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每隻鬼都應該是平等的。」丁能說。
「怎麼可能,人界的人平等嗎?我和阿紫都是幾百年的老鬼了,憑什麼跟那些才死了幾天的鬼一樣。」
「我指的是某些方面,比如投胎的機會,相互之間的交往,以及生活水平,這些不應該差距過大。對了,人界有個概念叫做基尼係數,說的是人與人之間經濟狀況的差異,你明白嗎?」丁能問。
「你不太瞭解陰魂的世界,有空多來這裡逛逛,慢慢會明白的。我認為目前的管理方法是最適合的,也可以說是最不壞的。」阿朱依舊微笑,就算是激烈的爭執時表情也沒有變化。
牛公子和阿紫走在後面一些,路過的陰魂見到他們紛紛主動避讓。
牛公子洋洋得意地朝路過的陰魂汪汪大叫,不時用腦袋蹭一下阿紫的裙襬和腿。
丁能擔心這位公子哥會不會已經精神失常,趕緊蹲下仔細觀看,四目相對,看了一會兒,倒也沒發現什麼不正常的地方——除了行為之外。
「我沒事,汪汪,不必緊張,汪汪,我很開心,可以做阿紫的狗狗,汪汪。」牛公子說。
「喜歡這條狗嗎?喜歡就送給你。」阿紫說。
「我喜歡狗,但不是這樣的。」丁能說。
阿紫重重踢了牛公子一腳,口中怒罵:「笨蛋,為什麼你不是一條真正的狗?」
「有我這麼聰明的狗嗎?汪汪。」牛公子用腦袋拱阿紫的屁股。
丁能絕望地想,等到離開這裡以後,牛公子想起這些事來會不會還如此開心?
這傢伙竟然如此變態,以受虐待受汙辱為最大快樂,原以為這樣的事只會出現在電影和小說裡,沒想到居然有幸親眼看見。
阿紫伸手輕輕拍打牛公子的頭頂,語調平緩地說:「狗狗真聰明,小乖乖,等會弄個骨頭讓你啃。」
牛公子滿臉欣喜地大叫:「汪汪汪。」
不亦樂乎
一隻頸腔有條大傷口的狗陰魂跑過來,牛公子朝它汪汪直叫。
狗陰魂被嚇了一跳,尾巴收起,小心翼翼地盯著趴在地上的牛公子。
這是一隻德國牧羊犬,個頭高大,肌肉飽滿,不知道為何被會殺掉。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
突然狗咧起嘴,露出尖銳的牙,低聲咆哮。
「看到了嗎?真正的狗應該是什麼樣子,好好跟它學學,做一條完美的狗。」阿紫訓斥。
狗陰魂一臉兇相逼近牛公子,頗具威脅意味地狂吠了幾聲。
牛公子膽怯,立即後退,舉起一隻手擋在面部作防衛狀。
「怕什麼,衝上去咬它啊,笨蛋。」阿紫怒吼。
牛公子進退兩難,無計可施,於是向丁能求援:「哥們,幫幫忙。」
丁能從口袋裡掏出半袋子牛肉乾,倒出幾片在手裡,朝狗陰魂扔過去。
狗低下頭嗅了嗅,然後叼起,轉頭跑開。
牛公子膽氣為之一壯,開始大聲叫喚:「汪汪——汪!」
阿紫笑得前仰後合,獠牙從口腔裡掉下來,不得不彎腰撿起來放回原位。
兩人兩鬼繼續往前走,漸漸來到黃泥大道盡頭。
站在巷口往外看,丁能發現遠處的景物很模糊,彷彿置身於清晨的薄霧中,一切都是朦朧的。
阿朱停下腳步,低聲說:「你是人而並非鬼,到此必須止步,不可以再往前走,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為什麼會這樣?」丁能問。
「我們剛走的街道是聯絡陰陽兩界的路口,屬於特殊存在,雖然不合情理,但已經屹立千百年,這裡人可以進入,陰魂和妖物也能進入,但再往前走的話就會到達真正的陰間,你沒有修煉過茅山術,進去之後會迷路,軀殼也會壞掉。」阿朱說。
「這麼可怕?那我們還是回去吧,當心誤入陰間可就麻煩大了。」丁能拉著阿朱往後退。
阿紫從一家飯店門口的鉤子上摘下一塊骨頭,拿在手裡挑逗牛公子,叫他像真正的狗那樣跳起來搶。
一人一鬼玩得不亦樂乎。
不亦樂乎
阿朱領著丁能走進位於黃泥大道的一家咖啡屋。
阿紫牽著牛公子仍然跟在後面。
咖啡屋門口有塊大牌子,上面寫著‘狗及老鼠與日本鬼子不得入內’。
兩名面色黑中帶青的阿三男子站在門外充當迎賓,其中一個額頭上有子彈打入留下的洞,另一個眼眶裡插著一把匕首,只露出兩寸左右的柄在外面。
阿紫把拴住牛公子的繩索遞給前來迎接的侍者,大聲告之:「把狗牽去關籠子裡,等我喝夠了之後再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