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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紫蟾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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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紫蟾蜍】據說那賽潘安病了

寢殿挺大,不過裡頭卻沒有多少裝飾擺件,一眼看上去有些空落落。只有當中一張鎏金鑲玉的龍床煞是惹眼——這本是前朝周王打造的百寶床,後楚氏先祖為警醒後世子孫克勤克儉,便將此床留了下來,算是唯一的奢靡之物。

楚淵武功不算低,自然早已覺察到有人闖入,只是右手剛握住枕下匕首,卻聽四喜在外頭急慌慌說了一句:「西南王,這好歹先讓老奴進去通傳一聲啊。」

這陣來?楚淵皺眉坐起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第一反應便是自己睡過了頭。還未來得及披衣下床,就.已經有人闖了進來。

「這……」四喜公公跟在後頭,很是手足無措。

「無妨。」楚淵擺擺手,「先下去吧,去告訴張太醫,晚些再來。」

「是。」四喜公公應下,臨出門前又小聲提醒段白月,「皇上還病著吶。」

楚淵靠在床上,看上去有些疲憊。

「怎麼了?」見他這幅樣子,段白月自然顧不上什麼高麗王不高麗王,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搭上額頭,微微有些燙。

「沒什麼,前幾日太累,今早上完早朝便有些暈。」楚淵咳嗽了兩聲,「急急忙忙入宮,可是外頭髮生了什麼事?」

段白月:「……」

「說話呀。」見他沉默不語,楚淵心裡更迦納悶。

「就……」段白月淡定無比,「那個擺擂臺的賽潘安,看似身邊只有一個小廝,其實暗中帶了不少人來王城,現如今正在四處打探木痴老人的下落。」幸好,還有一件事可以搪塞。否則看他為國事日夜操勞,自己卻還在計較一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高麗王妹妹,著實是有些太過……丟人。

「這樣啊。」楚淵往後靠了靠,「如此看來,他倒極有可能就是當日與藍姬達成交易之人。」一個是為了木痴老人,一個是為了木痴老人造出的千迴環,目的勉強算一樣。而且,都在王城。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必放在心上。」段白月替他將衣服掩好,「好好將身子養回來,才是當務之急。」

「既不是什麼大事,何必要火急火燎這陣衝進宮?」楚淵好笑地看著他。

段白月這回倒是一刻猶豫也無,道:「想見你。」

楚淵:「……」

「好不容易才得個藉口。段白月笑笑,「否則平日裡沒事闖進來,怕是要被四喜趕走。」

楚淵又往被子裡縮了縮,嘟囔:「四喜又攔不住你。」

「嗯?」段白月挑眉:「所以以後我便能隨便往裡闖?」

「敢!」楚淵雖然嗓子有些啞,不過天子之威倒是一點都沒少。

段白月笑,輕輕將他扶著躺好:「不鬧了,好好睡。」

「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跟你說。」楚淵躺在床上道,「過幾日高麗王要來,高麗公主也要來。」

段白月道:「哦。」

楚淵被他的表情逗笑,伸手推了推:「你躲好一些,免得被人相中綁了去。」

「高麗王來也就罷了,高麗公主為何要來?」段白月苦著臉,「千萬別說還想著要被賜婚。」

「要賜也不是賜你。」楚淵把下巴縮排被子,「人家好端端一個公主,又不是沒人要,你既是不願意,高麗王還能硬塞不成,早就相中了別人。」

「是誰?」段白月問。

「剛開始是想嫁狀元的,後頭一聽狀元已經四十有餘,便又不願意了,說要嫁榜眼。」楚淵道,「可榜眼又是個麻子,畫像送過去之後,那高麗公主也沒看上。」

段白月心思活絡,不厚道地摸摸下巴:「不是還有個探花嗎?」江南才子,長得好看,還才華橫溢,通曉高麗文字,一聽便十分適合快點成親,然後常駐高麗,最好十年八年才回來一趟。

