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娘娘,娘娘不會殺人的!」杉兒說得懇切。
左顏汐心裡平復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漸漸隱去。她覺得有些累,異常的疲倦。
「娘娘,杉兒給您去準備熱水沐浴。」
左顏汐點點頭,杉兒便端了盆推門出去。浸泡在熱水中的左顏汐閉著眉目,心裡覺得安實了不少。浴盆中浮沉的花瓣氣息香凝,使人安神。她剛剛收斂住妖性,此時覺得身心都異常疲憊,蒸汽上騰,左顏汐覺得頭昏昏漲漲,宛如飄仙……
仙嗎?……她記得娘曾經說過,那些神仙,沒有七情六慾,沒有喜怒哀樂,不知何為悲,不知何為淚,心如空洞,一紙蒼白。所以孃親雖然有著高深的道行,卻棄了成仙的機會,做了凡人……
但也不曾想過,凡人的生命竟是那樣脆弱。
左顏汐在熱氣中已有些眩暈,她腦子裡翻過一張張熟悉的畫面,呼吸窒息……
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倏然將她提起!
左顏汐失了重心,一頭栽進那人的胸膛裡——林逸之將她從浴盆中抱起放在床鋪上,用薄毯裹住她嬌嫩的身子。
左顏汐清醒了幾分,隱約看見林逸之的面龐。
「……逸之?……」
林逸之注視著她,憐愛的擁她入懷。「汐兒……」她若是出了任何差錯,他心裡都是難忍的痛啊……
左顏汐安靜的半躺在他懷裡,聞著這熟悉的味道,她依戀的更加靠緊他。芊芊玉手環住林逸之的腰,一副小鳥依人模樣。
這玲瓏有致的身子貼緊了他,林逸之體內一陣躁動。
「汐兒……」林逸之輕輕喚她。
左顏汐抬起頭來,澄澄看著他。大片香肌裸露,雪樣潔白的肌膚微微泛著半透明的粉紅,帶著些許未乾的水珠,溼漉漉的秀髮隨意披在身後,襯著這傾國傾城的面容,秋水流雲的雙眸……
林逸之呼吸分明急促起來,手上力道大了幾分,緊緊擁著,彷彿要將左顏汐揉進骨子裡一般。
她總是如此誘惑著他,叫他無法自持。
情不自禁,林逸之俯上深深的吻——「汐兒……不要離開我……」
左顏汐半閉了眸,嘴角勾起魅人的笑,輕輕回應林逸之的柔情。
薄毯輕輕落下,林逸之鬆開她的紅唇,看著她璧玉一般的身子,一寸一寸,落下吻來。
她猶如惑人的精靈,在他懷裡吃吃的笑,眉眼裡盡是魅惑人心的嬌俏——紗帳輕落,屏風微遮,房中是春意濃情,桃花乍現。
東日早升,白曙微微。
林逸之輕輕撫著熟睡的左顏汐,萬分憐愛。
平兒捧著朝服與杉兒一起小心推門進來,低聲說道:「王爺,我給您把朝服帶過來了……」
林逸之輕輕下床,揭起紗帳一角出來,平兒步到跟前為他穿戴好朝服。
林逸之又看了看紗帳裡隱約可見的嬌柔佳人,嘴角揚起耐人尋味的笑意。穿戴好朝服之後,回頭吩咐道:「杉兒你不必伺候了,我回房梳洗,免得吵醒娘娘。」
林逸之的住處在府上的東庭,與西苑相對。
「現在過去梳洗會不會太過延誤時間,王爺?」杉兒與平兒有些擔憂,每日早上朝聖可是耽誤不得的大事。
林逸之微微笑,他搖了搖頭,「不會,平兒與我過去吧……杉兒你等娘娘醒了,記得好好伺候。」
杉兒一笑,「王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
平兒卻是意外的皺起了眉,「王爺,昨天您帶進府的那位姑娘……」
林逸之愣了愣,低了聲音吩咐道:「你等下把湯藥給她端過去,一切等我回了再說。」
他回頭又看了看床上的左顏汐,面容恢復柔和,笑著走出了房門。
左顏汐沉沉睡了好久,醒來的時候林逸之早已離去。她半坐起身子,覺得身體微涼,低頭一看不禁羞紅了桃花面,急忙用薄毯裹住赤裸的身子,她揭起紗帳喚道:「杉兒……」
杉兒推門進來,一臉的笑,「娘娘您醒了,奴婢給你打水洗臉吧。」
左顏汐點點頭,微微笑,「你大清早的,樂什麼呢?」
杉兒滿臉都揚著笑,「王爺走的時候說以後搬來西苑住,要奴婢伺候您起來後,跟平兒一起搬東西過來。」
左顏汐一愣,隨後滿面紅潮。
「死丫頭!快打水去!」
杉兒撲哧一笑,提起裙襬跑出門去,「奴婢這就去!呵呵!」
左顏汐心裡有些歡喜,低頭看著餘留在肌膚上散亂微紅的吻痕,想起昨晚林逸之的點點柔情,她又羞又喜……
著上青色的衫,左顏汐走出房間。房外是芙蓉蓮花池,綠水青瓷亭,紅鯉浮游,百花爭羞……她心情頗好,步上石階走至涼亭。
涼亭裡纖柔坐著一人。
