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能不明白她要幹什麼,只猜到她會弄個惡作劇開個玩笑什麼的。
果然如此,在朱神婆魂魄的指揮下,已經嚥氣了將近十幾分鐘的屍體突然舉起雙臂,與肩膀平齊,與港片裡的殭屍頗有幾分相似。
醫生大驚失色,往後蹦開,小電筒脫手掉下。
幾名實習醫生表現同樣糟糕,其中一位退後的過程當中由於慌亂絆到別人的腳,一跤摔倒,弄得很狼狽。
屍體突然坐起來,雙臂仍然保持平伸狀。
「啊——!」醫生髮出一聲慘叫,「為什麼會這樣?」
兩名實習醫生奪門而逃,還剩一名則縮到猛男身後尋求保護。
「看得出她對你很感興趣。」丁能若無其事地說。
「是誰在搗蛋?是不是你?」醫生惡狠狠地瞪著丁能。
「我沒這個能耐,是鬼在鬧騰。」
「我決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這種東西。」醫生強作鎮定,「我從業多年,解剖過許多的屍體,經歷過上千次手術,怎麼可能相信世界上有這種玩藝兒,一定是誰在故意搗亂,用一種我不瞭解的方法。」
朱神婆的魂魄張開雙臂緊貼屍體後背,操縱著這具龐大的東西緩緩起身,把腿伸下床,然後赤足站到地上,接下來屍體毫無神采的眼睛睜開,嘴角明顯浮現一個仿蒙娜麗莎的笑容。
醫生腿一軟坐到地上,高聲喊:「救命啊,屍變啦。」
驚慌
猛男和丁能冷眼旁觀,若無其事。
曾經自詡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的醫生臉色大變,渾身顫抖,上下牙不停地碰撞,弄出「咯咯」聲。
唯一還在場的實習醫生轉過身,手足並用向門口爬過去。
「哥們,趕緊想想辦法阻止她。」醫生哀求。
「神婆,別玩了,看你把人家嚇成這樣子,乖啊,安息吧。」丁能心想已經差不多,別弄得太過分,如果嚇死了人就麻煩了。
朱神婆控制住屍體慢慢回到病床上躺下,眼睛閉好,規矩地擺正姿勢。
猛男上前,把棉被輕輕拉起,蓋住了朱神婆的臉。
醫生喘著粗氣,一手輕撫胸部,似乎心臟有些不舒服。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丁能問。
「我就是內科醫生,不必了,馬上就能恢復。」醫生有氣無力地說。
這時外面來了一群人,兩名身強體壯的保安充當先鋒,背後跟著許多醫護人員。
「就在這裡,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二十多分鐘的屍體居然會動,還坐起來要走路。」搬來救兵的實習醫生向其它人介紹現場情況。
「真的嗎?太有意思了,我申請解剖這具屍體,找出原因來。」一名年青醫生說。
「最好別打這樣的主意,當心遇到麻煩。」實習醫生說。
病房內一下子湧進十幾號人,顯得非常擁擠,眾人全都盯著病床上的屍體。
「誰是死者家屬?」一名領導模樣的老頭問。
「我是。有事嗎?」丁能站出來。
「請問是否願意把屍體捐獻給院方做研究,或者捐獻一些器官?」老頭問。
丁能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剛剛離開了屍體,坐在病床旁邊的朱神婆的魂魄。
「廢話,當然不捐,我希望自己的屍體保持完整,直到自然腐爛在泥土裡。」朱神婆說。
丁能轉過身對老頭說:「不捐,此事沒得商量。」
「如果捐出屍體,你們可以省下一筆喪葬費用,反正留著也沒任何用處,如果同意捐獻器官的話,還可以幫助其他患者,算是做了件功德無量的大事。」老頭說。
「我得尊重死者意願,她說不捐,我也沒辦法,再過六十年,等到我死的時候捐自己的屍體吧。」丁能說。
老頭立即從身後拿出一本講義夾遞出來:「請在這裡簽字,六十年後我們等著你就是,到時別忘記今天的承諾。」
驚慌
丁能接過講義夾,簡單看了看,發覺其中有些條款很不對勁。
「如果我壯年夭折,屍體不可以捐。」他堅決地說。
「如果你活到八十老幾,就算捐出屍體也沒多大用處,恐怕也就是做成標本讓醫學院的學生做研究材料了。」老頭說。
「既然沒多大用處,那就算了。」丁能把講義扔還給老頭。
「剛才的屍體到底怎麼回事?」一名肥壯的女護士問。
「大家聽說過幾個月前發生在聖瑪麗亞醫院裡的情形吧?今天的事並不奇怪,有時人死了不肯安分守己好好躺著,偏偏要玩點什麼遊戲,然後由於體力消耗過大而感覺飢餓,需要補充營養,可能就會咬人吃人什麼的。」丁能平靜地說。
話音剛落,十幾名白衣天使一擁而散,奪門而逃,眼鏡和講義以及皮鞋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