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說:「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士兵說:「父母,老婆和兩歲的女兒,還有一個妹妹。她們肯定走不快,想想都揪心。」
軍官說:「我們把鬼子多擋住一會兒,這樣她們就能跑得更遠一些。」
士兵說:「會有人來支援我們嗎?」
軍官說:「不知道,反正不能退。」
入侵記憶
丁能坐到軍官身後的泥土上,很想跟這位忠於職守的男人交談幾句。
「哥們,我以你為榮。」他伸向軍官的手落空,直接插入到對方的肩膀內。
壕溝內,還活著的軍人們開始上槍刺,準備肉搏戰。
一名士兵問軍官:「我們撤退行不?」
軍官說:「現在距離天黑還很遠,我們後面全是平地,沒有山也沒有河流,鬼子有坦克,我們跑不掉的,除了拼死一戰,根本沒有其它辦法。」
另一名年紀稍大計程車兵問:「我們投降吧,鬼子喊話說遵守國際公約,優待俘虜,可以治病,還提供足夠的口糧。」
軍官狠狠了這人一記耳光,憤怒地說:「這種話你也信,一大把年紀活到豬身上去了。」
這時一枚炮彈飛過來,在軍官身邊幾米處爆炸。
雖然知道不會受到傷害,丁能仍然不由自主地舉起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蹲下。
當煙霧和塵土散盡之後,他悲傷地發現軍官躺在溝底,胸前有一個大洞,可以看到仍在抽動的肺,但其瞪圓的雙眼已經毫無神采。
沒了領導,剩餘計程車兵們分成兩派,一些打算投降,另一些則要跟鬼子拼命。
丁能試圖告訴打算投降的那些人未來的命運,但無論怎麼樣大聲說話均無法讓他們聽到。
他沉浸在強烈的沮喪中,為自己的無能為力到感悲痛,這時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他發現自己仍然站在負三層停車場的排水網格上,那隻蒼白而腐朽的手正在往回縮。
水槍正好落到地上,發出‘砰’一聲輕響,然後彈起。
旁邊幾米遠處,大帥掏出水槍衝過來,猛男滿臉驚愕,正在往後退。
丁能擋住了大帥的下一步動作:「不要射,再等等看。」
蒼白的手慢慢縮回到黑暗中,只留下一些淡淡的黑色霧氣。
「為什麼?」大帥滿臉困惑。
「那隻陰魂沒有傷害我。」丁能說。
「剛才的一秒鐘內,你突然呆住了。」大帥說。
「我只發呆了一秒鐘嗎?」丁能問。他對此感到震驚,難道剛才一瞬間自己已經進入到另一個時間體系當中?
還是有其它原因?
做法事
丁能一臉茫然,愣住了半分鐘之久,然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哥們,趕緊離開這網格,我有些擔心,怕鬼手又伸出來抓你。剛才那景象實在太刺激了,十天之內我肯定沒辦法忘記,夜裡睡覺恐怕會做噩夢的。」大帥拉住他的一條胳膊,使勁往外拖。
站到外面堅實的水泥地面上,感覺稍稍安全了些。
「那隻陰魂讓我看到了一些事情,非常壯觀,也非常刺激。」丁能喘著粗氣說,「簡直就像親身經歷了一場戰爭大片。」
「就在剛才你發呆的一秒鐘內嗎?」大帥問。
「嗯,是這樣。」丁能點頭。
「詳細說來聽聽好嗎?我實在很好奇。」大帥說。
猛男和聲稱撞邪的清潔工也湊近過來,一副期待的樣子,顯然對丁能的經歷感到好奇。
丁能大致把剛才自己看到的畫面描述了一遍。
「難道這裡是古戰場?」猛男說。
「看來是這樣。」丁能說。
「現在怎麼辦?」李秘書問。
「叫人送些香燭和冥幣過來,就在這裡焚燒,送給住在這下面的鬼。還有就是有,讓人做一場法事,念兩個鐘頭的佛經超度一下。」丁能說。
李秘書掏出紙筆,做下了記錄:「我馬上叫人去辦理。這個停車場要不要暫時封閉?」
「做法事的時候封閉一個早晨就可以,對外說檢修消防器材。」丁能說。
「我有些懷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從剛才你看到的情景分析,向你思維中輸入畫面的鬼身份不明,到底是鬼子還無辜死難者或者是英勇作戰計程車兵目前還無法確定,你這樣花錢消災萬一便宜了鬼子呢?」大帥說。
「咦,被你這麼一提醒,倒真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應該再商量一下,至少弄清楚自己的冥幣到底應該燒給誰。」丁能一拍腦袋。
「我認為不必管燒給誰,反正都應該燒,只要能保得一時平安,管他是鬼子還是國軍英烈。」猛男說。
丁能遲疑了片刻:「從那些畫面來看,這下面的鬼應該是前輩英魂。為了保險起見,我打算跟對方再接觸一次。」
「還要再來?偶滴天喲。」猛男痛苦地搖晃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