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兩個系統同時失靈,而且就在黃河的大橋上,這絕對不是偶然的小機率事件。這是人為、必然的發生的事件。
中巴車上沒有開燈,大家都靜默著等著維修人員報告情況。黃河水在我們身下流過,水聲清晰入耳。黑暗中總覺得有什麼蠢蠢欲動。
在寂靜中,老嚴突然說:“有朋友來了。”
老嚴的話很簡短,可是在黑夜裡,我的心裡猛地收緊了一下。在座個每個人,都是身負絕技的術士高手。按說和這些同行,就算是處在任何環境下,都不會趕到害怕。但是事實剛好相反,因為我能夠感覺到所有人都跟我一樣,有焦慮和恐懼,這種情緒是能夠相互傳染的。
“下車看看。”張艾德首先提議。
“別下車,”張家嶺阻攔,“把所有的車窗都關好。司機掛檔,慢慢倒車,倒二十米,不,倒十六米。”
中巴車慢慢的後退,移動緩慢。
我的背後開始冒汗,覺得焦躁和恐怖瀰漫在空氣裡每一個地方。什麼事情,能讓老嚴、方濁、張家嶺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的妄動。
沒有了王鯤鵬步步為營的縝密,沒有了徐雲風橫掃一切的勇氣,方濁和老嚴畢竟還是做不到把一切都掌控的層面。
想到這裡,我內心裡覺得很悲哀,一方面又為徐王兩人趕到驕傲。
這個世界永遠都是為個別人來書寫歷史。因為他們值得起這一份責任。所有人都把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把恐懼也遞交給他們。讓他們去一併承擔。這就是術士裡真正的宗師了吧。
車停了。
老嚴看著車窗之外,對著張家嶺說:“我們兩人下車,其他人在車裡等著,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下車。”
張家嶺把老嚴背起來,走到車門,車門開啟的一刻,一陣冷風颳進來,卷著雪花。
原來外面下雪了。我冷得瑟瑟發抖,忍不住牙齒科科的敲擊。
老嚴和張家嶺下車了,我靠近車窗,想看看他們要去什麼地方。但是他們並沒有走遠,而是走到了橋樑上人行通道上。
張家嶺把老嚴放在橋面上,老嚴坐著看著黃河的上方。
我在車上看著老嚴的背影,老嚴的身體僵硬,在他身前,黃河上游的方向,空中漂浮起了幾個星星點點的磷火,磷火越來越多,讓我的眼睛能夠看到更遠。
然後我就看見了黃河的上游,一艘輪船慢慢的豎立起來。露出了船底的龍骨。
我的身體不再受我的控制,我衝下了車門,方濁也沒有攔住。我跑到了老嚴的身邊,兩手扶在橋樑的欄杆上,一艘巨大的輪船,按照輪船的體積,絕對不能出現在黃河的上游,這艘船的吃水量,在這個河道,是絕對無法航行的。因為船隻豎起來的部分,已經幾乎和橋樑等高。而且這艘船,是木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