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前面一輛車的司機找不到卡,於是堵住了路。
孩子頭站在旁邊花壇前,面部表情僵硬,彷彿正在為什麼東西生悶氣,拉扯過程當中,這位將死之人伸手重重打了保姆一記響亮的耳光。
保姆吃疼,鬆開了手,孩子頭跑向噴泉所在方向。
奔跑過程當中,孩子頭大聲喊:「不要你管,滾一邊去。」
「這孩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晚飯後就跑到噴泉水池旁邊坐著,怎麼叫都不肯走。」保姆淚流滿面,向身邊一名保安哭訴。
「這小傢伙壞著呢,剛才還打傷了我們一位同事。」保安說。
這時前面的車終於開動,丁能隨後開出去。
夜色茫茫,昏黃的路燈下行人匆忙走過,成群結隊的腳踏車和助力車以及摩托車趕往城外。
阿朱興高采烈地哼著歌。
「那個男孩年紀還小,才十幾歲,卻要死了。」丁能說。
「我知道你想救人,可是如果保護了男孩子,小女孩的魂魄卻沒了去處,下一次投胎機會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阿朱說。
「我沒打算救這小壞蛋,死了活該。」丁能乾脆地說。
「為什麼這樣說?」阿朱問。
稍後丁能把自己在噴泉旁邊看到的一切完整講述了一遍,其中包括髮生在自己住宅中的可怕怪事。
天知道
聽完關於小王八蛋的事,阿朱笑起來。
「可笑嗎?」丁能驚訝地問,「難道你不覺得這小壞蛋該死?」
「感覺有些奇怪,一般來說惡棍的生命力是最頑強的,別人全死光了才會輪到壞蛋。」阿朱說。
「難道說這孩子不夠壞?」丁能說。
「人是會發生變化的,或許過一段時間小壞蛋變成了道德模範,當然變成超級惡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阿朱說。
「天知道。」丁能聳聳肩膀。
「這事並非安排好的,當時如果到池塘中洗手的是其它人,肯定也會著了道。」阿朱說。
「談點別的事吧,別再管那傢伙,今天下午我的心情已經被弄得很糟糕。反正不可以插手,說了也沒有用。」丁能說。
「你的房子裡我曾經仔細察看過,除了陰氣重一些之外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也許從前有過某隻惡靈逗留過,但現在已經離開。也可能是那三個小孩子自己或者他們家裡人的問題,很難弄清楚到底為什麼,因為有些鬼的行為是很瘋狂的,我就見過一些,這一類邪惡的傢伙做什麼事都不需要理由,率性而為,徹底的亂來,誰遇上誰倒霉,就像人界的一些頂級壞蛋那樣。」阿朱說。
「那房子裡以後還會發生可怕的怪事嗎?」丁能問。
「說不好,由於陰氣較重,可能比較容易招來孤魂野鬼,但你只要小心一些,定期更換窗臺上的黑狗血和門神像,估計不會有事。」
「我會記著採取措施。」
「到黃泥巷轉悠一圈好嗎?」阿朱問。
「好的,現在就去還是等會?」
「現在。」阿朱把一隻手放到丁能肩膀上。
丁能在下一個路口轉了方向,駛往黃泥巷。
「為什麼現在去?」他問。
「時辰正好,我帶路,咱們可以直接進去到陰間與人界的中間地帶,也就是我平時生活的地方。」
「會有危險嗎?」丁能不太放心。
「有我在,不用緊張,沒事的。」
「這個時候鬼街會很熱鬧,萬一撞到某隻陰魂可不好辦。」
「我相信你的駕駛技術。」
鬼街行車
丁能開車進入黃泥巷,把速度控制在二十碼左右,慢慢悠悠地前進。
這是第二次在夜間進入此地,他有些感慨,當初如果沒有人渣在背後追逐,他肯定不會進來,然後就不會認識阿朱。
那樣的話將是另一條人生道路。
「要不要停下?還是一直往前?」丁能問。
「看到前方那棵樹了嗎?把車直直對著樹衝過去,然後就可以進去。」
「看著不像通道的樣子,會不會有危險?」
「當然不會。」阿朱溫柔地笑。
街邊的小餐館內還亮著燈,有些人在裡面喝酒和划拳,聲音很大,彷彿爭吵。
顯然本地居民對於那些可怕的傳說似乎並不在意,依然維持著正常的生活方式。
丁能想起那位理髮師,她在這條巷子裡住了將近四十年,卻從未見到任何無法理解的東西。
看來夜裡進入鬼街遇上恐怖的怪事只是外人的專利,當地居民決無這樣的問題。
丁能輕輕轉動方向盤,衝向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