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派.....囚禁.....」李羨魚猛的反應過來,八十年前,血裔界各大勢力在全真派圍剿妖道,付出慘重代價後,將他擊殺。徹底終結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大魔頭。
在道門和佛門記載中,把這場戰役稱為:全真之亂!!
終於,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李羨魚想起第一次回溯妖道記憶,看到了跳脫活潑,吊兒郎當的陽光少年,躺在松樹下偷懶午睡。石下俏麗可愛的少女揮舞著藕臂,脆生生的喊:「忘塵師兄。」
想起長沙保衛戰,忘塵揹著太素師姐日夜兼程的逃亡,身心俱疲,最後雙雙獲救。
想起長沙淪陷,全真派弟子死傷殆盡,血裔界一眾義士康概赴死。
想起久別重逢後,忘塵和太素在樹蔭下熱吻,情難自禁。他見證了這對有情人從互生情愫到相知相愛。雖然過程免不了有點被忘塵戴綠帽的悲憤。
想起了奴隸營裡小師妹的楚楚可憐,忘塵的痛苦絕望.....
他見證了一個極道梟雄起起伏伏,充滿坎坷和悲情的一生,終於在這裡,迎來了終點。
歷史是任人擺弄的小姑娘,讓她擺什麼姿勢就擺什麼姿勢。
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一個人影在晃動的油燈光芒中漸行漸近,他穿著整潔的道袍,頭髮間插著烏木道簪,容貌俊朗,卻又冷峻漠然。
忘情!!
忘情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與滄桑,但並未顯老態,李羨魚再看向忘塵,他已然兩鬢斑白,華髮早生。
他走到柵欄外,面無表情的望著披頭散髮的忘塵,許久,許久.....
「師父說過,只要你交出它,就可以免去一死。」忘情開啟柵欄的門,踏入囚室,他停在忘塵面前:「你從小就這樣,看著吊兒郎當,其實比誰都好強,比誰都執拗。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你點頭了。」
說著,他撕裂忘塵身上的衣服,衣服下是漆黑醜陋的身軀,瞧一眼便讓人噁心作嘔,毛骨悚然。
這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李羨魚慶幸自己有祖奶奶,有妖道留下的扳指,把史萊姆束縛在左臂,如果他和妖道一樣的話,這輩子別想娶到媳婦。
忘情似乎早有準備,他不緊不慢的在妖道身上刻畫符籙,隨著硃砂在漆黑身體上留下鮮紅的筆觸,史萊姆一根根血管亮了起來。
「你在我身上畫了什麼,好疼,好疼.....」史萊姆驚怒的叫著:「別這樣,有事好商量,我很溫順的,不要殺我.....」
李羨魚:「......」這份賤格,看來並不是我的鍋。
不對.....妖道年輕的時候也挺賤的。是個賤賤的心機boy,長沙淪陷之前,妖道就是這樣的性格。
如今他性情大變,那份賤格就傳授給了史萊姆。
「你被囚禁的訊息走漏了,現在各大勢力齊聚全真派,師父在外面拖著,我要在師父把你交出去之前,把它從你身上剝離下來。」忘情撕下自己的上衣,他精赤的身體畫著同樣的符籙、咒文。
忘情伸出手掌,覆蓋在妖道的胸膛,在史萊姆驚恐的叫聲中,一縷縷黑色的濁流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忘情體內。
李羨魚:「!!!」
這是什麼操作?!
他猛然想起,史萊姆曾經說過,它的身體缺失了一部分,七宗罪並不完全。原來是這麼回事。
正想著,便聽忘情道:「知道它為什麼與我產生共鳴嗎。」
「因為嫉妒。」
「從小你就吊兒郎當,修行不努力,帶著小師妹到處玩,可憑什麼你一直比我強?不管是道法還是觀想,你永遠在我之上,我明明那麼努力,那麼刻苦。」
「大家都不喜歡我,認為我太嚴肅太正經,只有太素師姐覺得我好。可你呢,師兄弟們都願意和你玩,小師妹是你的跟屁蟲,你犯了錯,大家都樂意包庇你。」
忘情語氣平靜,甚至還有點溫柔,像是在和老朋友談心。
「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太素師姐,她那麼漂亮,那麼純潔,她只願意在我面前綻放笑容,我很欣慰,常常想,就算我各方面都不如你,但我還有她......可為什麼,為什麼連太素師姐你都要跟我搶?」
時隔多年,再次提到那個女子,在場的三個男人都一臉痛苦。
「小師妹呢?」忘塵終於說話了,聲音嘶啞。
「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為了她與日軍合作,把她從日軍軍營裡救出來。讓她回山揭露我的惡行。她回了山,把這些事都告訴了師父,」忘情面無表情,語氣冷漠:「師父親手殺了她。」
妖道愣住了。
「不懂為什麼?師父明明那麼疼愛小師妹。」忘情眼圈紅了,咬牙切齒:「因為我是他兒子,他在年輕時下山遊歷,和山下女人生的兒子。」
小師妹....死了!!
李羨魚痛苦的閉上眼睛。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了。
安靜的囚室裡,響起了痛苦的嗚咽聲。
妖道,哭了。
「我千辛萬苦把她救出來,不惜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我坑殺了青木家所有精銳,一生都沒有向日本人低頭。」
「我犧牲了這麼多同伴,做了這麼多努力,我把她救出來了。」
「我們沒折在日本人手裡,卻被自己人逼的無路可走。」
「為什麼要殺她啊,我只剩她了啊.....」
史萊姆咆哮道:「交換嗎,交換嗎忘塵,快和我融合,只要你和我融合,就能踏入極道巔峰,我們一起毀滅世界。」
「交換嗎?」
「.....交換!」
天崩地裂,意識陷入了混亂的旋渦。
「李羨魚,李羨魚你沒事吧。」
呼喚聲把他從混亂的記憶中喚醒,他懸浮在高空,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觀戰者,下方,李佩雲和道尊的死戰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他對上雷霆戰姬焦慮的眸子,長腿美人焦急臉色,看著他:「你沒事吧。」
「我沒事。」
「那你怎麼哭了。」
「......」李羨魚摸了摸臉,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你沒事就好了,差點以為妖道又要奪舍你。」華陽鬆了口氣:「你祖奶奶都急壞了,我確認你的紫府很平穩,她才放心。」
「嘭!」一聲巨響,李佩雲握著氣之劍層層挺進,鋼鐵洪流無法阻擋氣之劍的鋒芒,連道尊的道劍都在這一聲巨響中炸碎。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驚呼聲。
道尊敗了?!
「勝負已分!」華陽滿臉唏噓:「道尊竟然敗在了一個年輕後輩手上。」
雖然不恥道尊當年的行徑,可年輕的時候,道門中人誰不把道尊當精神領袖,此時見他淪為一個年輕後輩的踏腳石,心裡感受非常複雜。
觀戰眾人同樣是這樣的感覺,道尊輸出,輸給了妖道傳人李佩雲。
「不對不對不對......」李羨魚喃喃道。
「什麼意思,哪裡不對?」雷霆戰姬問道。
「喵喵喵?」趴在她頭上的翠花歪著頭,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羨魚不管她們,他看著一路挺進的李佩雲衝向道尊,氣之劍刺向道尊的胸口。
李羨魚頭皮發麻,怒吼道:「回來,快回來,道尊身上有史萊姆,道尊身上有史萊姆,李佩雲快回來!」
咆哮聲簡直堪比佛門獅子吼,在這麼驚心動魄的關鍵時刻,竟然把周圍密密麻麻的觀眾目光都吸引過來。
強勢搶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