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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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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二哥,二哥!」一道興奮的叫嚷隨著急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便能在腦中勾勒出一副歡脫少年像。

元思空正躺在碼得整整齊齊的藁(讀搞)草堆上看書,被日光曬了一天的乾草暖烘烘的,散發著青澀而淳樸的味道,嗅來很是舒心。他的眼睛還盯著泛黃的卷頁,眨也未眨,懶洋洋回道:「這兒。」

下一刻,果見一青衫少年衝進了馬廄,幾步跑到藁草堆前,利落地空翻而上,草堆僅是微晃。動作之敏捷,足見下盤穩健。

「二哥!」那少年撲到元思空身上,目光則移向他手中的書,「‘《藝文志》’……你又在看什麼邪書?」伸手就要搶。

「什麼邪書,這是陰陽術數之書。」元思空扒開他的爪子。

少年輕哼一聲:「你見天逼我背孔孟,自己卻有閒趣看這些書。」

「那你背了嗎?」元思空坐起身,故作嚴肅地盯著少年秀麗俊俏的臉,一瞬間有點失神。儘管過了這麼多年,有時他還是忍不住感慨,明明是毫無血緣的人,容貌怎會如此之相像。

藁草堆上,坐著兩個年齡相仿、容貌相似,甚至都著青衣的少年,活脫脫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不過二子氣質大有不同,一個滿溢天真的少年氣,一個則有著超越年齡的穩重。

這少年便是元家最受寵愛的幼子——元南聿。

元南聿哂笑:「背了呀。」

「是嗎?待我來考考你……」

「哎呀二哥。」元南聿撒嬌道,「我尚未記牢呢,下次嘛。」

「你背了個鬼。」元思空笑罵一聲,他拽了拽元南聿的衣服,「說了多少次,不要跟我穿成一樣。」

「你天未亮便出了門兒,我哪兒知道你穿什麼衣裳。」元南聿復又亢奮起來,「二哥,城南李員外家今日嫁女,可熱鬧了。哇,紫楠木打得大箱子,要兩個壯丁抬,足足裝了十六箱嫁妝!爹晚些要去吃酒,肯定有好多好吃的,我們一起去吧。」

「不去,又不是咱家娶媳婦兒。」元思空道,「你有空多看看書、練練武,別老去湊那些熱鬧。」

「爹不也去湊熱鬧。」

「胡說,爹是去湊熱鬧嗎?去年李員外給將士們捐了兩千冬衣,今年要修葺南城牆,也要找州里的縉紳鄉豪們籌措,你當爹真有心情吃喜宴。」

元南聿抓了抓腦袋,似懂非懂:「這置辦冬衣、修繕城牆的事兒,錢兩不該朝廷出嗎?」

元思空的眼神陡然變冷:「遼東的軍餉哪一年是能準時、準數到的,若非如此,我家……」眼前浮現了苦澀不堪的前塵往事,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元南聿雖然與他同歲,卻是十足的孩子心性,與他說也沒用,自己較同齡人早慧太多,倒顯得異端了。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元南聿失望地說,「我陪你看馬。」

「馬廄有人,既不用我看,也不用你看。要麼你去幫幫大哥,或者回去陪著娘也好。」

「我每天早晚都陪娘呢,大哥沒意思,我喜歡跟二哥在一起。」元南聿嬉笑道,「昨個兒爹還跟娘誇你,說你馬養得好。」

元思空看向不遠處成排的馬棚,棚內的馬兒體健毛亮,各個品色都好,一看便知是良馬。這四年來他除了讀書習武,花費最多心思的就是這些馬了,他也不禁有些自得:「咱們的馬是河北路的馬苗,有契丹血統,馬苗好,才能養出好馬。」

元南聿似乎與有榮焉:「也要二哥養得好。」

「可惜爹還是不讓我剖一匹……」元思空頗有些失望。

「爹說那樣犯軍法呢。」

「迂腐。」元思空收起書,「回去吃晚飯吧。」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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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時分,倆人回到了家,卻在庭院裡見到了應該已經去李員外家吃喜酒的元卯。

元卯正帶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往外走,並說著什麼,那少年俊逸挺拔,器宇軒昂,身披輕甲,英姿卓卓。

「爹?」元南聿訝道,「你怎麼還沒去啊?」

「爹有事,你們吃飯去吧。」那少年正是元卯的長子,元少胥,已經從戎。

元思空見元卯的表情非比尋常,卻也不敢多問,領著元南聿往正廳走去。

「空兒。」元卯突然叫住了他。

「爹。」

「你過來,爹問你幾句。」

元思空走了過去。

元卯與四年前無甚變化,只是眉宇間更顯剛毅沉穩:「空兒,你可知廣寧衛、包括周圍的州縣,最多可以調集多少戰馬?」

元思空心頭大震。

元卯是廣寧衛守備,最大的職責是守護廣寧城,鎮守潢水的另有其他軍隊,只要金人不過潢水,上頭不做調動,元卯只需屯糧練軍,按兵不動,如今元卯卻問他戰馬的事,難道……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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