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很少有東西飛向示眾的囚犯,感覺安全了許多,可以輕鬆地觀看街兩邊的風景。
這條路以前走過許多次,曾經有一回從人界駕駛轎車直接駛入,那時有阿朱在身邊,兩情相悅,無論走到哪裡都覺得無比美好。
如果阿朱不知去了哪裡,只留下丁能獨自一個面對糟糕的境地。
鬼街當中最熱鬧的那家咖啡屋招牌被砸爛,門板上被弄出一個大洞,幾具枯乾的人骨躺在臺階上,彷彿已經有幾十年無人進入。
丁能突然想起一句詩:「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他感覺很沮喪,情況居然弄成這樣,還不如立即死掉乾淨。
等到轉世以後的阿朱回到山京城尋找前生愛人,如果照目前局勢發展下去,可以料定,她必然一無所獲。
丁能想不出怎麼才可以擺脫目前的命運,感覺一切均落入別人的掌握之中,無法逃離,看不到任何希望。
歌頌
路邊有兩名小孩子鬼,宋僵示意三輪車伕停下。
宋僵飄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幾隻發了黴的棒棒糖,分送給兩隻小鬼,還伸出手輕輕拍打她們的腦袋,裝出熱情關懷的樣子。
兩隻小鬼接過變質過期的糖,拿到鼻子前檢查了一番之後隨手往身後一扔,依舊保持一副無精打采的神情,對宋僵的示好無動於衷。
她們大約死於十二歲上下,身材一點四米左右高,面色蒼白,有少許浮腫,無任何傷痕,看樣子可能是溺水而亡。
宋僵對她們的行為顯得絲毫不介意,一點沒露出脾氣,仍舊微笑著問:「你們在生活方面有什麼困難嗎?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
右側的小鬼朝宋僵豎起中指,鬼聲鬼氣地說:「滾遠些,看見你就想嘔吐。」
左側的小鬼伸出長長的舌頭,示威般晃盪,與此同時兩隻耳朵煽動了幾下,發出響亮的一聲:「操——!」
宋僵仍然保持微笑,溫柔地問:「你們感覺幸福嗎?」
「x你爺爺,小娘好過還是難過跟你有屁關係?」右側的小鬼說。
「x你爸爸。你媽咪懷孕的時候肯定喝過農藥,所以把你生成這副痴呆相。」左側的小鬼說。
丁能距離兩位小鬼僅有七到八米遠,聽清了她們與宋僵的交談,不禁擔心她們的鬼身安全,這樣的行為顯然太危險了,要知道面對的是一名瘋狂的暴君啊。
宋僵依舊樂呵呵地說:「你們真是可愛,非常有幽默感,我很喜歡,以後有空到我的辦公室聊天喝糖水。」
「別它m裝好鳥,我知道你等一下肯定會喊手下把我們抓起來,像那些鬼一樣綁住胳膊遊街。」右側的小鬼說。
宋僵站直了身體,顯然已經放棄努力:「哪能呢?我是那種壞蛋嗎?你們有充分的言論自由,想說什麼都可以,決不會有任何麻煩,我跟先前那些獨裁者完全不同,現在是新的紀元,由廣大鬼眾當家作主。」
背後的傻鬼立即開始高聲唱歌:「鬼街的大路上光芒照四方,宋總督就像那黑色的彎月亮......。」
刺耳的歌聲中,宋僵高舉雙臂,慢慢走向三輪車。
鬼卒
丁能心想,剛才這惡棍說得那麼動聽,或許會因為面子方面的考慮而放過兩位小鬼,不予追究她們的行為。
但是隨後宋僵悄悄向鬼卒做了一個手勢。
顯然早已經訓練過此類資訊傳達方式,三名鬼卒心領神會,立即展開行動,轉身撲向兩隻小鬼。
結果不出所料,兩隻小女鬼被抓住,經過一番摺疊之後塞到礦泉水空瓶子裡,然後擰上瓶蓋。
其它的鬼對這樣的事顯得很平靜,一點沒流露出驚訝,幾乎可以說是毫無反應,彷彿此類行為再正常不過。
沒有誰站出來指責這樣的行為,全都抱著雙臂看熱鬧。
丁能猜想,按照宋僵這樣的瘋狂行徑,恐怕過不了很久,這條街會變得很冷清,就像上一次大量鬼卒進駐時的情景一樣。
他猜不出宋僵到底想要幹什麼,這裡空間有限,居民數量不多,大部分是流動鬼口,不可能有大規模的商業活動,也沒有多姿多彩的娛樂方式。
他認為除了權力之外,鬼街能夠吸引宋僵的東西恐怕再也沒有什麼。
然而這惡棍在此至多也就可以扮演一個山大王或者原始部落的酋長之類角色,這樣能夠讓宋僵滿足嗎?
與人界的繁華都市相比,這裡簡直就是一個簡陋粗糙的小村莊,難道宋僵就不想回去嗎?
丁能怎麼也想不出宋僵目前這樣胡作非為有何目的。
感覺只有真正的瘋子才會這樣幹。
也許宋僵真的陷入了瘋狂狀態,無法再以常理度之。
鬼卒和傻鬼驅趕囚徒們往前走,態度很粗暴,不時動手毆打或者推搡。
一路緩緩前行,眼看即將走回宋僵的住宅。
這時歌聲終於低下來,儘管這些鬼思維簡單而精力充沛,但仍然還是會累的。
這時丁能猜測遊行應該要結束了,看得出就連宋僵也累了。
旁邊的傑克低聲說:「真是討厭,自從我被抓進來之後,每天都要這樣遊行兩次,從來沒有其它新鮮花樣,真是煩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