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老者停下手,「不願意?」
「倒也不是。」段白月清清嗓子,「只是我留下了,我那媳婦怕是要傷心。」
「啊?」小姑娘撇嘴,「你有媳婦了啊。」
段白月點頭:「非但有媳婦,而且還……懷孕了,剛滿三個月。」所以千萬別讓我娶別人。
「你媳婦在軍隊裡?」青年男子狐疑,「女子也能參軍?」
段白月淡定道:「尋常女子自然是不行的,可我媳婦會煮飯,是伙伕。」
男子擺手道:「你都落海了,你媳婦自然當你已經死了,說不定等你回去,人已經改嫁了,即便是生了兒子也已姓了別家,索性還是忘了她吧。」
段白月嘴角抽抽:「兄臺說話還真是……直爽。」怎麼誅心怎麼來。
「還沒問呢,你叫什麼名字?」小姑娘道,「我叫月蘿,這是我哥哥叫阿敢,你呢?」
段白月道:「張三。」
阿敢眉頭一皺,不悅道:「連真名都不願告知?」
段白月道:「睿。」
阿敢:「……」
段白月道:「對不住,方才嗓子有些癢,在下姓張,名三睿。」
「挺好聽。」月蘿推推老者,「阿爺,這個人聲音好聽,我也想嫁。」
段白月很後悔為何自己方才沒有裝出一副公鴨嗓。
老者頭疼道:「加上這個,你已經在寨子裡佔了十八個後生,到底要嫁哪個?」
月蘿頓時很為難,都喜歡,可最喜歡的那個出海打漁也不帶著自己,像是沒戲。
「罷了,都隨我出去祭祀海神。」眼看已經快要日落,老者站起來,「三嬸留下來照顧他。」
眾人答應一聲,簇擁著老者出了房間。留下一個慈眉善目的嬸子,手腳麻利用隔夜飯煮了一碗粥,端著給他吃下,笑道:「月蘿被村子裡的人寵壞了,她可不是真的要跟你,大傢伙都知道,她將來是要嫁阿沉的,旁人可降不住。」
段白月頓時鬆了口氣,道謝之後吃完鹹粥,又試探著問:「這島上的人,根也在大楚吧?」
「聽出來了?」嬸子將碗收走,又替他倒了杯熱茶。
段白月點頭:「半分南洋人的口音都沒有。」
「是歸是,」嬸子道,「可已經數百年沒有回去過了。」
「為何?」段白月又問。
嬸子沒有回答,卻問他:「心裡還想著你那懷孕的媳婦吶?」
段白月:「……」
楚淵裹緊披風,打了個噴嚏。
葉瑾道:「回船艙吧,日落後要起風了。」
「沒事。」楚淵看著遠處,「朕在這裡站一會,腦子能清醒些。」
葉瑾嘆氣:「向統領又帶人去找過兩回,依舊毫無蹤跡。」
「毫無蹤跡是好事。」楚淵嗓音沙啞,眼底黯淡,「朕現在只怕向冽當真將人找到帶回來。」
「好了好了。」葉瑾將他的身子強行轉過來,「三天不吃不睡,你命還要不要,仗還打不打了!」
「……楚項那頭怎麼樣了?」楚淵問。
「你下令全軍橫掃,傻子才敢冒頭。」葉瑾將他拉進船艙,「不過這一帶海島眾多,對方在暗我們在明,打起來未必能佔到便宜,還是要小心戒備。」
楚淵點頭:「辛苦了。」
「還有。」葉瑾道,「你信我,西南王不會有事,你可是眼睜睜看著他被大魚帶走。當年少宇中毒掉下懸崖都沒事,西南王與他功夫不相上下,又怎會沒有生路。」
楚淵道:「朕知道。」
「那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葉瑾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睡一覺,有事明天再說。」
待葉瑾走後,溫柳年站在船艙外,在心裡排練了一遍,又回頭看了一眼。
司空睿,段瑤,阿離,加上曲蘊之,都是一臉期待與鼓勵。
趙越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安慰下皇上。」
安什麼慰,若被看穿,欺君之罪啊這可是……溫大人滿心淚花,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毅然推開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