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那人竟想製造化學武器!」德川心目中只有大日本帝國才配製造並在戰場上使用生化武器,如今聽說他心目中劣等的、怯懦的支那人竟也要製造化學武器,其目的毫無疑問是要對付大日本皇軍,這使他感到十分憤怒。隨即又冷笑一聲:「既然這些個美國裝置剛剛到達,那麼支那人就永遠沒有機會使用它們了。」
北京當時叫做北平,此時已陷入敵手。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就設在這裡。此時方面軍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少將正在向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報告戰況:「第一軍各師團,沿平漢路攻擊,進展順利,已佔領保定、石家莊,現已分兵兩路分別沿平漢、正太鐵路向南進擊河南、向西進擊山西。平漢路沿線支那軍隊抵抗並不激烈,正在向南、向西撤退。津浦路方面,第二軍已佔領德州,據情報分析,山東支那軍韓復榘部有撤退跡象。南線我軍只有山岡中將的109師團在子牙河、滏陽河一帶遭到支那軍激烈的抵抗。另外,我們的後方出現了支那非正規軍的襲擾活動,據信是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共產黨的主力遠在山西,怎麼會出現在我們的後方?」「不是主力,司令官閣下,是他們發展的地方武裝。另外,在我們佔領北平以前,還有許多北平的青年學生沒有隨他們的政府撤退,而是投奔了延安。」
「平綏線方向進展如何?」寺內大將此時對日後將在他們的後方把他們困在點線上死死拖住的共產黨武裝並未放在心上。
「平綏線方向只有方面軍直屬部隊板垣徵四郎中將的第5師團一個師團的部隊,可是目前板垣君進展最為迅速,已經佔領察哈爾省城張家口,現已從北面攻入山西。」
寺內大將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大本營將原來配屬給我們方面軍的部隊調給了上海方面,我們的進展會更快一些。德川好敏中將來了嗎?「來了。」「請他進來。」「是!」
這德川好敏中將是敵華北方面軍臨時飛行集團的總指揮官。這傢伙從「七七」事變開始,就指揮駐紮在大連、瀋陽、山海關一帶的日本空軍積極參戰。29軍副軍長佟麟閣將軍就是犧牲於德川指揮的鬼子飛機轟炸之下。8月底,華北方面軍組建後,德川指揮的鬼子空軍臨時飛行集團歸入寺內大將的指揮序列,進駐平津一帶。由於我國在華北一帶沒有空軍,防空力量也極其薄弱,德川的空軍橫衝直闖,對我國軍民犯下了累累罪行。當時,零式戰鬥機雖然尚未列裝,但是大戰前期日本空軍的戰機無論戰鬥機、轟炸機還是其他機種與歐美先進水平相比都是毫不遜色,相對於工業基礎薄弱,無飛機制造能力的我國而言,有與無之間更是本質性的天壤之別。這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老一代領導人堅決要建設門類齊全的自有工業體系的重要原因之一。像中國這樣的大國,要想生存、發展就必須走自立自強之路,否則只有被消滅、被奴役。
此時的德川好敏好比一個帶了一把劍,練過幾天三角貓功夫的街頭流氓,因為屢屢欺負手無寸鐵、沒練過一天功夫的孩子和老弱病殘的「勝利」而趾高氣揚,不僅不把中國軍隊放在眼裡,而且對同僚也相當傲慢,尤其對方面軍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少將頗為不敬。當時,敵華北方面軍下屬兩個軍的司令官均為中將,各師團長也都是中將,德川好敏是老資格的中將,而岡部不僅軍銜是少將,而且資歷較淺,但相較德川這些武夫,岡部對中國文化有一定研究,在日軍中可以稱得上「中國通」。
德川走進寺內的辦公室,立正、敬禮。寺內滿面笑容:「德川君,請坐。」「司令官閣下,有何吩咐?」「德川君,我這裡有一份情報,據我國在美國的情報人員獲得的情報,支那政府在‘九一八’事變後的第二年,也就是1932年5月派遣了一個叫吳欽烈的化學工程專家,以學習考察的名義在美國呆了6個月。現已查明,這個吳欽烈實際上是代表南京政府在美國秘密談判訂購生產化學武器的裝置。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們訂購了孟遜圖化學工廠設計的硫酸廠裝置,偉斯華哥公司設計的食鹽電解廠裝置,伊利湖化學公司設計的淚氣廠、噴嚏廠、泡腫氣廠、煙罐裝填廠、毒氣炮彈廠裝置。另外,他們還聘請了一批美國專家。這些裝置現在美方均已交付支那方面。此事,支那方面竭力保密,而我方則竭盡全力收集相關情報。最近,我駐河南的情報人員偵知,鞏縣兵工廠新到好幾列車的裝置,其中最近一次,鐵路方面的總工程師李振遠親自到場指揮卸車。一直在鞏縣兵工廠負責建新廠房的化學工程師方振遠也出現在現場,他跟在另外一人身後,對那人甚為恭敬,據目擊者描述的外貌特徵,我們的情報人員判斷:這個神秘人物應該就是吳欽烈!」