若真是這樣,那西南府定然會送上一份厚禮。

或者兩份。

或者更多。

楚淵卻搖頭:「溫愛卿娶不得她。」

「為何?」段白月從無限遐想中醒來。

「這高麗公主名叫金姝,據說極其潑辣,還會些拳腳功夫。」楚淵道,「溫愛卿那般文弱,若是成了親,怕是會吃虧,朕才捨不得。」

段白月道:「那便捨得塞給西南府了?」

「本來就是別人家的公主看上了你。」楚淵道,「朕還能攔著不成。」

「為何不能攔著?」段白月道,「這世間,只有你最有資格攔。」

楚淵只露出兩隻眼睛看他。

「睡吧。」段白月用指背蹭蹭他的臉,「好不容易得個閒,沒有那群半死不活的老頭在外頭跪。」

楚淵笑出聲。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段白月聲音溫柔。

「先等一下。」楚淵伸手指指一旁的櫃子,「裡頭有個盒子,你去拿出來。」

段白月起身走到櫃子邊:「這個?」

「嗯。」楚淵點頭,「是寶機琉璃盅,小瑾想要,朕便差人去尋了兩個,想來瑤兒也會喜歡,你拿一個吧。」

還替那小鬼準備禮物。段白月心中泛酸,道:「為何不能是送給我?」

「你又不養蠱。」楚淵道。

段白月堅定:「我養。」

楚淵道:「那還是要送給瑤兒。」

段白月胸悶。

楚淵轉身背對他,語調懶洋洋道:「好了,王爺若無其他事,便跪安吧。」

段白月很是哭笑不得。

回到客棧後,段瑤正在桌邊研究那小機關,見到哥哥進門,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面前便被「咚」一下放了個大盒子。

「給你的。」段白月冷漠道。

「我不要不要。」段瑤搖頭,看你這一臉討債相,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不識好歹!」段白月坐在桌邊,「開啟看看。」

段瑤心生警惕:「有毒嗎?」

「你還怕毒?」段白月皺眉。

別人的毒自然不怕,但你的就難說了。段瑤小心翼翼開啟蓋子,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一個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琉璃盅正安靜地躺在裡頭,七彩流光,剔透玲瓏。

「呀!」段瑤驚喜,「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段白月從鼻子裡往外「哼」了一聲:「不怕有毒了?」

「哥。」段瑤掛在他背上,「改天我一定去找王狀元,替你寫一首賦。」辭藻華麗,通篇歌頌,還要特別長的那種。

段白月將人拎下來:「好好收著,若是丟了,我便把你也丟了。」

段瑤:「……」

真的嗎。

「不是我找到的。」段白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段瑤想了想,及時理解到了這件事的重點:「是嫂子送我的?」

段白月預設。

「還真是。」段瑤感慨,「嫂子這麼有錢啊。」那還挺好,哥哥嫁過去之後餓不著。

對,就是嫁,十年八年才回一趟西南府的那種,或者更久也沒關係。

段白月:「……」

段瑤又拿著琉璃盅喜顛顛看了一陣,才問:「那要回禮嗎?」畢竟親事還沒成,不算一家人,禮數還是要周全才好。

段白月道:「將你送去宮中伺候他如何?」

段瑤頓時瞪大眼睛,啊?

段白月視線往下掃了掃:「或者跟著四喜做個公公也挺好。」

段瑤果斷抱著琉璃盅往外跑。

段白月從身後拎住他:「做好,還有事沒說。」

「又要做什麼?」段瑤不甘不願,快些說完,我要回房用新的盅養蟲!

段白月道:「當日在九玄機,你是如何解的機關?」自己雖也曾暗中跟進去,但也僅僅是為了防他出意外,並未做太多事情。倒覺得那塔並不像傳聞般恐怖,暗器是有,但也僅僅是暗器而已,遠不像能吞人性命的魔窟。

段瑤默默道:「在闖進去之前,我壓根就不知道那裡頭有機關。」

段白月咳嗽了兩聲。

「有暗器就躲,有機關就拆,不然還能如何。」段瑤道,「多拆兩個,便也能拆出經驗。」

段白月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按照木痴老人所言,那機關塔也並非他一人所建,而是隻負責修繕了其中一部分。九玄機真正的陣門在焚星,能破陣者,都是焚星的有緣人。

段瑤單手撐著腮幫子:「還有沒有別的事?」

「去易容。」段白月道。

段瑤苦兮兮:「易容作甚?」

段白月道:「隨我一道去泰慈路,試試看能不能破那局殘棋。」

段瑤想了想,問:「你去破,我陪著,對吧?」

段白月搖頭:「你去。」

段瑤:「……」

段白月道:「還愣著做什麼?」

段瑤指著自己的鼻子,艱難道:「你什麼時候見過下過棋?」

段白月道:「你先前也從未破過陣。」但照樣徒手拆了九玄機。

段瑤被堵了回去。

段白月道:「焚星與焚星局,一聽便知有聯絡,你既能拿到焚星,說不定也能破了焚星局。」

段瑤繼續猶豫。

段白月道:「況且易容之後,也並無人認得你是誰。」輸了亦不丟人。

段瑤只好答應。

當然,為了配合此行的目的,段瑤將自己易容成了一個小書生,瘦瘦弱弱,一看便知風吹倒。

那賽潘安依舊曬著太陽在打盹,聽到有人上臺,方才慢吞吞睜開眼睛。

段瑤往他身側的箱子裡丟了一兩碎銀,而後便坐在棋局對面。

周圍百姓趕緊圍上來,看熱鬧。

賽潘安微微點頭:「這位小公子請。」

段瑤隨手拿起一枚棋子,裝模作樣苦思冥想半天,然後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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