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笑道:「此事貴使可回去與你們大人再商議一下,不要急。不過,你們那位苗九大人在我們這裡花費雖說不小,我們還供應得起,只是怕荒僻山野委屈了他,所以我們想送他換個地方住住,也許那邊的主人一高興,我們的餉銀就有了呢。當然,我們出得起利息的,我就不信年息十成利滾利的高利貸我們還會借不到?這其實也是看在你們與英王有交情的份上送給你們的發財機會呀。怎麼,你擔心我們還不起嗎?」
這是赤裸裸的訛詐了。我心道這個王平別是美國外交官轉世的吧,搞強權外交好像也在行呢。
那何舟只有苦笑:「這個,我們怎麼會擔心?」是啊,知道壓根要不回來還操那心幹嗎?
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有些味道了:「等你們打下武昌,區區二十萬兩銀子當然不會放在眼裡了。」
他判斷我們要打武漢三鎮?我眼睛盯著何舟,表情似乎受了王平的傳染:「何先生怎麼知道我們要打武昌?」
「這還用猜。目前湘勇攻擊皖省甚急,而武昌是他們的後方根本之地,這圍魏救趙的計策你們英王、忠王自然是用熟了的。」
嗯,記得歷史上好像為解安慶之圍,陳、李二人曾進行過合擊武昌的軍事行動,但以失敗告終的。只是時間記不太清了,應該是在三河鎮戰役以後吧。
見我不語,那何舟又說道:「既然貴軍念及交情,願向我方高利借錢,條件確實也夠優厚,但是二十萬兩銀子,我們實在拿不出。這樣如何,我這裡替苗大人做主借給貴軍十萬兩白銀以解貴軍燃眉之急,待貴軍攻破武漢三鎮之後,歸還我方借款,另外幫襯我方五百支洋槍、二十門洋炮,外加炮彈二千發、槍彈五萬發。將軍您看如何?友軍之間互相支援是應當的,偶爾誤會,不值一提,至於苗九大人,自小很少離家,我家大人甚是思念,而且留在貴軍並無助益,還望貴軍早日送還。」
納悶,難道他真的相信了王平借錢給利息的鬼話?嗯,這利息要的還真是100%以上的呢。這年頭的洋槍、洋炮貴著呢,而且有錢也不一定有地方買。我回憶著記憶中書本上對苗沛霖的評價:反覆無常,嗯就是這幾個字,那就是個機會主義者了,也許是要在我們身上賭一把?
我平淡地說道:「何先生難道能確定我們一定能攻下武昌?不怕我們失敗了,你們的錢血本無歸?」
「哪裡,將軍說笑了,貴軍千里行軍卻不留痕跡,萬人部隊隱於山中絲毫不露形跡,而且貴軍統帥和兵丁同甘苦,猶如當年吳起將兵,加上貴軍數千支以上的連珠洋槍和幾十門威力巨大的新式洋炮。這些姑且不論,就是你們那十幾輛裝有洋炮、洋槍的古今未見的衝城戰車就足以摧垮任何城池。這種旱地行走的炮艦,大概是洋人的最新發明了,如此可見貴軍得到洋人的外援,攻擊漢口、武昌時,那洋人的艦隊也許還要與貴軍呼應助戰,怎能不一鼓而下?」操,原來謝武他們回去果然是虛報敵情,為自己的失敗開脫。而這個自以為聰敏有見多識廣的何舟竟然做出了這種判斷,我此刻覺得剛才要延攬此人的想法確實有些幼稚了。
「好,那就十萬兩好了,相關的條款我們可以立字據為證,為了表示我們的對友軍誠意,到時候不僅苗九將軍,還有貴軍被俘的其他二、三百人員我們也一併放回。」
「多謝徐將軍。」
王平與何舟就交錢、放人的時間、具體細節作了商定。何舟三人連同他們的坐騎被送出了我們的防區。哈哈,這下不僅籌到十萬兩銀子,而且釋放俘虜的路費也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