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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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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獨身來到牢房,見到了被關押於此的元少胥。

元少胥蜷縮於角落,一身血汙,蓬頭垢面。見到來人,他怔了一怔,下意識地偏過臉,既是心虛,也想掩藏自己的狼狽,但很快也知道此舉徒勞,他轉過身,但眼神遊移於地面,沒有抬起來了。

燕思空居高臨下地看著元少胥,心裡又是厭惡,又是憤怒,厭惡是對元少胥這個人的,憤怒,則是對著那張神似元卯的臉。他心目中的元卯,是個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既不會現出卑鄙狡詐之色,也不會因為身陷囹圄而低眉垂眼。他最最恨的,就是元少胥頂著這張臉,做出讓他不恥之事,玷汙了元卯留給他的記憶。

沉默良久,元少胥才低聲道:「你很得意吧?」

「你連累將士們慘死,聿兒被俘,我得意什麼?」

元少胥心虛地抿了抿唇:「你究竟是要幫封野,還是要幫陳霂,你這樣見風使舵,誰敢信你?」

「我見風使舵,也好過你自作聰明,累及三軍將士,你這樣的人還妄想做將領,你根本不配。」

元少胥激動地轉過身,恨恨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從前狼王給我的任務,我哪次怠慢?是你……都是你,在狼王面前詆譭我,讓我不得重用!」

「所以你就勾結敵軍陷害我,狼王若知道你通敵,你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的。」

「我沒有通敵。」元少胥叫道,「我沒有洩露軍情,沒有收他們賄賂。」

「是嗎。」燕思空冷笑,「元少胥,你與我說這些,我會信嗎?說不定這次你假傳軍令,帶兵入埋伏,也是你和陳霂的奸計。」

「沒有!」元少胥低吼道,「燕思空,你少血口噴人,我絕沒有背叛狼王。」

燕思空寒聲道:「你離間我們,已經是背叛狼王了。」

「你在狼王身邊,只會妖言蠱惑他,只會蓄意打壓我,聿兒是我的親弟弟,卻一再地因你而疏遠我,你、你就不該再出現!」元少胥看著燕思空的眼神,充滿了嫉恨。

燕思空微微湊近了元少胥:「換做別人,我早已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你是爹的長子,我真想留你一條命,讓你錦衣玉食,安度餘生,你為何要一再地得寸進尺?」

燕思空那如夜空一般孤寒而深邃的眼神,令元少胥感到一陣顫抖,「怎麼,你想殺我嗎?」

燕思空凝視著元少胥,沒有言語。

元少胥開始心慌了:「思空,你不會真的要殺我吧,我、我好歹是你大哥。」

「現在你想起自己是我大哥了?」

「你我之間,確實有些誤會,但你也不好好地站在這裡……」

「那是我命大,可你若有機會殺我,也不會猶豫吧。」燕思空冷冷一笑。

「我、我不會殺你的,我到底是顧念兄弟之情的。」元少胥眼神有些慌亂,「思空,看在爹的份兒上,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燕思空寒聲道,「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只有留在牢獄中,我才會安心。」

「我不能留在這裡。」元少胥撲過來,抓住鐵欄,「放我走,思空,放大哥走吧!我保證不再與你作對,我發誓!」

「你本也不是我的對手,談什麼作對。」燕思空慢慢地退開了,冷冷道,「元少胥,留你一命,是我對你最後一次仁慈,你在獄中給我閉緊了嘴,倘若亂咬,我必送你早點去給爹盡孝。」

言罷,燕思空轉身走了。

「思空,燕思空!」元少胥吼道,「放我走,你給我回來,放我走啊——」

燕思空唇角含著一絲陰寒的笑,將元少胥的聲音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燕思空顧念元卯的恩情,對元少胥確實有些難以下殺手,不過,囚禁他,或許比殺了他,更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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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南聿被俘僅僅兩日後,封野派來使者,要與陳霂議和。這一次,封野提出的條件看來頗為真誠,不僅願意出讓鳳翔、慶陽、太原,更願意助陳霂回京登基,將來只要求宣化、大同、黔州三府作為封地,並永不入京。

大同、黔州此時本就已在封野手中,再加宣化一地,若能換來封野的擁護和中原的太平,那便是筆頂頂划算的買賣——倘若封野真能說到做到。

那使臣極盡諂媚地表達了封野對陳霂的傾慕與忠心,說封野在太原苦苦等待明主,陳霂攻打平涼、俘虜闕忘,令他寒心、傷心,請求陳霂不要聽信燕思空的讒言,同時,為了向陳霂表誠意,封野願將鳳翔雙手奉上,但陳霂要把闕忘放回。

陳霂不動聲色地接待完了使臣,將人安排下去休息了。

使臣一走,陳霂冷笑道:「封野竟真的要拿鳳翔換闕忘,名滿天下的狼王,如今也只能在我面前委曲求全罷了。」

燕思空還回想著那使臣看他的眼神,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著實有趣。

沈鶴軒直言道:「殿下太年輕,稍稍得利,就有些得意忘形,輕敵可要不得。」

沈鶴軒說話可不如燕思空那般好聽,頂的陳霂面色一沉,但又不好反駁。

燕思空也接續道:「兵不厭詐,殿下不可輕信封野,不過,此時封野確實示弱了,這是個好兆頭。」

「那先生以為如何?照我看,他想贖回闕忘,就該拿慶陽來換,鳳翔到底是便宜他了。」

「以城換人,可能是個陷阱,就算他真的送來慶陽,殿下敢進城嗎?萬一城內全是埋伏,就中計了。」沈鶴軒道,「依臣看,他如果真如自己所言,要擁立殿下,那就馬上退兵回大同,他一撤出中原,我們馬上放回闕忘,此舉也可以探出封野的虛實。」

「好。」

燕思空搖搖頭:「如此來回試探,殿下還沒厭倦嗎,平涼我們打都打了,便該一鼓作氣,攻下太原,唯有將他真的逼到走投無路,他才可能真的退兵。」

「可如今以我的兵力……」陳霂皺眉道。

「朝廷何時才能出兵?」

「朝廷正在勸說各方諸侯勤王。」沈鶴軒皺眉道,「只是幾年前削藩一事,大傷了諸王,如今還無人願意第一個響應。」

「殿下娶了寧王之女,寧王與韓王是同母兄弟,應該最易勸動。」燕思空看向陳霂,「殿下可派人前往?」

「自然派了。」陳霂嘆了口氣,惱道,「這個韓王是個暴脾氣,性情極為古怪,聽說這幾年沉迷邪門教派,一般人的話都聽不進去。」

燕思空撫了撫下巴,做出猶豫的模樣,半晌,他道:「這個韓王這麼難相予,必須得尋個機敏討巧之人,臣思來想去……除了我自己,想不到更好的使者人選了。」

「先生願往?」陳霂眼前一亮,旋即又否決道,「不行,那韓王脾性陰晴不定,先生恐怕有危險……」

燕思空笑道:「殿下是覺得臣惡名在外,怕他對臣不利嗎。」

陳霂皺了皺眉:「我不能讓先生去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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