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馨幾人重新上車離去,王忠這才道,「這女娃漂亮是漂亮,說話卻是一點分寸都沒有。」
「這也怪不得人家,不是在體制內的人,又怎麼會太懂得那些規矩。」陳興不以為然的笑笑,倒是沒去在意張馨剛才的冒昧,這漂亮女孩子,其實還是有幾分專利的。
見陳興如此說,王忠跟著笑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麼,他會覺得張馨沒規矩也是正常的很,體制裡面,等級制度森嚴,級別上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舉個簡單的例子,一個小科員當著陳興的面說要陳興賞臉一塊吃個飯,不用說啥,這個科員肯定會被人認為是腦子不正常了,也不看看縣長是不是你一個小科員能夠請的。
張馨拋卻那層演員的身份,其實也就是個普通人,她冒冒失失的說要陳興賞臉吃個飯,可能在她看來覺得有啥不對,擱給王忠這樣的體制中人來看,對方就實在是太沒規矩了。
和王忠邊走邊聊了幾句,兩人在一個岔路口分開,陳興看了下時間,也才十點左右,並不是很晚,乾脆就走路回去,從這裡到縣委招待所,步行的話,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這溪門縣城,確實不大。
沿路看著兩旁已經顯得老舊的建築物,陳興心思湧動,什麼時候才能將溪門建設得煥然一新?這可不僅僅是需要時間,同樣需要大量的財力和物力,以溪門的現狀來說,想讓城區舊貌換新顏,卻是不知道還要經過多長時間的努力。
「在我離開溪門之前,又能否真正的讓這縣城產生一番變化?」陳興內心拷問著自己,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和迷茫,想要改造一個落後的縣城,這個工程的艱鉅性可想而知,陳興對此並沒有十足的信心,就如同他對自己的前程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一般,他的不確定,他的迷茫,又何嘗不是對自身前程的一個拷問。
晚上十點,街道兩旁的商鋪也已逐漸關門,人丁稀少,小縣城跟大城市的差別也體現了出來,要是在繁華的都市裡,晚上十點,依舊是熱鬧的很,鬧市區裡,仍是人頭攢動,而此刻陳興走的這條街,已經是溪門最繁華的一條街,一眼望去,只有稀稀疏疏的人影。
十來分鐘的路程,陳興邊走邊看邊思考,耽擱了不少時間,走到縣委招待所時,已是將近十點半,沉思中的陳興被前面喧鬧的聲音吵醒,抬目一看,本應該相對安靜的招待所這會卻是鬧聲一片,在招待所門口,聚攏了一大堆人。
就在陳興疑惑的瞬間,遠處警笛長鳴,聲音是衝著招待所的方向來的,陳興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快步往前走了過去,人群圍成了一個圈,中間是一片不小的空地,看樣子都在圍觀著什麼,不少人還在議論著,陳興從人群中穿了過去,也大致聽到了旁人的議論聲,好像是有人跳樓了。
擠到人群的前面,入目的景觀有些觸目驚心,現場用血腥來說一點也不為過,陳興仔細的看了橫在地上的人一眼,入目的剎那,陳興的瞳孔瞬間收縮起來,整個人呆呆的定在那裡,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怎麼會是她,怎麼會是她。」陳興低聲呢喃著,橫躺在那裡,周圍一灘血跡還在緩緩流淌著,那張浸躺在血泊當中的臉龐讓陳興怎麼也不敢相信,赫然是晚上六七點還在幫他打掃房間的小姑娘張盈。
「都讓開,都讓開。」後面傳來的聲音讓陳興一下子驚醒,跟警察幾乎同時到來的是120的救護車,幾個護士跟醫生抬著擔架緊急的跑了過來,只是蹲在張盈身邊細細的看了一下,隨行的一個醫生已經無奈的搖了搖頭,無疑,醫生的這個動作已經宣告了張盈的死亡。
「醫生,這小姑娘已經沒救了嗎?」陳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上前去問著醫生。
「已經死亡一會了。」那名醫生看了陳興一眼,聳了聳肩,「再怎麼救也救不過來。」
「死亡一會了嗎?」陳興自言自語著,望向地上的張盈,那死死睜開的雙目在這夜色下顯得如此的刺眼,讓人不禁汗毛豎起。
「將現場封鎖起來。」趕到的警察已經在現場忙碌起來,其中一個警察不認識陳興,見陳興站的這麼裡面,走過來驅趕道,「你是幹什麼的,不要破壞現場,站外面去。」
「你小子說什麼呢,那是陳縣長,不認識是嗎。」後面走過來的一個警察在說話的警察頭上輕拍了一下,「行了,忙你的去吧。」
「陳縣,您也在。」來人是已經從大山鎮派出所調任縣刑警大隊大隊長的趙一德,能夠從那偏僻的大山鎮重新調到縣城,還是擔任如此要職,除了跟趙一德一直緊緊追隨的路鳴已經是縣局局長的原因外,跟上次趙一德跟著路鳴配合陳興一起扮演了一齣市紀委來人的好戲也分不開關係,正是因為那次事件,才間接的將李政拉下馬來,而趙一德也因此進入陳興的視線,陳興順利的成為縣委副書記、代縣長,趙一德亦是從中受益,讓路鳴下定決心將其從下面鄉鎮調到縣局來,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心腹愛將,不照顧他照顧誰。
陳興看了趙一德一眼,略微點著頭,有些心不在焉,剛回來就碰到有人跳樓,跳樓的人還是一直給他打掃衛生的張盈,陳興的心情可想而知,關鍵是兩人平日裡關係還不錯,陳興沒把張盈真當成一個伺候人的服務員來看,打心眼裡還是蠻喜歡這個像小妹妹一樣的懂事小姑娘,沒想到晚上還跟他說笑著職專是七點半上課的張盈竟然在他出去一趟回來後,就從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見到陳興臉色陰鬱,趙一德在一旁站著也不敢插話,發生跳樓這種事,本來還不值得他一個縣刑警大隊大隊長出馬,但一聽到出事地點是縣委招待所,趙一德想也沒想就趕了過來,陳興可就住在縣委招待所,就衝著有機會在領導面前露臉,趙一德也不會遲疑,來的路上,趙一德琢磨了一下,還順手給路鳴打了電話,此刻一看陳興的臉色,趙一德知道這趟不止是來對了,及時給頭兒打電話的舉動也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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