋之後,道教對一炁化三清的解釋就是這句話,只是這是後世扭曲的敷衍之詞罷了,之前真正的說法就是三銅。這句話裡,清微天玉清境說的就是銅鏡,禹余天上清境說的就是銅爐,大赤天太清境,說的就是銅鼎。而最上號的大羅,是天外飛星。銅鼎銅爐銅鏡,都是天外飛星所化。”
聽了方濁的解釋,我知道明白了最基本的一點,那就是一炁化三清並非是一個道教虛無縹緲的概念和修煉方式,而是一個具象化的實體。
方濁還在繼續:“鏟截之爭,最後到了一戰決勝負的時候,飛星派介入,銅爐飛入到大青山地下,銅鏡還在鏟教的手中,三銅在世上只剩銅鏡,截教在關鍵時刻敗了。從此有關三銅所有的傳說全部泯滅。一炁化三清的說法變成了太上老君的三清無上論。目的就是讓所有的修道之士,都忘記掉三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