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之後,阿紫和牛公子大概想換換環境,他們離開了舞臺,走到旁邊的小房間內繼續折騰。
兩隻鬼登臺,開始說相聲。
丁能覺得他們的表演一點也不可笑,用陰森恐怖來形容更為合適。
兩鬼相互攻擊,把各種器官從腹腔裡拖出來舞動,他們交換耳朵和五官,把面部弄得亂七八糟,然後展示給臺下的觀眾看。
也許是欣賞觀點不同的緣故,大廳內的多數顧客都顯得很開心,有些鬼甚至笑得異常響亮、前仰後合,顯得無比開心。
臺上的一隻鬼把耳朵和鼻子弄下摁到搭檔的面部,弄出一張異常醜怪的臉,然後向看客展示。
接下來這對鬼演員玩起更復雜的把戲,其中一名把同伴的兩隻胳膊全擰下來,安裝到自己的背上,這樣此鬼就擁有了四隻手臂。
高潮部分是一鬼把自己弄成雙頭四臂四腿的噁心怪物,與此同時另一隻鬼只剩下軀幹部分,看上去像是一隻巨大的冬瓜。
惡俗表演
接下來登臺表演的是三名女鬼,她們被譽為黃泥大道的s.h.e。
三名女鬼均赤裸上身,其中一名很豐滿,兩處重點搖來晃去,引起幾位男鬼觀眾熱烈的反應。
另兩位則遜色得多,她們是真正的太平公主,胸前骨頭形狀分明,一目瞭然,跟那位已經灰飛煙滅的餓死鬼黃珠有些相似。
她們唱了《波斯貓》,然後是《不想長大》,接下來是《半糖主義》。
丁能知道陰魂的記憶力很差,完全無法學習新的東西,只有生前的事不會忘掉。
陰魂的生存特點決定了不可能擁有創造力和想象力,她們總在重複過去,進入她們思維當中的新鮮事物和記憶只能維持短短一個月左右,這段時間裡如果得不到相應的刺激和不斷補充,她們就會把一切忘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這三隻女鬼生前多半就喜歡唱這些歌,以至死後以此作為謀生手段。
她們也可以學習其它的人界流行歌曲,但必須每天練唱,否則很容易就會徹底忘記。
阿朱曾經說過,如果兩個月不見面,她很可能再也回憶不起丁能長什麼樣。
為了維持愛情,他和她必須常常見面,為記憶注入新的內容。
「你覺得她唱得怎麼樣?」阿朱問。
「還可以,比起公園裡唱戲的那些老太太好一些。」丁能毫不客氣地說。
「跟人界相比,這裡的娛樂方式顯得很差勁。」阿朱說。
「你在此地住了幾百年,想想也挺不容易的。」丁能說。
「時間這玩藝兒沒準,很不可靠莫名其妙地三百年就過去了,我和阿紫從誰也不注意的兩個鬼丫頭成長為掌控本市陰陽兩界通道的鬼頭,真是造化弄人,天意難測。」阿朱感慨不已。
臺上的三位女鬼仍在賣力地認真表演,這時她們已經脫得只剩下內褲,肢體動作更加狂放和豪邁,青紫色的骨頭胳膊和瘦腿不停地舞動。
大廳內的男鬼們扔下了虛偽的面容,紛紛擠到臺前,伸手抓向三位女鬼的腿。
阿紫和牛公子仍未出來,不知道她們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情事。
鬼街的she組合終於完全扯掉最後那點布頭,在眾男鬼的歡呼聲中扔向下方。
一條內褲飛向丁能,阿朱及時發現,伸出手凌空輕輕一揮,看著不怎麼幹淨的小布片立即轉而飛往其它地方。
如痴如醉
接下來上臺表演的是一隻中年鬼,此君手執一把二胡,朝觀眾拱手行禮,自我介紹:「先生們女士們,我是阿把。」
然後中年鬼坐定,拉起了《二泉映月》。
曲調幽怨而深沉,婉轉動人,與這間咖啡屋陰森而寒氣迫人的氣氛頗為相宜。
丁能聽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如痴如醉。
二十多年的生命裡,在音樂方面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天賦和感覺,差不多可以算是笨蛋。
此時這首曲子卻深深地感動了他。
一曲終了,中年鬼板著蒼白的大臉一聲不吭走下臺。
丁能使勁鼓掌,幾秒鐘過後他驚訝地發現整個大廳內只有自己在拍手,其它的鬼全都在喝酒聊天,誰也沒把目光投向那位技藝出色的鬼琴帥。
阿朱低聲說:「這位樂師據說當年曾得到琴神阿炳指點技藝。」
「怪不得。」丁能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
「喜歡嗎?」阿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