「支那人竟想製造化學武器!」德川心目中只有大日本帝國才配製造並在戰場上使用生化武器,如今聽說他心目中劣等的、怯懦的支那人竟也要製造化學武器,其目的毫無疑問是要對付大日本皇軍,這使他感到十分憤怒。隨即又冷笑一聲:「既然這些個美國裝置剛剛到達,那麼支那人就永遠沒有機會使用它們了。看來這些裝置用來補充皇軍的裝備倒也不錯,美國伊利湖公司的產品據說也有些獨到之處,哈哈哈哈……」說著,放肆地狂笑起來。
岡部參謀長一臉嚴肅地指著地圖說道:「德川君,對於這個情報,我們決不能掉以輕心。這個鞏縣兵工廠在當前情況下也許無法安全使用這些裝置,但是該廠與太原兵工廠不同。我們控制了同蒲和正太鐵路後,太原兵工廠只有三種前景:一是被我軍繳獲;二是被我空軍炸燬;三是被支那軍隊自己炸燬。而鞏縣兵工廠是可以從隴海鐵路到鄭州轉平漢鐵路南運到武漢,然後再順長江運進四川的。一旦它被運進了支那西南部的崇山峻嶺之中,我們在短時期恐怕很難奈何得了他們。而今後,我們在戰場上再使用化學武器,就有可能遭到他們的報復。」事實上,後來鞏縣兵工廠的撤退路線和岡部分析得大致差不多。
「岡部君太多慮了。當年‘滿洲事變’的時候,我們關東軍萬餘人的兵力,就能擊敗支那陸、海、空軍齊全,裝備最好的東北軍,佔領了滿洲全境,繳獲了他們的瀋陽兵工廠和數百架飛機。‘支那事變’以來,我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數月之間,華北大部已落入我們手中。皇軍在上海已將支那的精銳部隊消滅殆盡,上海、南京指日可下。到那時,懦弱的支那人再沒有抗拒我大日本皇軍的本錢,他們剛剛鼓起的一點勇氣必將在我們的威力下蕩然無存。‘支那事變’就要結束了,岡部君,所有支那的物質和人力資源都將為我們進一步征服亞洲、征服世界服務。」德川帶著的不屑的表情趾高氣揚地高談闊論。
「德川君未免太樂觀了。德川君是否瞭解到支那方面因為閣下未能及時炸燬黃河鐵路橋,而將平漢路北段的機車和車輛連同大批的人員物資運過了黃河?」岡部不緊不慢地說道。
聽到岡部有指責的意思,德川好敏忍不住有點想發作:「我們大日本皇軍馬上就要打到黃河邊了,難道你想讓我們炸斷黃河橋阻擋住我們自己的前進步伐?再說,我現在負責的戰區這麼廣大,到處都在請求空軍支援,我手中只有第6、第9大隊和獨立第3中隊是重轟炸機部隊,我不能把它們都集中在黃河大橋上空!」
「難道德川君認為當我們兵臨黃河北岸時,支那軍隊不會炸燬黃河大橋,而把它留給我們使用嗎?」
「岡部君,聽說你對支那很有研究,難道不知道近二十幾年,所謂中華民國成立以來,支那人在歷次內戰中從未炸燬過黃河大橋嗎?」
「準確地說,是沒有炸燬過橋墩。1927年春,直奉戰爭中,吳佩孚部下曾炸燬橋的第10孔梁,1930年蔣馮閻大戰,馮部炸燬了橋的第16孔梁。當然,這對於一座102孔的長橋來說,是很容易修復的。當時……」這時一個參謀軍官進來將一份電報交到岡部手裡。岡部掃了一眼電報,又抬頭看一眼表情有些惱怒的德川中將,接著說:「可是現在對支那人而況完全不同了,當我們兵臨黃河岸時,他們一定會炸燬黃河橋的,當然會是連橋墩一起炸掉。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還會幹出些什麼讓我們預料不到的事情來。德川君,你太不瞭解支那人。我們現在在平津、河北進展順利,佔領了城市和交通線,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控制了河北。支那人講:自古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說到這裡岡部突然話鋒一轉,「剛才接到戰報,我們的第14師團前鋒部隊已佔領彰德。」
「哈哈,岡部君,在這種我軍勢如破竹,敵軍望風而逃的情形下,你還認為我們有什麼值得擔心的情況嗎?」
「不,德川君,這應該讓我們更加謹慎。因為我們踏上了支那河南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