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啊?!」林逸之回過神來。一群將士們都注視著他。
趙旬疑惑的皺起眉來,「王爺,我們正在討論軍情呢,您方才在想什麼?」這林親王今兒是怎麼了?「莫非王爺想到了什麼良策?」
「不是,是一些別的事,我們繼續吧。」林逸之突然被問起,竟然心覺慌慌。他竟然也會知道什麼叫心慌。
趙旬點頭應聲,繼續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道:「現在西婪軍全部藏匿在河邊的樹林,前去的探子都沒探到任何動靜,進了樹林的探子全都不曾回來。」
林逸之點點頭,「這麼長時間不行動,估計他們是在等援軍,我們必須在他們援軍到嘵州之前擊潰他們。」
「王爺所言真是屬下的意思,無奈樹林太大,也太茂密,進去計程車兵估計不是迷路了就是中了陷阱。」
「趙將軍有何佳策?」林逸之抬頭問他。
趙旬毫不遲疑的回答道:「屬下認為可用火攻。」
林逸之聽了,依舊面色平靜,「恐怕不妥。」
「王爺的意思是?……」
「現在正處梅雨時節,近日來雨飄紛紛,即使是作戰時運氣好沒有碰上雨天,我恐怕樹林中已經積聚了太多溼氣,火燒不燃。」
「這……」趙旬低頭沉思,「不用火攻的話……」
帳外一人輕輕走進來,林逸之看見來人,臉色變得陰沉難看。
「娘娘?!」眾將士們一時驚訝,急忙走上前去紛紛躬身請安。
左顏汐自然是看出林逸之的不滿情緒,她並不以為意,依然笑盈盈的走過來,靠近林逸之身旁,嬌柔嗓音酥酥喚道:「王爺……」
「有事嗎?」林逸之對她的態度是絕對的警惕。
「王爺您好冷淡吶……」左顏汐嬌豔的面龐抬起來,深情款款的看著林逸之說著,一邊用小手拉扯他的衣袖。
帳內人莫不是目瞪口呆。
林逸之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似乎暴風雨來臨般可怖!他狠狠的看著左顏汐,彷彿在說:少來這套!
左顏汐哀怨起來,「王爺您好可怕啊……我怕怕啊……」說著,似乎真的要掉眼淚似的。
林逸之深吸了一口氣,他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左顏汐見林逸之低了身,附上她的耳朵,低語道:「你給我好好說話……」
「那你還不對我好一點?!」左顏汐抱怨起來。
兩人又是一陣私語,終於相互妥協。在將士們驚愕的眼神下,左顏汐笑盈盈的說道:「大家不用驚慌,剛才王爺跟我一起商量到了一個好辦法。」
這時人們才回過神來,將注意力全全放到了戰事上。
趙旬問道:「娘娘,不知是什麼妙策?」
左顏汐纖細玉手伸出,直直指向樹林,清晰說道:「火攻。」
「娘娘,剛才王爺已經說了梅雨時節此策行不通……」將士裡有人這麼回道。
左顏汐一張挺不高興的臉轉過來看向那應聲的將士,看得叫那人心頭突突亂跳。
「我還沒說完呢,」左顏汐別彆嘴,「我說行就是行嘛!」
林逸之不耐煩的問:「你到底想如何?」
左顏汐突然收起笑意,一臉嚴肅,儀態尊貴。將士們心裡又是一驚。
「西婪軍此次進犯,不同於以前,他們的作戰方法不僅改變,而且幾乎都是針對我軍的弱點制定的,而現在西婪軍遲遲不行動,不僅僅是在等援軍,更加是因為我軍援兵到了,他們就猜測我軍會改變作戰方式,一旦不能肯定我們是否改變作戰方式,他們就不敢輕易行動。想必此行已經計劃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才會如此小心。」
一席話讓將士們都紛紛點頭贊同。林逸之此刻也似乎不計前嫌,認真的聽她講述。
「請大家過來,看這裡。」左顏汐將手移到地圖上標記樹林的旁邊。
眾人圍聚上來,有人說道:「那裡是有條河。」
「沒錯,這裡是一條河。」左顏汐收起手,繼續說道,「近日雨水充沛,樹林裡潮氣更勝以往,大家可知當火遇到潮溼的灌木和落葉時會怎樣?」
「會起濃煙。」林逸之突然明曉了她的心思。
「說是火攻,不如說是煙攻。」左顏汐明瞭的說道,「濃煙升起後一部分士兵會從林中逃竄出來,所以我希望能在樹林前面安排一千弓箭手,不過我估計絕大部分士兵會被命令去河邊取水滅火,因為樹林裡還有他們的所有物資糧草,所以,在河對岸需要兩千弓箭手。另外為了一網打盡,在樹林四周需要安置步兵五千以奪取敵人的物資以及活捉敵將。」頓了頓,左顏汐又補充道,「樹林茂密,此次就不出動騎兵了,各位意下如何?」
眾人皆為讚歎。
林逸之倒更顯平靜,他知道左顏汐智慧過人。
「趙將軍,就這麼辦吧。」林逸之冷冷的吩咐道。
「屬下遵命。」趙旬終於了卻心頭難事,異常高興,「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無漏洞!」
本來正經的左顏汐宛然一笑,驚豔四方。「將軍說話真是動聽,呵呵!」
趙旬大笑,「在下只是實話實說,不打誑語!」
帳內將士也因戰略擬好而心頭一陣輕鬆,便紛紛笑起來。
惟獨林逸之,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左顏汐與趙旬你一句我一句,心中好不是滋味!眼前這女人,實在是愛得意忘形!
