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說。
「你是富家小姐,想必生活很不自由,所以會羨慕別家孩子可以胡作非為。」
「我很小的時候訂過親,跟山京城內一戶鹽商家的少爺,那家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父母就沒讓我學習讀書寫字,於是我成了文盲鬼。死掉之後怎麼折騰都沒有用,連續學習十天半月,好不容易記住了幾百個字,一轉眼卻又忘得乾乾淨淨,怎麼努力都沒有用。」阿朱說。
「後來你跟那位六少爺成親了嗎?」丁能問。
「沒有成親。我十六歲那年,眼看就要嫁過去,對方家裡說等形勢安定一些再辦喜事。過了一段時間,山京城破,遭清軍屠城,我和丫環還有奶媽一起跳井自殺。」
「家裡人沒死光吧,不然豈不是沒人收屍。」
「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活下來,他們等局勢穩定之後出來找到了屍體,把我埋葬到自家的墓地裡。」阿朱說。
「唉,你真可憐,小小年紀就死掉了。」丁能嘆息。
「人生無常,鬼途同樣變幻莫測,幸好遇到你,讓我明白愛情是怎麼回事。」阿朱說。
「我一直在感謝命運,感謝上蒼安排你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丁能說。
「現在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果投胎的日子來臨時你仍然處在危險中,我寧願放棄重入輪迴的機會,陪著你,保護你。」阿朱說。
妖化
有阿朱在身邊,丁能感覺到安全和舒適,心情有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安寧和愉悅。
他很快睡著了,由於很累,甚至沒有做夢。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觀念完全是一團糟。
他感覺到很冷,於是醒來。
阿朱站在窗前,觀看街上的情況。
從背影看,她的身材顯得纖瘦,彷彿弱不禁風。
烏黑濃密的長髮披在腦後,直達腰際。
與鬼街特有的昏暗光芒配合到一起,似乎是一幅意境憂鬱的圖畫。
丁能心中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衝動,想要把她擁入懷裡,給她溫暖和愛意。
阿朱回過頭來,看著他溫柔地笑了笑。
「發現什麼了?」丁能問。
「一切如故,到處是胡作非為的鬼卒。」阿朱說。
「看見通道了嗎?」
「看到了,就在下面街上,往前幾十步就到,可是有整整一大群鬼卒看守著。」
「真糟糕,看來咱們得在此地長住了。」丁能無所謂地笑了笑。
「得趕緊離開,才過了一天半,你的臉色已經變得很糟糕,如果繼續呆下去,不知道會怎麼樣。」阿朱滿臉擔憂。
「是嗎?我自己倒不覺得。」丁能離開了床,穿上鞋子站到地板上。
他感覺到一陣莫名其妙的眩暈,彷彿喝多了引起的宿醉。
阿朱急忙飄過來扶住他的胳膊。
「阿能,你沒事吧。」她關切地問。
丁能努力站穩,慢慢走到鏡子前。
他沮喪地發現,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非常差,蒼白得像鬼,眼睛裡有許多血絲,嘴唇呈青紫色,彷彿危在旦夕的心臟病患者。
「目前這樣子如果去演吸血鬼,甚至都不用怎麼化妝,只需要裝兩隻獠牙就可以。」他自嘲。
「你的牙好像也變長了一些。」阿朱說。
丁能咧開嘴,發現果然如此,上面的兩隻犬牙果然變尖了些,明顯比其它的牙長出一截。
妖化
丁能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心裡倒也沒覺得很驚訝,彷彿一切皆無所謂。
「現在好了,連獠牙也初具規模,演殭屍也不必化妝了。」他把手指伸入口腔,輕輕扳動兩隻怪異的牙,發覺很結實,一點不搖晃。
「阿能,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不然你會死的。」阿朱說。
「我如果死在這裡,會不會跟其它鬼一樣?」丁能若無其事地問。
「你會變成妖物,俗稱屍妖。」阿朱說。
「你說的這個屍妖有什麼特點?力氣大不大?會飛嗎?」丁能輕鬆地笑起來。
「屍妖必須喝人血吃人肉才能存活,智力有時很差,有時又很聰明,沒個準,力氣倒是非常大,比奧運會重量級摔跤冠軍更強悍,至於飛行,那得看修煉到什麼境界了。」阿朱說。
「聽你這麼說來似乎也不算很差勁。」丁能說。
「如果你成為屍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喜歡你。」阿朱說。
「為什麼?屍妖很可怕嗎?」丁能問。
「也說不上很可怕,你不明白,妖物是另一類東西,跟鬼或者人完全不同,無論思想還是行為,一旦化身為妖,所遵循的將是另一種遊戲規則,發生變化的不僅僅只是對食物的要求,性格和思維方式都會截然不同,以人和鬼的眼光來看,或許會覺得不可理喻。」阿朱說。
丁能被她的話弄得有些緊張。
由於不知道自己將會變成什麼東西,所以感到恐懼,未知事物總是令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