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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 血光已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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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之覺得一股清涼順著喉頭滑至五臟,頓時清醒不少。他緩緩睜看眼睛,朦朧見一青衣少女坐在面前,待他完全看清,則徹底驚住。

「左顏汐?!」

月色下左顏汐更顯魅人,她笑盈盈的看著醒過來的林逸之,問道:「還要喝點水嗎?」

這時林逸之才看到左顏汐捲了草葉作為容器,盛滿了水正喂他喝。

「你怎麼在這?……」但他似乎更關心的是自己心頭的疑問。

「你不覺得此刻你的傷勢才更為重要嗎?」左顏汐笑著問他。

這時林逸之才想起自己中箭之事,他嘗試著動彈一下胳膊,沒想到換來的是一股巨大的痛楚,「唔……」

「痛的話就叫吧,反正這也沒人。」左顏汐笑著說道。她知道此刻林逸之忍著多大痛楚。

林逸之咬著牙沒有吭聲,此刻他必須以全部力量來壓抑這種痛苦!

左顏汐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真是固執啊!」說著一手拍上林逸之的肩頭。

「啊!!!……」隨後而來的是一聲慘叫!「你幹什麼?!!!」林逸之不禁怒吼起來。

「呀呀呀……真是可怕啊。」左顏汐笑呵呵的看著他,「不過呢,你最好放聲叫出來,否則等會幫你拔箭時我怕你會暈死過去。」

拔箭的時候必須讓人清醒著,否則很容易休克身亡。此刻林逸之哪管眼前是位絕世大美女,他喘著氣低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幫你拔箭啊。」左顏汐眨巴著眼睛無辜的說道,心想著,這人生氣時的樣子倒真是可愛啊,「難道你沒看見你正在血流不止嗎?你覺得你自己還有多少血可以流呢?」

林逸之額頭滲出虛汗,他已經虛弱之極了,「你……為我拔箭?……」

「哎呀,你說話都說不清了,看來我要趕緊動手了。」

不由分說的,左顏汐自衣袖上撕下一段長條布料,紮緊林逸之傷口四周的血脈,使其血流減緩而減輕肉體上的痛苦,「痛得話一定要叫哦。」左顏汐彷彿在規勸孩童一般的柔聲說道。

「呃……」林逸之閉了眼,低聲應道。

這孩子也算聽話嘛。

左顏汐握緊箭桿,希望能一氣拔出,使林逸之不那麼痛苦。

聽得一絲血肉摩擦聲響,銀箭眨眼間被取出,隨之傷口噴湧出極豔的鮮血,左顏汐的青衣被染成了血紅,月色下顯得鬼魅,她依然從容,迅速另扯了布將傷口牢牢裹住。

再看林逸之,面容蒼白而更顯僵硬,豆大的汗珠掛在臉上,左顏汐幫他拭去汗水,柔聲說:「你都沒有喊痛……不知道會送掉性命嗎?」

林逸之微微呼著氣,他輕輕搖了搖頭,覺得身體猶如沉石。

他看了看左顏汐,發現她抬起手腕,露出芊芊玉手,而另一隻手拿起匕首。驚覺奇怪,「你要幹什麼?」

左顏汐笑而不言,匕首劃下自己的胳膊,流出殷紅的血,一邊用捲起的草葉接著鮮血,一邊說道:「你中的銀箭是蒼銀所制,中者比一般中箭更痛三分,而且所傷之處,傷口終不能癒合,使其無法止血,最後血盡而亡。」草葉接滿了鮮血,左顏汐甩甩衣袖擋住自己的傷口,笑著又說,「所以呢,你要喝下我的血。」

左顏汐一邊說著,一邊將血送到林逸之的嘴邊。

林逸之有些抗拒,更為她所做之事而吃驚,他別過頭不願意喝,「為何……」

「為了不讓你死……」左顏汐笑盈盈捉住林逸之的下顎,強迫他嚥了下去。

林逸之嚥下這溫熱的血,只覺得天旋地轉,不一會就暈了過去。

「好好睡吧。」左顏汐望著他吃吃的笑。

世間療傷之藥最為神效的,還是那靈狐之血。左顏汐正是身為半狐之軀。

只是,眼前男子真的值得她以血相救麼?

左顏汐心裡也產生一絲疑惑。

世上一年,谷中百年,她被谷底老人收留之後,潛心修煉,已經過了千年歲月,可仍舊忘不了孃親臨終前對她囑咐的最後一句話。

「汐兒,絕不可為妖啊……」

想起這些左顏汐心中一陣苦澀,她是想成人的,無奈人身髮膚皆脆弱,經不起歲月蹉跎,原先的樣貌已經不見,只剩妖形,如今機緣巧合又再度為人,與林逸之結此緣分,心中自有一些彷徨。