次日清晨華葛軍發動了攻擊,可說是奇襲敵軍,西婪軍四處逃竄,被全然擊潰。
山林之中昂然,樹生新態,花生別貌,綠意濃濃,鬱鬱蔥蔥。在崎嶇山路之上,一行人快馬賓士著。
最前列的,是一位雪衣女子,白色外袍隨風舞動。後面跟著四個服色一樣的人,看似侍從。
「好景緻啊!」柯爾娜拉住韁繩停下來,欣賞的看著四周環境。
「小姐,我們還要趕回北岑,還是不要耽擱了吧。」侍從中的一個人勸道。
「閉嘴!」柯爾娜回道,「不要壞了我的興致!」
在北岑可沒有這麼好的景色。
柯爾娜稍稍遊覽了一下四周景色,竟然意外在林中看見一隻野狐!
「快!把弓箭給我!」運氣真不錯啊,每次在華葛買的狐皮長袍都好貴啊,這次正好自己打一隻帶回去!
柯爾娜英姿颯爽,拉緊長弓愫然放手,箭如疾風飛出。
眼見著就要射中野狐狸,一隻小石子從另一側飛出,竟擊歪了箭!利箭頃刻間偏了方向,射進草堆裡。
狐狸受驚,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柯爾娜心中也是一驚,什麼人的功夫這麼了得?
「誰躲在那兒?!」柯爾娜大聲喊道,「為何阻我獵狐?!快出來!」
於是,柯爾娜便看見,宛如仙人一般的人兒從林中慢慢走出來。
待那女子走近,柯爾娜與她身後那四名侍從也全然驚呆。
「莫非是保護山林的神仙?……」柯爾娜不禁喃喃自語。
眼前的女子輕輕笑起來,嗓音更是誘人勾魂。
柯爾娜幾乎就差點沉浸在她的笑聲中不能自拔了,她突然清醒,立刻下馬,質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要阻我獵狐?!」
「你又是什麼人?為何要殺那隻狐狸?」
「我是北岑國國相之女,塞爾拉茲。柯爾娜。」
「國相之女為何在此?又去往何處?」
「我本與隨從在群曷遊玩,西婪突然來襲,我與隨從買通門衛逃了出來,現在趕回北岑。」咿?奇怪?為何她要對眼前這女子知無不答?柯爾娜立刻反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那女子卻沒回答,她笑著回頭看了看,說道:「剛才那隻狐狸剛產下幼狐,它出來獵食,若被你取走性命,幼狐也無生機了。」
「你還沒說你是誰?!」柯爾娜很不服氣走上一步,狐狸問題已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你今年多大?」
「我十七了!快說你是誰啊!」
聽到一聲極細的嘆氣,「……為何這麼想知道我是誰呢?」
柯爾娜的眼神里閃出光彩,「我要拜你為師!」
「咿?為什麼啊?」
「我要學剛才那招石子擊箭啊!」
「哈哈……」
「你別笑啊,我是國相千金,我要你做我師傅,你就要當我師傅!」
「不如這樣吧,我長你兩歲,我們結拜成姐妹,你覺得如何?」
「啊!」柯爾娜驚喜的叫起來,「姐姐會教我那招石子擊箭嗎?」
「教啊。」
「那……姐姐叫什麼呢?」
「左顏汐。」左顏汐笑得溫和,輕輕答道。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爾娜顯得很興奮,握起左顏汐的手問道。
左顏汐笑著點點頭,她似乎十分喜歡這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左顏汐褪下身上的長袍,遞給柯爾娜,說道:「柯爾娜,今天我們結拜成姐妹,本該共飲三杯,無奈戰事連連,你還是儘快趕回北岑吧,我這裡有一件白狐長袍,現在相贈於你,當作是姐姐的見面禮。」
柯爾娜並不推遲,倒是對這禮物有了濃厚的興趣,「好漂亮啊!……」她又想了想,取下自己的一對耳墜,「汐姐姐,這是用北岑獨有的上等寒冰玉石製作的耳墜,還望姐姐莫嫌棄!」說完她便漾起一臉笑意。
左顏汐接過禮物,側身指向一條山路,「從那條路上走,沒有西婪士兵,而且能更快到達前方驛站。」
「謝謝姐姐,以後我還會來華葛看望姐姐!」
「快走吧,天有沉雲,恐怕快要下雨了。」
柯爾娜策馬奔起,一行人消失在了蔥鬱綠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