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手拿走鈔票的整個過程裡,恰好丁也彎下腰去,因為他想趁機偷看乙的牌。
乙撿起牌之後坐正,準備下注,卻感覺自己面前的鈔票似乎少了幾張,於是問:「你有沒有趁我撿東西拿了一些錢?」
「切,我是這種沒品的人嗎?」丁很不高興,由於受到懷疑。
「知道你品德高尚,可是你為什麼偷看我的牌呢?」乙說。
「好啦,就看了一眼,還沒弄清楚是張什麼,你已經把它翻過來了。」丁說。
「這一把不算,從新開始。」乙說。
「可惜我一把超級大牌,居然遇上你耍賴,這一招我算是學會了,以後遇到牌不好的時候就故意弄一張掉地上,然後找藉口不玩。」
怪手
乙和丁爭論的時候,那隻髒兮兮的大爪子再一次穿透牆壁伸出來,悄無聲息,彷彿影子一般探向丁的肋部。
乙剛剛發好牌,拿起來看看有一對九點,兩人面對面詐金花,有一個對已經是算是不錯的牌,於是他往下扔了二十元。
這時大爪子距離丁的肋部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接觸到他的衣服。
偏偏此刻丙拿出煙盒請眾人抽菸,丁和乙轉過身去接住從空中拋過來的煙。
大爪子撈了個空,恰好從丁的衣服表面擦過,差一點點沒有能抓住他的衣角。
顯然不滿意空手而歸,大爪子開始往兩邊撈。
眼看就要抓住乙的胳膊,他卻因為找不到打火機,起身去跟甲借火。
於是大爪子再一次落空,劃過桌面的時候,它抓住一些鈔票縮回牆壁內,大概有十幾張。
乙和丁抽著煙回到桌子旁邊坐定,發覺錢少掉一些,這一次實在太明顯,沒有辦法忽視。
「你拿的?」丁問。
「我正想這樣問你。」乙板著臉說,「別胡鬧了,認真玩吧,距離天亮還很早,你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扳本。」
「明明是你拿的,還敢耍賴,我鄙視你,雖然我沒有你那麼富有,可也不會做這種離譜的事。」丁說。
他們相互指責,誰也沒有注意牆壁上新出現的大片黃色汙漬。
「你從前賭博的時候就會出老千,現在做這種事也很正常。」乙說。
「誰出老千了?你別亂說話啊。」丁瞪圓兩眼。
「六年前一次培訓的時候,夜裡在宿舍打麻將,你偷了兩張牌放口袋裡,被我逮到,這事證據充分,事實清楚,旁邊還有好幾位同事看著,你抵賴不了。」乙說。
「那就怎麼了,我知錯就改還不行嗎?倒是你乾的事比這個嚴重得多,我清楚地記得,四年前一天夜裡,我和你帶著三名協管員去賓館抓嫖,逮到了十幾個,你看看一名小姐相貌漂亮,偷偷跟人討了一張名片,然後將她放走。」丁說。
「我是一名有血性有良知的男子漢,跟你當然不一樣。」乙大言不慚。
房間裡的其它人誰也沒空理睬他們,全都抱著看戲的心情在觀戰。
這時,髒兮兮的大爪子又一次伸出來,緩緩探向乙的腿部。
穿牆
兩人爭吵了片刻均覺得無趣,於是表示同意停戰,重新開始玩。
然而氣氛已經被弄壞,彼此之間已經徹底不信任。
丁洗牌然後發牌,無精打采地說:「請下注。」
乙心裡有些不痛快,看也不看,直接扔出五十元。
丁猶豫片刻,決定還是拿起來看看牌面比較好。
大怪手尖銳的指甲已經觸控到乙的腿,確認目標之後,它稍稍後縮,然後張開五指,準備狠狠抓下去。
乙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了自己的腿一下,以為是飛蟲什麼的,倒也沒有在意,因為擔心自己低頭的時候對手會趁機搞鬼,他只得忠於職守,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桌面的上的牌和錢。
這時丁喜出望外地發現手裡的牌非常不錯,於是掏出兩百元重重拍在桌子上,由於用力過猛,乙擺放在桌子邊的半隻點燃的煙受到震動而落下,正中伸出來的大爪子。
怪手被菸頭擊中,估計是疼痛的緣故,正抓向乙大腿的動作嘎然而止,迅速地縮回到牆壁內。
「這麼激動幹嘛?把我的煙都弄掉了。」乙抱怨。
「敢不敢跟?」丁採取激將法。
「哈哈,天大的笑話,我有什麼不敢跟的。」乙裝腔作勢在笑了幾聲,然後拿起牌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說,「才不上當,我還有一些利潤,犯不著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