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從金玉娛樂城出來的時候,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先行將鴻聲影視的導演唐波和演員張馨等人送出來的辦公室副主任王忠早已在外面等候,見陳興也從金玉娛樂城出來了,忙迎了上來,「陳縣。」
陳興微微點著頭,在王忠面前,並沒有掩飾自己並不愉快的心情,陰鬱的臉色瞧在王忠眼裡,王忠一時也不敢多說話,靜靜的跟在陳興一旁。
「這個金玉娛樂城開了多久了?」走了沒幾步,陳興轉頭問著王忠話。
王忠認真思考了一下,答道,「開了有兩三年了吧,開業的場面我倒是沒親眼見到,不過聽人說挺熱鬧,有個把行局的領導還以私人名義送來了花籃。」
陳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他之前就一直聽路鳴說這金玉娛樂城如何如何的,心裡也沒存什麼好印象,按照路鳴的說法,這娛樂城一帶的秩序如此混亂,源頭就是這金玉娛樂城,裡面說是溪門縣最大的藏汙納垢的場所也不為過,只是剛才陳興一番參觀下來,除了有些驚歎這開在縣城裡的娛樂城內部裝飾如此奢華外,在裡面所見到的東西都是中規中矩。
「這李光頭怕是提前知道我要來,早已讓人做了一番準備,否則也不可能這麼幹脆的答應我參觀娛樂城。」陳興心裡暗想著,無風不起浪,金玉娛樂城要是真的乾乾淨淨的話,也不會有那些各種各樣的傳言,路鳴現在是堂堂公安局長,也不至於去詆譭金玉娛樂城的名聲,陳興倒是不信自己今晚所看到的就是真的,只是略微感覺被李光頭擺了一道。
「陳縣,聽李光頭剛才的話,您好像是跟鴻聲影視的那些人早就認識?還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見陳興開口,王忠也忍不住問出心裡的疑惑。
「中午在酒店吃飯碰到而已……」陳興笑著將中午的事略微說了一下,「那個年輕小夥子說話確實是難聽了點。」
陳興的話讓王忠愕然了好一會,偷偷瞄了陳興一眼,心說也虧得陳興好肚量,沒去跟那個張鋒一般計較,擱給別的領導,要是真動了怒,他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跳出來說情,那還真是不知不覺就得罪了人,心裡頭一時對那個唐波也有些暗恨,竟然隱瞞了這事,轉念一想,唐波不知道陳興的身份,沒提這個茬,卻也不能真怪了對方,嘴上順著陳興的話接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教養了,一代不如一代了。」
「過度的重視物質文明建設,卻也是間接導致了道德文明的缺失。」陳興搖了搖頭,「今天這個小夥子就代表了一部分城裡人的心態,像他那樣的人其實不少,沒有他,也有路人甲路人乙,都是大城市居民那種高高在上的心態。」
「咱們溪門處在海城這樣的發達城市裡,經濟卻是如此落後,也難怪人家從京城來的會瞧不起,也不知道這裡什麼時候能夠舊貌換新顏。」王忠感慨了一聲,他是個土生土長的溪門人,家鄉情結自然是遠非陳興可比,如果說陳興希望能夠將溪門發展成一個經濟強縣,是出於做出政績的想法,王忠卻是實實在在的盼望著自己的家鄉能夠早日發展起來。
「會的,相信我們會甩掉頭上那貧窮的帽子的。」陳興笑了笑,正待再說什麼,目光微怔,面前的幾人讓陳興和王忠腳步都停了下來。
「你們不是都走了嗎?」王忠奇怪的看了唐波幾人一眼,剛才他把幾人送出娛樂城,幾人向他答謝了一番,就坐車離開了,這會又在眼前看到幾人,王忠著實也有些詫異。
張馨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子,心裡的驚訝可想而知,雖然是生活在體制之外,對官場等級觀念沒有了解的多麼的深刻,但自小形成的潛意識裡,一個鄉長對張馨來說已是再大不過的官,當然,在京城這些年,接觸的人和事跟以往不同,張馨的眼界也高了很多,特別是處在京城那種政治氛圍相對下面省市要濃厚得多的地方,張馨的官場常識也多多少少增加了一些,一個縣長,其實算不得什麼大官,別說在京城那樣臥虎藏龍的地方,即便是在地方,一個縣長在縣裡面可以說是一方縣太爺,猶如土皇帝一般,但到了市裡,甚至是省裡,一個縣長壓根也算不得什麼,放屁都不帶響。
