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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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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距離伏壽的距離,只有十步之遙。

劉協奔向曹丕之後,伏壽就一直優雅而孤獨地站在田埂上,眺望著自己的「男人」在搶救敵人之子。她沒有像尋常女子遭遇刺殺時那樣嚇得花容失色,眼神安詳而平靜,只在眼角處多掛了半滴晶瑩之物。誰也沒聽到,這位處變不驚的漢後剛剛輕啟朱唇,對皇帝的背影吐出兩個感情複雜的字來:「笨蛋。」

趙彥謹慎地邁入籍田,眼神一刻都不曾離開那個窈窕的背影。這是一個讓少君不開心的女人。董妃對伏後的敵意,多少影響到了趙彥對她的觀感。但趙彥絕不會讓情緒影響自己的判斷。他知道,如果說能有什麼突破口的話,那必然是從這個女人身上。劉協是趙彥要挖掘出來的終極真相,而伏壽,則是繚繞在這個真相四周的雲霧。

若擱在平時,臣子是絕無機會單獨靠近一位嬪妃的。但刺客在籍田的出現和皇帝的意外舉動,讓趙彥終於抓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啟稟皇后陛下,刺客不明,此地不宜久留。臣請速還鑾駕。」趙彥半跪在地,大聲說道。

伏壽聽到聲音,轉回頭來,看到一個青年官員殷切地望著自己。為了輔佐皇帝,她默默地記下了朝中幾乎每一個官員的名字和性格特點,她認出這個人似乎叫趙彥,是孔融舉薦來朝做議郎的,表現一直很安靜,大概又是個被孔融的高調忽悠來許都的愣頭青吧。

想到這裡,她心中略松,抬起右手,點向曹丕,順手不露痕跡地拭去眼角流晶:「你沒看到陛下正在忙碌麼?」趙彥強忍住胸腔內怦怦亂跳的激動,向董妃的敵人恭敬道:「陛下久染沉痾,臣一直夙夜憂嘆,恨不能替天子身受。如今見到陛下龍體已愈,踴踰無礙,臣實在欣喜無極。」

伏壽警惕地看了趙彥一眼,不太明白這個人是真心想溜鬚奉承,還是受人指使有什麼不明的企圖,她抿嘴笑道:「陛下在宮中一直修習強體養生之術,效果甚佳。」

「請皇后賜教,是何仙術,有如此神效?」趙彥大著膽子問道。什麼仙術,居然能把一個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帝變成一個身手敏捷的高手,換了誰都會問出這句。

伏壽的眉毛輕微地蹙了一蹙,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人卻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她有心不回答,又怕引起疑問。正在猶豫之間,第三個聲音自左近響起:「趙議郎,陛下修習的,乃是我師自創的導引之術。習得此術,可以免三災,去八難,身輕如燕,百病不侵。」

趙彥一看,原來是中黃門冷壽光。他是近侍,不能參與籍田之禮,剛才一直在外圍等候。看到裡圈出事才匆忙趕了過來。

「請教導引之術的名字是?」面對一個宦官,趙彥的聲音變得大了一些。

「此術師法自然,取自虎、熊、鹿、猿、鶴五種禽獸之態,故名‘五禽戲’。」冷壽光回答。

伏壽看著冷壽光一臉認真的表情,居然判斷不出他是順著自己的謊話繼續編下去的,還是真的有這麼一門神奇的導引術。

第八章其名曰蜚

【1】

王越疾馳了數十里路,來到許都附近一片荒涼的山溝之中。他猛地拉緊韁繩,朗聲到:「徐福,你出來罷。」他的嗓門極大,在周圍連綿起伏的山谷中傳來陣陣迴音,一直持續了許久才逐漸消失。數只樹頂寒鴉被驚起,拍動著黑色翅膀在天空「呱呱」叫著,更顯出谷中寂寥。可是那位神秘高手卻沒有任何迴音,似乎並沒有在這附近。

王越等了片刻,面露不悅,復又仰頭大叫:「你用飛石破我劍法,如今又不肯出來相見,是個什麼道理?」

四周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王越一拍腰間長劍,面上兩道疤痕猛然屈起:「好!你再不出來,我便殺回許都,把曹家與當今天子一併殺了,與我兄弟祭墳!」

話音剛落,一陣破風之聲傳來,王越聽風辨位,手腕一抖,劍鞘揮起,一聲脆響,恰好把飛石打得遠遠,撞折了一棵小樹。

「若王兄返回許都,我便只好拼死一阻。」那沙礫磨動般的聲音憑空傳來。

王越冷笑道:「你當年在陽翟就是我的手下敗將,如今口氣倒是大了許多嘛。」那被喚做「徐福」之人藏身不知何處,只聽到聲音道:「往事已矣,我如今不過是楊太尉麾下區區死士,奉命阻攔而已。」

「我殺曹丕,有何不好?我得仇人,你等得利。」

徐福道:「王兄遊俠之氣,溢於言表,卻非是國家之福。」王越不屑地用指甲彈了彈劍刃:「你可以試著阻止我。」

「你我動手,必有一傷,橫使曹賊得利。你有大仇未報,何妨留到官渡?」

王越眯起眼睛,牽動疤痕:「這是楊太尉的意思?」

「是。」

王越把劍插回鞘中,揚聲道:「好」!他一夾馬肚子,馬匹前蹄踢踏,原地轉了幾個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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