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泯滅,”我問方濁,“你們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徐大哥知道,”方濁說,“他是唯一知道的人。不過並不是別人告訴他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哦。”我心裡不以為然。
“你不信,對不對?”
我預設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徐雲風自己腦袋莫名其妙的就想出來的。看著方濁沉靜的眼神,我知道,方濁是絕對相信的。為了不拂逆方濁的心情,我只好接著問:“那能告訴我徐雲風是怎麼說的嗎?”
“徐大哥說,”方濁慢慢的沉思一會,“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一定是很早很早了,但是也沒有早到我們人類沒有出現之前,至少那時候有語言,有文字,有部落和社會了。來了一塊隕石,隕石的速度非常快,用我們不能想象的速度撞擊到我們的世界,產生了巨大的雷霆閃電,在極短的時間裡,將我們的世界化作了一絲青煙。什麼都沒有了,山河海洋、天地雲雨,樹木飛蟲鳥獸,統統在一瞬間消失,一切的一切,都被黑暗吃掉……”
“哦。”我對這種近乎於癲狂的假設,從內心裡是十分的不屑的。
“但是當時所有人的思考都同時凝聚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意識。這個意識產生了一個慣性,讓之前所有的一切,在意識裡繼續存在。”
“打個比方,”我猜測,“如同我在照鏡子,我是真的,鏡子裡是幻象。有一天我不在了,但是鏡子裡的幻象,不願意消失,於是虛無的鏡子裡的我就繼續生活下去,這麼解釋可以嗎?可是鏡子裡的我,並不知道自己是幻象。還以為自己是真的,只是在做夢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的假的。對不對。”
方濁說,“作為每一個單獨的意識,是無法理會到這點的,這個秘密永遠在整體的意識當中。”
方濁這麼說,我大約明白了什麼意思。一個工蟻,只知道覓食,養育蟻后和幼蟻,而且性命很短,終其一生,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可是作為一個擁有成千上萬只個體的蟻巢,這個整體知道該如何去適應環境的生存。大致就這麼個意思吧。
“徐大哥說,我們的世界是八寒地獄,也就是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是虛無。而三銅卻不一樣,三銅是唯一的真實存在。”
我聽到這裡,背後一陣毛骨悚然,如果開始方濁說的假設是無法證偽的話,那麼三銅就是在證實這個虛無的世界。讓我感到恐懼的是,我們一直認為正常的東西,其實都是扭曲和虛無的,而真正存在的事物,卻是我們無法去接受的現實。我想到了張家嶺說的那句話:銅鼎漂浮在深潭的水中……
“三銅就是當年的隕石殘留?”我問道。
“是的。”方濁點頭,“所以只能用三銅齊聚的後果來要挾梵天,讓梵天干涉古道里發生的一切。”
“按照你給我的筆記裡所說,梵天不就是孫六壬?她可是徐雲風的好朋友。”
“她做梵天久了,就不是孫六壬了。”方濁回答。
“這事真的只有徐雲風能想出來?”我追問,“幾千年來,就沒有其他人能想明白?”
“有。”方濁回答,“什利方、韓信、黃裳,可能還有古赤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