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一吉日,燕思空去行納彩禮。
他親率府眾,帶著體面的彩禮前往皇宮,送至午門之外。
納彩次日,按照舊禮,昭武帝應攜皇后、賢妃等親族和幾位重臣,於中和殿設宴,款待燕思空的親眷,但燕思空無親無故,就連唯一的老師也已經病故,昭武帝便改宴會為家宴,單招待了燕思空一人。
這是燕思空第一次見到封劍平的妹妹、他的丈母孃——賢妃。賢妃出身尊貴,不僅端方貌美,還富有才情,難怪從前能得昭武帝喜愛,只是封家被扣以謀逆大罪,昭武帝不殺她,已是念其服侍多年、又育有公主的份兒,她以後的日子是註定難過了。
賢妃臉色極差,上好的胭脂也蓋不住她的蒼白和疲倦,她對燕思空亦十分冷淡,獨女將要出嫁,整個人卻魂不守舍,燕思空看在眼裡,心中默默嘆息。
昭武帝在席間不吝誇讚燕思空,但與謝忠仁一樣,話中帶刺,又有于吉在一旁一唱一和,將他好一番敲打,顯然仍顧忌他是顏子廉的門生。
燕思空是何等的七竅玲瓏心,他想討人歡喜,連出了名的油鹽不進的沈鶴軒都與他結交,哄一個貪圖享樂的皇帝,猶如探囊取物,於是一席家宴,多少打消了昭武帝對這個額駙的猜疑,愈發滿意起來。
離開皇宮時,燕思空與祝蘭亭擦身而過,倆人意味深長地互視了一眼,祝蘭亭犀利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但最終一言未發,燕思空微微頷首,大步離去。
自那日謝忠仁壽宴上的一番談話後,祝蘭亭毫無動作,這比什麼都好,燕思空此時無暇顧及祝蘭亭想幹什麼,只要能將封野救出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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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大婚前夕。
出降前一日,內監官浩浩蕩蕩地將萬陽公主的嫁妝送到了燕府,燕思空率全府上下跪拜迎接,府上早已懸燈結彩,纖塵不染,就等著明日迎娶皇女。
燕思空迎完嫁妝,還要檢查賓客名單和宴席,核驗明日出降後的回禮,一直忙到夜幕降臨,才得以擺脫眾人,回到自己的寢室。
佘準已悄悄潛入多時,一見到他,戲謔道:「忙壞了呀額駙大人。」
燕思空坐倒在椅子裡,按了按酸脹的眉心:「可準備好了?」
「嗯,明日一切按計劃行事。」
燕思空沉聲道:「若有意外,格殺勿論。」
佘準敏感地嗅到了什麼:「你好像在擔心什麼。」
燕思空嘲弄道:「明日是我大婚之日,而我們要去劫天底下守衛最森嚴的詔獄,你說我擔心什麼?」
「不,你剛才的語氣,有點不對勁。」佘準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佘準,你何時這般瞭解我了?」燕思空苦中作樂地一笑。
「你我相識近二十載,我見過你無數面孔,我瞭解你,又有什麼稀罕。」佘準頓了頓,續道,「我怕是世上最瞭解你的人了吧。」
燕思空嘆了口氣,將祝蘭亭的事告訴了佘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