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瑤意猶未盡:「不練了?」
「這便是焚星局的全部招式?」段白月問。
「嗯。」段瑤道,「與師父教的功夫並不相沖,甚至還能相輔相成,我便繼續練了。」
段白月道:「玄天前輩在教授你此套內力時,可有說過來歷?」
「來歷沒說,只說學會這套功夫,說不定能救你的命。」段瑤道,「我當是與金蠶線或是天辰砂有關,就答應練,可後頭似乎也沒用到。」
段白月笑笑,伸手替他整整頭髮:「先前辛苦你了。」
「多學一套功夫而已。」段瑤大喇喇擺手,很是爽快俠義。
只要你能身強力壯,早點成親,那就什麼都好說!
時間過得不算慢,轉眼便過去了半年,溫柳年與趙越一道,拉著好幾車特產臘肉,喜滋滋折返王城。
十日之後,楚皇下旨昭告天下,拜溫柳年為相,列百官之首,輔佐天子理政。
西南府在宮中的眼線甩了甩痠痛的手腕,心累。
皇上今晚與溫大人一道用膳。
皇上今晚依舊與溫大人一道用膳。
皇上今晚……
皇上……
……
段白月策馬揚鞭,火雲獅仰天長嘶,四蹄踏碎山風。
「老陶啊。」這日散朝後,劉大炯道,「走,吃涮肉去。」
陶仁德飛眉毛:「平日裡都是火燒,為何今日成了涮肉?」
「有好事啊,可不得慶祝。」劉大炯道,「白象國主不遠千里,前來覲見我大楚天子,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如此盛世江山,自當吃頓涮肉慶祝。」
陶仁德道:「你付銀子。」
「我付便我付。」劉大炯與他一道往外走,順便打招呼,「溫大人可要一道去吃涮肉啊?李大人呢?來來來,周大人也一起來。」
陶仁德抽抽嘴角,這人,摳門起來是真摳,大方起來也是真大方。
一行大人高高興興出宮吃涮肉,楚淵聽著後笑著打趣:「這就不厚道了,劉愛卿好不容易做回東,居然不叫上朕。」
「皇上今晚也出去逛逛吧。」四喜道,「最近東西南北四處夜市都多了不少稀罕的小攤,人頭攢動,聽說熱鬧得很。」
楚淵欣然點頭:「也好。」
在御書房批了一下午摺子,也沒什麼胃口吃東西,看著天色已經麻麻暗下去,楚淵換了便裝,帶著四喜一道出了宮。
果真是極熱鬧。光是跑來跑去的小娃娃,便已經吵鬧得腦仁子疼,夜市裡更是無處落腳,幾乎每個小攤前都擠滿了人,吃喝玩樂,樣樣不缺。
「該將這地方擴一擴了。」楚淵轉身,「走吧,出去正陽街逛逛。」
「皇上不吃些東西?」四喜小聲問,「若是嫌鬧,可要去山海居坐坐?」
「沒什麼胃口,走一陣子吧。」楚淵笑笑,「告訴侍衛,不用跟了,朕想一個人靜一陣子。」
四喜猶豫:「這裡人多,皇上怕是不可掉以輕心啊。」
「朕有分寸。」楚淵踩著石板往前走,「你也別跟了,坐下喝碗熱湯圓吧,歇一陣子。」
「啊?」四喜公公為難,這……
楚淵卻已經獨自走遠。
穿過熱熱鬧鬧的正陽街,走過跑馬橋,繞過望月樓,後頭便是個燈火昏黃的小巷道。
一個人正抱著劍,靠在牆上挑眉看著他。
楚淵氣定神閒:「還當你會一直跟著我走遍整座王城。」
段白月衝他伸手:「過來。」
楚淵定住腳步:「不。」
段白月大笑,幾步上前將他擁入懷中,在耳邊低聲道:「我先去了宮裡,沒人,又不知你去了哪裡,便只有四處亂找。」
「然後呢?」楚淵問。
「這王城可不算小,從玲瓏塔過來時,到處都是求姻緣的男女,走都走不動,險些被擠下橋。」段白月道,「有人見我一直在左右看,便問是不是與媳婦走丟了,他嗓門大,能幫著找人,喊一次一文錢。」
楚淵悶笑。
「我的媳婦,要他喊作甚。」段白月抱緊他,「這不一樣能找到,還省了銀子。」
楚淵伸手捂住他的臉頰:「冷不冷?怎麼穿得如此單薄。」
「不冷。」段白月道,「餓。」
楚淵撇嘴:「出息。」
「是當真餓,忙著趕路,中午就吃了燒餅與清水。」段白月道,「又硬又冷。」
「走。」楚淵拉著他的手,「我們去吃餛飩。」
「你還記得這裡有個餛飩攤?」段白月倒是有些意外。
「我不單記得,還一個人來吃過。」楚淵道,「你躲在西南府,裝死那陣。」
段白月:「……」
咳。
比起先前,餛飩攤的生意要紅火許多,坐都沒地方坐。段白月買了兩大碗,又加了辣椒與香醋,端著與楚淵走到一個僻靜處,坐在別人家的大門臺階上吃鮮肉餛飩。
院中有狗在狂吠,楚淵問:「若是衝出來怎麼辦?」
段白月替他吹涼:「那就吃快些。」
楚淵答應一聲,大口喝湯。
巷道口,溫柳年笑容滿面,將一群同僚招呼走,不吃餛飩了,不吃了啊,去吃山海居!有新廚子與新菜,江南新送來的筍,加上蜀中臘肉一道煮,不好吃不要錢,好吃也不要錢,請客請客。
諸位大人興高采烈,中午劉大人請吃涮肉,晚上溫大人又請吃山海居。
還當真是個事事順心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