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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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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知道,楊修絕非誇大其辭。

楊修手指收攏,把私符牢牢捏住,目光一凜:「所以到玄德公拿下徐州之前,請諸位大人按照我的指示來行動,不要有半點折扣。」

接下來楊修開始安排,一條一條明晰細緻,有條不紊,甚至連他們一會兒離開董府如何避開耳目都考慮到了。眾人無不歎服,都說楊彪的兒子是個才俊,如今親見,果不其然。

半個時辰之後,楊修交代完了最後一點細節。此時已經是月上中天,於是其他人紛紛拜別,各自懷著心思離開了車騎將軍府。等到人走光了之後,董承吩咐僕役端來一壺煮好的茶水和兩個竹節杯,讓楊修在對首坐下。

「太尉大人他還好吧?」董承拿銅勺舀了一勺,倒在楊修的杯子裡。

楊修道:「父親前兩天外出散心,昨日才回來。他老人家現在散淡得很,人也看開了,每天遊山玩水。」董承聞言,忍不住嘆息道:「楊太尉是脫了苦海,卻把我們留在這裡慘淡經營。」

「能者多勞。再說,小侄這不是也來陪您賭這一把了嘛。」楊修啜了一口熱茶,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笑嘻嘻地抹了抹嘴,「倘若再有些黃酒,再加一副骰搏,就再好不過了。」董承大笑:「你這小子總不忘酒、賭二字,真不知行止端方的楊太尉,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怪胎。」

兩人隨意閒談了幾句,壺中的茶慢慢去了一半多。董承忽然問道:「德祖,你覺得這一次出手,勝算幾何?」楊修想也不想,隨口回應:「以如今之勢,多半是飛蛾投火。」

「哦?為何?」董承的眼皮只是略抬了抬。

「玄德公名聲雖高,打仗的手段卻很拙劣。靠他吸引曹軍主力,恐怕大事難成……」楊修放慢了語速,修長的指頭朝著南方指了一指,唇邊流出一絲洞悉的笑意:「以陛下和董將軍的謹慎,斷不會將這一鋪大注全押在劉玄德身上,想必別有成算吧。」

董承大笑,不再說什麼,雙手捧起杯子,熱氣騰騰的茶霧讓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王服從董承府上離開以後,心裡十分煩悶,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做事不利而被董承批評;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個計劃本身就讓他忐忑不安。

誅殺曹賊,這四個字實行起來,可絕非寫成隸書那麼簡單。王服自問對漢室並沒有多麼強烈的忠誠,他只是個單純的武者,在軍中混一口飯吃罷了,為什麼會捲進如此複雜、險惡的旋渦裡來呢……他自己也難以索解,可現在已不能回頭。

王服揮了揮手,試圖把這些煩擾的念頭都趕走。他輕輕握著韁繩,讓坐騎慢慢地走過一條與董府相鄰的狹窄小街。這裡兩邊都是低矮的民房,屋簷下黑漆漆的一片,幾乎可以碰到他的頭。此時早已宵禁,尋常百姓各自都待在家裡,周圍一片寂靜。這是楊修的安排,可以最大限度地掩人耳目。既然楊修說這條路很「乾淨」,那麼應該是真的。

當這一人一馬走到小街中間的時候,王服突然感覺到背後陡然升起一道凌厲的殺氣,稍現即逝。王服反應極快,在回頭的瞬間,手裡的匕首已經化作一道流星,朝著民房的某一個角落飛去。「鐺」的一聲金屬相撞,匕首不知被什麼東西彈飛,斜斜沒入一堵土牆之上。

王服心中暗暗有些吃驚。剛才他刀隨意動,出手迅捷之極,可對方居然能輕鬆擋下來。

「來者何人?」他沉聲喝道,雙眼朝著牆頭掃去。以他長年鍛鍊的如電目力,居然沒覺察到任何動靜。那個潛伏者在接下飛刀的一瞬間,就悄無聲息地變換了位置,重新淹沒在黑暗裡。若不是剛才那一下殺氣流露,恐怕被那人欺近到背心自己都毫無知覺。

一想到這裡,王服頓覺冷汗涔涔而下,通體生涼。他深吸一口氣,從坐騎側面搭著的劍袋裡拔出佩劍,緊緊捏住劍柄,擺出守禦的姿勢。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像是許多沙粒在風中翻滾,暗啞而呆板:「王將軍莫驚,我奉了楊公子之命,暗中保護你們離開。」聲音飄忽不定,難以確定方位。王服環顧四周,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絲毫不敢放鬆警惕,心裡暗道,原來是楊修的人。那五個探子,大概就是被這個悄無聲息的殺手幹掉的。

見王服仍舊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那聲音似乎又變換了一個方位:「在下久聞王氏快劍之名,與張公子、東方安世並稱於世。看到將軍,偶起了爭勝之心。想不到被將軍立時覺察,佩服佩服。」

王服道:「在下劍技粗劣,比吾兄王越差之遠矣——朋友何不現身一敘?」沉默了一陣,聲音再度響起,卻答非所問:「請將軍速速回府,免生枝節。」

王服還要說些什麼,可聲音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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