左顏汐認出來人,她微微一怔,隨即斂了眉目曲下身來,「皇后娘娘萬福。」
秦嵐抬起頭,看見左顏汐,笑了。
「我在等你。」
左顏汐笑著回道:「不知娘娘有何事吩咐?」
秦嵐的笑顯得有些冷,她含眉說道「你鬥不過我的。」
左顏汐仍舊笑得自如,「娘娘冒死來親王府作客……就是告訴我這句話嗎?」
「真是一張利嘴,你想拿皇帝來威脅我嗎?我既然能平安的出來,也可以平安的回去。」
「皇后誤會了,我絕沒有那個膽子。」
「你有。你既然有膽子向皇帝討要諭旨,還有什麼不敢的。」
左顏汐一驚,沒想到這深宮裡的女子,居然什麼都知道。她的耳目有多少?她的人脈有多廣……
「我區區一女子,怎敢讓皇后娘娘憂心,娘娘多慮了。」
秦嵐冷冷一笑。「左顏汐,我來這裡,不是來聽你的這些虛話。」
「我以為皇后娘娘來這裡,只是想聽王爺的真心話,怎麼?連我的真心話也想聽嗎?」
秦嵐面有慍色,「你別忘了,你是我和陛下一起賜給他的,我同樣能讓你離開……」
離開?左顏汐打量著眼前的秦嵐——漂亮,卻招她討厭。
「不知娘娘怎麼讓我離開呢?」
她反問得挑釁,叫秦嵐肚火中燒,隱忍住怒火,秦嵐字字說著:「你贏不了我。」
「娘娘未免太過肯定了。」左顏汐依然笑著。
「因為他欠我的,他會還我一輩子。」
左顏汐一愣,笑容有些僵。
秦嵐走近她,「三年前,是他親手送我入宮,他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你又怎麼可能會贏呢?」
左顏汐摒住呼吸,緊緊握住拳。她明白林逸之的為人,若他真的欠了秦嵐,她……可能真的贏不了了。但是,她想相信他。
「原來娘娘是來討債的啊,我以為是顧念舊情特來看望王爺呢。」
「你!……左顏汐,你可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秦嵐有些發怒。
「當然知道,只是堂堂一國之後為見親王一面竟在瓢潑大雨中痴情等候,若被外人所知,陛下威嚴掃地,華葛國顏有損,皇后覺得如何呢?」
「你好猖狂!」秦嵐怒視著左顏汐,呼吸急促。
左顏汐悠哉的笑,「請皇后娘娘恕罪,只是娘娘來此威脅到我與王爺夫妻和睦,娘娘比我更甚猖狂啊,我也是逼不得已而已。」
秦嵐一聲冷哼,「你可知冒犯皇后的罪名?——你就不怕死?」
「我想皇后娘娘忘了一件事。」左顏汐一臉從容的笑。
「什麼?」
「娘娘是一國之後,是陛下的妻,沒有私自出宮,沒有夜訪王府,我又如何冒犯?如何得罪?」
秦嵐臉色刷白——她嚇唬不了左顏汐,威脅不了左顏汐,恐嚇不了左顏汐,她想殺她……她想殺了左顏汐,這顆不聽自己使喚的棋子!
「娘娘還忘了一件事。」
秦嵐面色僵硬的望著左顏汐,「什麼事。」
左顏汐收斂住方才放肆的笑,正色說道:「我是林逸之名正言順的妻,結髮之妻。若要我離開,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爺休妻。」
秦嵐身子微微一顫,被她凌人的氣魄所驚——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爺休妻……秦嵐心底自嘲的笑,她堂堂皇后,竟然爭不過這年紀輕輕的女子!
秦嵐覺察到一種莫大的威脅,她心中不安,心中惶恐!
她要殺了眼前這鎮定自若的女子!她一定要殺了她!
皇城,宰相府。
年邁的秦連坐在書房裡,緊皺著眉,思索著些什麼。許久,終於抿了一口清茶,吐出氣來。
「我要她的命。」秦嵐在一旁決絕的說。
「上次策謀的糧草之事因她而前功盡棄,取她的命是必然,但是是否時機未到?」秦連擰眉說道,「她與林逸之大勝歸來,現在殺她會不會……」
「我等不了了。」秦嵐滿眼的怒氣,「她一日不死,我心裡一日不安!」
秦連看著自己的女兒,一聲嘆息。他與女兒每次見面都分外隱秘,今日她突然出宮,實在不妥。
「這件事,我自會安排。你不必擔心,當務之急,是儘快送你回宮。」
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爺休妻——
秦嵐心裡冷冷的笑。她會讓皇帝降旨的,會讓王爺休妻的!
「爹,你不是上奏過奸細一事嗎?」
秦連點點頭,「沒錯,為保我秦家聲譽,表面功夫自然得做足。」
「我知道爹最近在找替罪羔羊,眼下不是正好有個人選嗎?」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