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位小姐打電話叫救護車和報警。
人模鬼樣的女子坐在地上,表情呆滯而無神,似乎並不痛苦,前來的幫忙的性從業者想讓它躺下,但它堅持坐著。
「不要慌,救護車會來,能治好的。」滿手是血的小姐說。
「主人叫我掐死丁能。」傷員慢悠悠地說。
「你一定是疼得糊塗了,哪有什麼主人?據說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報紙上電視裡全都是這種觀點。」小姐把一條又一條套子做成的繩索繞到爛糟糟的腿上。
「我們雖然活得比所謂的僕人慘很多,但也知道相互幫助。」站在旁邊的小姐朝三名闖了禍的男子怒目而視。
「你們都看到了,是她突然跳到街道中間,我們這才不小心撞上,就算交警來了也是她的主要責任。」頂罪者振振有詞。
行屍
朱神婆和丁能透過門縫觀看外面發生的事,白貓跳到窗臺上,從窗簾與牆壁之間的空隙看出去。
「那個女子算是什麼?行屍走肉還是殭屍?」丁能問。
「勉強算是行屍吧,但有些不怎麼地道。」朱神婆說。
「為何這樣說?」
「它半死半活,有呼吸,但非常緩慢,受傷之後會流血,不像真正的屍體那樣。」朱神婆說。
「它體溫只有十九度,跟氣溫大致相似,算是殭屍更為合適些。」白貓說。
傷員若無其事地坐在地上,不時東張西望。
它三番兩次想要站起來,均被旁邊熱心的小姐阻止。
這時小姐結束了包紮,她們要求司機駕車送傷員到醫院。
司機大搖其頭,堅決反對:「不可,要等交通警察和保險公司來做現場勘測,然後才可以動車。」
「救護車老也不來,再等下去她會死的。」小姐焦急地說。
「死就死唄,多大點破事,值得這樣折騰。」司機兩眼翻白,看著天空。
「你闖了禍還這麼個態度?」小姐瞪眼。
司機轉身對準備頂罪那位說:「你們看著現場,我先回家去了,這樣一鬧,性慾徹底消失了,只想睡覺。」話說完,他打了一個大規模的哈欠。
「不許走,我清楚的看到了,是你開車撞到人。」一名小姐站出來指控。
「切,我這就走,你要不服氣就告我去,只是想弱弱的問一下,你有這個膽量嗎?」司機冷冷地說。
「今天豁出去了,就是要告你,怎麼了。」這位小姐表現得十分剛烈,她拿出手機,朝血淋淋的現場一通狂拍,「如果得不到公正處理的話,我就把這些圖片發到網路裡去,讓大家看清到底怎麼回事。」
丁能嘆了一口氣,心裡在打鼓,不知道是否應該露個臉,跟外面的小姐們說一聲,告訴她們被車撞倒的女子其實已經無法算是活人。
但是她們會相信這樣的說法嗎?
這時救護車的聲音遠遠傳來,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開,停止了爭執。
坐在地上的女屍突然往一側挪動了少許,然後它伸出雙臂,抱住了司機的腿,狠狠一口咬下去。
救護車
司機被女子咬住,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同時伸手想要推開緊緊貼在大腿位置的腦袋。
站在一邊的兩名男子見狀立即上前幫忙,他們各揪住傷員的一條胳膊往後拉,想要把司機解救出來。
這時救護車的車燈已經照到人群身上。
傷員堅決不肯鬆口,死死咬住不放。
司機情急之下揮拳狠狠地捶打傷員的腦袋和背部,敲出‘砰砰’的沉悶響聲。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人家被車撞了,腿也壓爛了,這才咬你一口,為何下此毒手,會把人打壞的。」一名小姐在旁邊大吼。
司機疼痛難忍,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提意見,只是伸手揪住女子的頭髮使勁扯。
頭髮被抓離頭皮之後,司機就揪耳朵和挖眼睛。
從旁邊看可以發現這傢伙的手指已經插入了女子的眼眶內。
幾名小姐憤怒地衝上前來,拉扯司機的手臂,另兩名男子仍在努力拉住女子的腿和手。
眾人亂成一團,救護車開到身邊停下也沒有注意到。
兩位白衣天使下了車,嘴裡叼著煙,饒有興致地觀看,顯然並不著急。
人堆當中再次出現響亮的慘叫聲。
天使面帶微笑,站在距離廝打現場五米左右的地方,拿出土豆片和可樂愉快地大吃,彷彿在看電影。
人堆終於散開,司機滿臉痛苦蹲在地上,一隻手掌上全是鮮血,有兩隻手指齊中段不知去向。
腿被碾爛的女子卻已經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它仰起脖子和腦袋,面朝天空,彷彿一隻呼嘯的狼一樣大聲嘶喊:「丁——能——,你在哪裡?」
這個聲音低沉而綿長,粗獷卻有氣無力,彷彿來自荒草悽悽的墓穴深處。
「誰是丁能?」雙手沾滿人血的小姐顯然詫異,「是她的相好嗎?先前我記得她就說過要找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