只是在張馨的印象當中,能當上縣長,怎麼說也得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才對,更不乏有五六十歲的老人,眼前站著的男子竟會是一縣之長,這完全顛覆了張馨的認識,看著陳興,張馨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至於說敬畏,興許是陳興跟她的生活圈子並沒有多緊密的關係,張馨倒沒感覺到陳興這個縣長能帶給她多大的壓力,反倒是剛才那個李光頭,更讓張馨感覺到畏懼,在娛樂圈裡面混的,最怕沾惹上黑道人物。
王忠詢問著幾人去而復返的原因,唐波往張馨的方向瞥了瞥,剛才都坐在車上,唐波倒是覺得沒必要再折回來,想要感謝陳興的話,明天再正式邀請會合適一點,張馨卻是要求要回來,唐波對這個年輕的縣長也有幾分好奇,當下就一起又折了回來,這會見張馨看著陳興出神,唐波忙笑著開口解釋著,「王主任,今天這事多虧了您和陳縣長幫忙,剛才我們上了車,才想起還沒當面感謝陳縣長,心裡十分過意不去,這不,又坐車折回來了,想當面感謝一下陳縣長。」
唐波的話也間接的提醒了下旁邊的張馨,推了推自己哥哥一把,示意自己哥哥上前去道謝,張鋒此時也顧不得自己中午才用一種很不屑的語氣罵人家鄉巴佬來著,低眉順眼的走到陳興面前,「陳縣長,您好,您好,中午是我瞎了狗眼,竟然衝撞了您,我這張臭嘴要是說了些什麼難聽的話,陳縣長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張鋒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什麼叫奴顏婢膝,在其臉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見風使舵是張鋒這種欺軟怕硬的人的必備本事,陳興的年紀也就比其大那麼點,但對方卻是堂堂的一縣之長,張鋒儘管心裡很想說縣長算什麼東西,在京城屁都不算一個,但臉上卻是不敢表現出半分不敬,他可以不把陳興放在眼裡,但是他還要在溪門待一段時間,出了溪門,陳興或許管不到他,但在溪門的這段時間,陳興要收拾他卻是再容易不過。
「陳縣長,明天中午能不能請您一起吃個飯,感謝您今天的幫忙。」張鋒道歉之後,張馨也站了出來,眼神真誠的望著陳興。
「明天再說吧,今天的事,也算不得是我幫你們,你們到我們溪門來拍戲,我們地方政府是很歡迎的,碰到一些棘手的事,我們出面解決也是應該。」陳興笑著打著官腔,對於張鋒,陳興提不起半分好感,任誰肚量再好,碰到這種一口一個鄉巴佬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好心情,陳興今天要是提前知道王忠口中那些拍戲的就是自己中午碰上的人,還真不一定會趕來的這麼及時,興許會在路上故意耽擱一點時間。
「陳縣長,您是不是還在怪罪我哥今天中午不知輕重得罪了您?如果您心裡還有氣,我在這裡代他向您道歉了,您明天中午真的不能賞臉一起吃個飯?」張馨目光灼灼的望著陳興,可能在她看來,她只是想請陳興吃個飯,以示謝意,站在陳興身旁的王忠卻是有些不滿了,心說這女娃是怎麼說話的,這麼一點分寸都沒有,也不看看陳興是誰,誰想請他吃飯就能請的?
王忠正待說什麼,陳興已是笑著擺了擺手,見陳興這舉動,王忠忙識趣的閉上嘴巴,只聽陳興道,「這樣吧,明天我看有沒有時間,有時間的話,我讓王主任提前跟你們聯絡。」
「那好,明天我們就等著陳縣長您到來了。」張馨臉色一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