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嚴把他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立即驚醒,摘下了草帽。
“蛇屬,”我看著老嚴,“為什麼和這些浮屍一樣,被月光吸引?”
老嚴搖著頭說:“缺少魂魄的人,就需要月光來補充自己的氣魄。這一點,無論是蛇屬,還是浮屍,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我難以接受這個藏匿在身體裡,屬於死亡的物體。這本屬於徐雲風的東西,還是讓他快點回到徐雲風的身上吧。我內心裡急切的想著。
現在河床上,無數的浮屍之中,只有一個活人,就是剛才跳躍下去的張家嶺。張家嶺的身體輕盈,在泥漿裡飛快走到了最大的那條集屍船下,他在拆集屍船的龍骨。
拆了幾下,無數的浮屍都被張家嶺驚動,紛紛圍聚到了張家嶺身邊。但是張家嶺並不在意,而是繼續用雙手抓著龍骨,用力的掰動。
龍骨斷了,集屍船就無法對橋樑產生威脅。銅鼎就能順利的從橋樑上通過。河床上的其他集屍船被浮屍舉起來,一步步的朝著最大的浮屍船移動。
當集屍船靠攏之後,船身就開始連線起來,那些浮屍把自己的身體緊緊抱著兩船之間的舷板之間,幾十條集屍船開始連線起來。然後在浮屍的推動之下,慢慢的豎立。當這個連線起來的船隊,再次豎起來,就一定會超越橋樑的高度。
然後無數集屍船上的浮屍就會爬上橋樑,然後全部鑽進銅鼎之中,當銅鼎的重量達到了橋樑無法承擔的地步。橋樑就會斷裂。
結果就是銅鼎會落入黃河之下,再也沒有任何術士能夠把銅鼎從黃河的河道之下撈起來。黃河之下所有的浮屍,就會從上下游不斷的蜂擁而至,鑽入到銅鼎之中。黃河的浮屍就會成為黃河流域的大患,而且以現在當世的術士,以及黃河局的高人,都無法解決這個困境。
我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河底張家嶺的身上。現在張家嶺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無數的浮屍已經把張家嶺團團圍住。如果張家嶺失敗了,那麼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我得讓蛇屬把我全部佔據。我很難接受。
連線在一起的集屍船猛地一下,從河底豎立起來,無數的浮屍在集屍船下疊起了羅漢,然後把聯成串的集屍船舉了起來。
現在集屍船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無數的浮屍掛在船上,都窺覷著銅鼎,我看著他們浮腫腐爛的臉,黑洞洞的眼眶裡,白色的鱔魚鑽進去,然後從破損的胸口裡鑽出來。
張家嶺看來是失敗了,我面臨著艱難的抉擇。
我把臉部看著老嚴,“真的要這樣嗎?”
老嚴閉著眼睛,“是的。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