「爺爺說你是我命中大劫,你最好乖乖的睡,要是惹得我不高興了,我一口吞了你,看你還怎麼做我的大劫。」左顏汐說著,笑得更加不可收拾了。

而當林逸之再度醒來時,他已經身躺自己的軍營大帳之內,塗龍與軍醫羅賢在一旁看護著。

林逸之微微睜開雙眼,聞得一股幽然薰香,剛想起身,肩頭卻是一陣刺痛。

「王爺勿動,傷口會撕裂的!」羅賢急忙勸阻道。

撕裂?難道傷口已經癒合了?林逸之問道:「我睡了幾日了?」

「王爺,兩天了。」塗龍在一旁回道。

傷口癒合得這麼快?林逸之又問:「西婪軍可有再犯?」

「王爺,這幾日我軍的後續援兵陸續趕到,西婪軍已經全部退進了樹林。」

林逸之沉思了片刻,繼而問道:「王妃呢?」

「王妃娘娘安置好了薰香,便回農舍休息了。」軍醫羅賢回答道,「想不到娘娘也懂醫術,此薰香對王爺回覆元氣大有好處。」

她當然懂,連箭都是她親手拔出的,林逸之回想起那晚,只能苦笑。

這時營帳的簾幕被揭起,陽光撲進帳內,林逸之只覺得刺眼之極,聽到豪爽的笑聲,才知來者正是趙旬大將軍。

「王爺此刻可覺得有哪些不適?」看到林逸之終於清醒過來,趙旬極其歡喜。

「呃……沒有什麼不適,只是肩上漲痛難受。」林逸之回道。

「哦?」趙旬立刻轉向羅賢,「軍醫可有辦法止住王爺的痛楚?」

羅賢笑著答道:「將軍不必擔憂,王爺正新長出肌肉皮膚,所以才會覺得漲痛。」

「王爺身體康復得怎麼如此神速?!」趙旬驚喜的問道。

「屬下也不知王妃娘娘用了何等妙方。」羅賢謙卑答道。

「娘娘果然是難得一見的聰慧賢德啊,此乃王爺之福啊。」趙旬說完又爽朗的笑開滿懷。

林逸之只能面露無奈神色。

一旁的羅賢躬身問道:「王爺,屬下行醫多年,卻從未見癒合速度如此之快的病瘡,望王爺能為屬下解疑。」

林逸之回想片刻,細細答道:「說來奇怪,那時我虛弱不堪,她就……」

趙旬與塗龍也關注起來,異口同聲問道:「娘娘如何?」

「她自殘手臂,接了血來讓我飲下。」

眾人一陣驚呼。「有這等事?!」

「大驚小怪!」一個聲音自帳外傳來,接著便見左顏汐隨兩名侍女進到帳裡。

她仍是一身淡青的衣衫,青絲未束只是宛轉系了絲帶讓髮絲柔順垂下。此刻她滿臉笑意,柔柔走至林逸之塌前,「聽聞王爺今日醒了,我便帶了平兒來看你,雖然有甫笛侍侯著,但仍不及女兒家的細心體貼啊。」

「勞王妃費心了。」林逸之輕輕回道,依舊不變臉上的淡然。

「敢問王妃娘娘是用的何種方式使……」羅賢經不住好奇再次問道。

「剛才王爺不是說了麼,就是血唄!」左顏汐無謂的答著,一邊就著塌邊坐下。

羅賢一陣感悟,「屬下行醫多年,竟不知人血有其神效……」

「錯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血。」左顏汐笑起來。

「啊?」滿座愕然。

「那可是充滿對王爺的關愛之血啊,呵呵……」左顏汐一陣戲謔,半捂了嘴輕輕笑起來。

聞言,滿座皆笑。

「此血真是神效,神效啊!」趙旬開懷大笑起來,塗龍也接著笑起來,羅賢先是一愣,一會便知趣的也笑了。

「莫非王妃也是憑著對王爺關愛之情才尋到王爺的?」趙旬接著笑問。

左顏汐噗呲又笑起來,「趙將軍真是聰明絕頂呀,我正是憑著關愛之情,由天引路才尋到王爺的呀!」

此話說得塌上的林逸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什麼關愛,什麼由天引路……

「那麼在下就不耽誤王爺王妃團聚了,我等告退。」趙旬曲了一身,轉身離去。

「屬下也告退了,娘娘。」塗龍也說道,便與羅賢退了出去。

留下侍女左右侍侯著。

塌上的林逸之心中一凌,方才他明白的聽見塗龍對左顏汐說「屬下」。

讓塗龍肯曲身的竟然就是眼前這看似嬌柔的窈窕佳人?!

當年林逸之為了讓塗龍成服於他,與他三戰,兩勝一敗,塗龍心悅誠服這才進了王府做起親衛隊的隊長來,左顏汐又是什麼能耐,讓塗龍低頭的呢?

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左顏汐,林逸之驚覺她的變化。

當年嫁入府上,左顏汐舉止含蓄,極其沉默寡言,偶爾在府中見著,她也只是微微低著頭不敢做聲,林逸之臉色稍變,哪怕不是因她,她也會淚水瀲瀲,梨花帶雨。兩人除了簡單的問候,沒有多餘的交談,見面也是極少。雖然貌美驚人,在林逸之心裡卻如尋常人一般。

此刻塌前的左顏汐簡直就是另一個人似的。

她的輕佻言笑,靈動雙眸,自在腰姿,眉目含情——這真的是當年入府的左顏汐嗎?決然不是。

此時左顏汐不僅是容貌驚人,更是那凡塵難得一見的氣韻,叫人傾神啊。

「你究竟是何人呢……」林逸之彷彿說給自己聽一般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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