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畢恭畢敬地說:「阿紫婆婆,這隻寵物不是狗,可以進去。」
「他明明是狗,帶進去豈不是違反了這家店的規矩?」阿紫說。
顯然為了附合阿紫的觀點,牛公子抬起起頭,朝侍者汪汪大叫。
「阿紫婆婆可以帶他進去,不算違規。」侍者面有難色。
「那好,等會他咬了人你可別怨我。」阿紫說。
進入大廳中,找到一處雅座坐下,阿朱柔聲說:「這裡是黃泥大道是有名的咖啡屋,你難得來一次,趁有時間帶你來看看。」
丁能看看周圍,發覺鬼魂眾多,其中不乏模樣極端恐怖的醜陋傢伙,整個環境稱得上陰氣森森,如果身邊沒有阿朱,還真是不敢進來。
牛公子繼續爬行,大概察覺周圍氣氛較為肅穆,他不再叫喚。
大廳一側有個舞臺,上面有幾隻陰魂在演戲,從服裝和音調看似乎是崑曲。
臺上的三隻鬼面部均潰爛嚴重,其中一隻女鬼頭上的鳳冠戴得歪歪斜斜,似乎隨時都可能會掉下。
「這就是黃泥大道的流行曲目嗎?」丁能低聲問阿朱。
「你不喜歡看嗎?可以叫戲子另演一齣的。」阿朱回答。
「不必,沒關係,看什麼都行。」丁能急忙回答。
「這種破玩藝兒我也不喜歡,叫她們弄點現代的東西出來好啦。」阿朱朝侍者招手。
阿紫拍拍身邊的座位:「乖狗狗,過來媽咪身邊坐。」
牛公子興高采烈地汪汪了幾聲,蹦到椅子裡蹲下。
「來親一個。」阿紫把臉湊近牛公子。
牛公子受寵若驚,立即伸出舌頭,快樂地在她面部舔了又舔。
鬼派對
侍者把一張粗糙得如同馬王堆出土文物一樣的節目單遞到丁能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寫滿字的紙,確認不會輕易弄壞也不會髒汙自己的手之後才拿起來。
「喜歡看什麼表演你自己選擇。」阿朱說。
丁能發現這紙片上面寫的全是繁體字,筆劃有些草書的味道,至少四分之三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這是鬼街周杰輪嗎?我有沒有唸錯。」丁能好不容易找出一行比較有把握認出的字。
阿朱點點頭:「沒有錯。」然後她示意侍者安排表演。
臺上的崑曲戲子舉袖掩面退下,一名面色蒼白的男鬼昂首闊步登臺。
這傢伙口眼歪斜,面有刀疤,看樣子多半死於非命。
「在下乃赫赫有名的鬼街周杰輪,承蒙各位父老鄉親錯愛,今日來到寶地獻唱,特送上最拿手的名曲《雙截棍》。」
然後這隻鬼對著臺下觀眾拱手作揖,點頭哈腰,滿臉媚笑,嘴咧開露出黑漆漆的門牙和爛糟糟的舌頭。
丁能心想這樣的醜鬼居然就算是當地的著名藝人了嗎?這標準未免低了些。
臺上的醜鬼將系在肩膀上的披風扔往一邊,從褲帶裡掏出兩根拴到一起的大腿骨,舞了幾下,眉眼間顧盼生姿,乍一看倒也顯得訓練有素。
靠近臺子邊緣有一張桌上坐了五名年青的女鬼,她們全都唇白而面青,從身上的衣服看似乎剛死不久,全是最近幾年流行的款式。
臺上的醜鬼唱了起來:「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兮——。」與此同時,手中的骨頭棒子舞得虎虎生風,蠻像回事。
五名年青女鬼全神貫注地盯著臺上醜鬼,不時跟著吼幾句詞,或者就是大聲叫好,她們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均表現出心醉神迷,其中兩位最過分的甚至不停地朝臺上拋飛吻,看樣子恨不得衝上去投懷送抱,將身體無償奉獻。
歌舞到酣暢淋漓之處,鬼街周杰輪傾情投入,骨頭雙節棍耍得眼花繚亂。
丁能正待叫聲好以示鼓勵,話已在嘴邊,還沒來得及開口喊出,臺上卻出了事故。
鬼街周杰輪的揮舞骨頭棒子的胳膊一不小心與身體分了家,整條手臂飛到臺下,落到五位年青女歌迷桌上,打翻了杯子,弄得水花四濺。
鬼派對
在這起不幸的表演事故當中,著名藝員鬼街周杰輪的傷情最為嚴重,胳膊飛出的同時,那根結實的骨頭雙截棍狠狠地砸到了大明星自家頭部。
歌手倒下,摔在舞臺上,鬼事不省。
丁能忍不住大笑,雖然一再告誡自己不可以幸災樂禍,但此情景還是讓他無法控制笑神經。
大笑的同時,他心裡已經原諒了自己的表現,他堅信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國人見到這樣的事絕對是一致的反應。
牛公子忘記了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蹲在椅子裡樂開了懷,一隻胳膊伸出去與阿紫抱頭痛笑不止。
阿朱表現得比較好,她用袖子掩住臉,哧哧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