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是可怕的,意志薄弱的人會精神崩潰,目前丁能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兩位女子和隊長的狀態都很糟糕,隨時都有可能失控,如果需要揹著其中一名前進,逃命的機會將會變得渺茫。
感覺腿都軟了,仍然走不到一樓,丁能在一個轉角處扔掉了手中越來越沉重的滅火器。
樓梯中部的銘牌一下顯示三十二樓,一下又顯示六樓,有時是十七樓。
幸好這期間什麼怪東西也沒有看到,否則多半會有人被嚇壞,剛剛燒燬紙女矗立起來的一點勇氣會再次消失。
「丁處,我走不動了,你們別扔下我。」李秘書哭著祈求。
「請放心,我不會扔下任何人。」丁能堅決地說,「現在大家休息一會兒,等精神稍好一些,我們再去看看電梯那邊是否能夠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一下全躺到地上。
「我不想死,女兒才九歲,我要是回不去了她可怎麼辦?」清潔組長泣不成聲。
「誰也不會死,我們肯定可以離開。」丁能平靜地說。他明白必須給予她們希望,否則情況會更糟。
他悄悄拿出手機看了看,發覺仍然沒有訊號,最最要命的是,時間仍然停留在十七時二十分,沒有往前走。
李秘書也在看手機,她顯然也發現了這個怪現象:「時間停止了,這算什麼回事?」
「四個月前我和兩個朋友曾經誤入到另一個空間內,那兒的情形與今天我們所經歷的很相似,不同點只在於那邊可以打電話與現實世界聯絡。」丁能平靜地說。
「從沒聽你說起此事。現在我只想知道,後來你是如何安全離開的?」李秘書說。
「我打電話給一個名叫黃大千的朋友,此人趕過來,大展神威,一切立即搞定。」
「我認識你的這位朋友,他是黑老大,最近兩年在城裡非常有名,聽說他什麼都敢幹,老弱病殘都不放過,除了一些手握大權的人之外他誰都不怕。只是這樣一個人怎麼會跟你成為朋友呢?感覺有些奇怪。」清潔組長抬起頭看著丁能。
老鬼
丁能感到詫異,看來人渣黃大千的知名度遠遠超過想象。
他很想知道清潔組長從何處得知這一切,印象中她是一位家庭婦女,每天下班之後立即回去,應該算不上訊息靈通人士。
「看來人渣的名聲很響亮。」他說。
「是啊,街坊鄰居都知道黃大千,我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從前一個挺老實的孩子,當了一段時間水果販子之後突然混起了黑道,也不知道怎麼弄的,一下子居然有出息了。上星期二下午他獲釋出獄,聽人說有幾十輛賓士和寶馬停在監獄外面迎接,然後到豪帝酒店接風洗塵。」清潔組長說。
丁能這才明白人渣已經出來了,早知道應該提前與之聯絡。
「你們老是談那位黑老大幹嘛?」保安隊長問。
「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鬼怕惡人,以前我以為這只是形容詞,沒想到是真的。我親眼看到黃大千與兩名超厲害的女鬼打架,後來又承蒙他從異空間內把我解救出來。」丁能說。
「可是手機沒訊號,座機打不通,我們根本沒辦法與外面的人聯絡,超級惡人黃大千是指望不上了。」李秘書說。
「對啊,只能靠自己了。」丁能說。
「請你再試試召喚那位厲害的鬼女友。」李秘書提議。
「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叫過一次,呼喚幾次也沒問題。」丁能把腦袋揚起,朝著天花板喊叫,「阿朱,阿朱,快來啊,我遇到大麻煩了。」
「小聲些,當心把其它的鬼叫來。」保安隊長說。
隊長的勸阻為時已晚,四隻陰魂的腦袋穿透了牆面出現在眼前。
清潔組長抱著丁能的一隻胳膊,輕聲問:「你的阿朱在不在牆壁裡面?」
丁能沮喪地搖搖頭:「沒在,看樣子她聽不到我在這裡發出的呼喚。」
保安隊長暈倒在地,李秘書使勁捧住這傢伙碩大的腦袋以免摔壞。
清潔組長此時意外地表現得還算平靜,沒有暈倒也沒有大聲尖叫。
「大家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丁能面帶微笑,朝牆壁表面伸出的腦袋舉手示意。
「你剛才鬼叫什麼,嚇到我一跳。」其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鬼說。
「能不能告訴我怎麼才能離開這裡回到正常的人界?」丁能說。
「這裡挺好的,幹嘛要走呢?」老鬼說。
「剛進來幾個小時,還不怎麼習慣,總覺得原來住的地方更好些。」丁能說。
老鬼
丁能沒有從這幾隻鬼的口中打聽到感興趣的東西,他們有些莫名其妙,總是答非所問,根本無法交談。
他常常聽到這樣的話從陰魂嘴裡蹦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喜歡用什麼姿勢做愛?」
或者就是自吹自擂:「當年我還是人的時候可厲害了,打倒的黑五類和臭老九有一百多個,其中一些看著不怎麼順眼的乾脆用板磚拍死。那時的磚頭比現在的質量好很多,硬得像花崗岩,這是因為燒磚的同時念紅寶書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