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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 北爿佳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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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岑雖是霜寒之國,到了這炎炎夏日,終於也顯出些燥熱來。

宮殿中四處立著冰石雕刻製成的雕像,大多懷捧冰塊,以驅燥熱之氣。這種冰塊常年不會融化,是混合了北岑獨產的冰石形成的。

年邁的國王諾帝。布萊斯慈愛的看著眼前的俏皮女孩,說道:「柯爾娜,你想好走哪步沒啊?」

塞爾拉茲。柯爾娜擼擼嘴巴,一臉不甘心的模樣,她瞪著棋盤好久,終於將棋子丟上去,「不玩了不玩了,老輸……」

「呵呵……」國王笑起來。

柯爾娜看看外面的天色,以近黃昏。「陛下陛下,天色不早了,您就放我回家吧,反正您已經贏了好多盤了。」

國王捋著虛白的鬍子,「也好,你的棋藝比起小時候已經進步很多了。」

北岑國王膝下只有兩位王子,沒有女兒一直是他最大的遺憾,與他頗為親近的國相時常帶著女兒柯爾娜來宮殿裡走動,小小的柯爾娜不僅生得可愛,而且聰明伶俐,常常惹得國王開懷大笑,國王對她更是寵愛有加。眼下小女孩已經長成了婷婷少女,一臉淘氣未曾褪去,美麗的倩影卻已經叫王孫公子爭破頭皮了。

「我可愛的柯爾娜,如今已經長這麼大了……是該給你找個好男孩了……」

柯爾娜彷彿嚇了一跳,嘴巴長得老大——「陛下您說什麼啊!我才十七呢!」

「十七了,不小了,你母親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也才十六。」

柯爾娜很不情願的搖搖頭,「我才不要像母親那樣,每天被父親管著,不能出去玩……」

「哈哈哈……」國王大笑起來,「嫁人了之後當然不能想出去就出去咯,在外面拋頭露面總是不好的,何況大富之家,為了避免危險……」

「好了啦,陛下跟我父親一樣嘮叨……」柯爾娜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想必也只有她敢說國王嘮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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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我的小柯爾娜還沒意中人吧,我那兩個王子你覺得如何?」

柯爾娜尷尬的笑,這國王怎麼跟賣菜的似的,跟她推銷自己的兒子?——國王當然不是賣菜,是買菜,想把柯爾娜這個歡喜果買回家去唄。

「我只當他們是哥哥啦……」

為了防止國王繼續嘮叨,柯爾娜匆匆站起來,「我回去啦,陛下您找王子來下棋吧……」她一面說著,一面跑了出去。

諾帝。布萊斯看著她的背影意味深長的笑。

柯爾娜駕馬回到國相府——她並不是窮得坐不起馬車,而是性格太活潑了只愛騎馬。

管家迎出門來,牽住柯爾娜的馬,:「小姐,有個人來找你,等好久了……」

柯爾娜跳下馬,疑惑問道:「找我?那人現在在哪?」

「我請他去廳堂等了。」

柯爾娜來到廳堂,見一個長相頗為好看的男子坐在椅上,那男子見她進來,優雅的恭身問道:「您就是國相的女兒塞爾拉茲。柯爾娜嗎?」

柯爾娜請他坐下,點點頭,「我就是塞爾拉茲。柯爾娜,你是誰?」

柳言取出信繭,遞過去,「在下柳言,奉王妃之意傳信給您。」

「王妃?」她不記得認識什麼王妃啊。

柯爾娜疑惑的接過信繭,拆開來看,一縷銀白的狐毛落於掌心——是姐姐?

柯爾娜心裡一喜,急急攤開信來看。

柳言在一旁看著,心想這千金小姐的表情變化真是豐富。

一會,柯爾娜抬起頭來,衝他一笑,「姐姐要你暫時留下來幫我。」

姐姐?

柳言有些不解,他挑挑眉,說道:「若是王妃的吩咐,在下定當義不容辭。」

柯爾娜很滿意的點點頭,她拍拍手,兩側的侍從皆退,廳堂大門關上,柯爾娜沉著聲音說道:「姐姐在信上說,東諸在西婪大敗,可有此事?」

剛才還是天真活潑的模樣,現在怎麼突然感覺那麼陰沉?是不是北岑的女人都這樣?

柳言心裡有些寒,回道:「全靠王妃的謀略,東諸不僅大敗,而且糧草船隻盡失。」

「啊……原來是姐姐!我只聽說林親王的王妃帶兵援助西婪,沒想到居然是姐姐……」柯爾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東諸常年征戰,軍事力量強大,相對的國內物資緊缺,這些年一直訛詐我北岑,年年供上糧食與布料,姐姐這封信來得很及時。」

「怎麼……」

「昨天下午東諸國派來了使臣要求國王供上更多的糧食,想必這一仗他們損失慘重。」

「貴國國王可有對策?」柳言不禁為北岑憂慮起來。

柯爾娜一笑,「國王年邁仁慈,為了百姓不遭受戰亂之苦,每次對東諸都有求必應,不過……」

話鋒一轉,柯爾娜含著笑,看著柳言,「不過這次姐姐給我想了好對策。」

柳言微微一怔,剛才柯爾娜那一笑,竟恍惚讓他看見了王妃的影子……

女人有很多種,有溫柔如水的,也有嬌豔似花的,有貴氣凌人,有平易近人,有多情惆悵,有無情冰冷,有聰慧靈人,有愚笨固執……

左顏汐是哪一種?秦嵐是哪一種?

秦連坐在案前,幾分悵然——

他的女兒,原本是心地善良,性情溫和的……

秦嵐七歲時,她房門前的梅樹因為生了蟲害,不得不被砍掉,為此她哭了好久。她總覺得,那梅樹一定會痛,會哭。

後來,年輕純真的少女遇到了風華正茂的林親王,兩人海誓山盟,定下終身。

他不得不恨林逸之,是林逸之的情意害了秦嵐!

他那嬌柔的女兒竟然對他說:「殺了左顏汐!」

他那善良的女兒竟然會仇視人命……她變了,變了太多。

若林逸之不曾出現,兩人不曾情深意濃,秦嵐沒有牽掛的進宮,掌管後宮,一切都會很順利……可他出現了!雖然,林逸之曾憑接自己的政治能力幫助未誕下子嗣的秦嵐登上後位,可是這卻讓秦嵐對他更加念念不忘……

他的女兒啊……秦連覺得心痛。——他已經太久沒看見秦嵐露出笑容了。

……殺左顏汐嗎?若是能讓女兒歡喜,殺了她也無妨,雖然是早了些……

秦連暗暗的想著,面露狠毒。

左顏汐懶懶的半躺在臥椅上,閉目養神。她總是一副懶散悠閒的模樣。杉兒在一旁乖巧的說:「娘娘,啊……」

左顏汐輕張開口,含下杉兒剝好的葡萄。

「……甜……」左顏汐含糊的說道。

杉兒在一旁歡欣的笑,動手開始剝下一顆葡萄。

怕是宮裡的妃嬪也比不了她的嬌慣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既不做女紅,也不粘琴棋書畫,每日只是考慮著怎麼享受生活。她過得似乎相當滋潤呢。

只有杉兒知道,左顏汐每日足不出戶,臥塌休息,是因為她越來越虛弱了。這些時日,左顏汐的食量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只靠著水果與清水支援體力,雖然左顏汐沒說,但杉兒知道,娘娘一定很辛苦。

若娘娘不是妖怪的話……

「娘娘。」

「呃?」

「妖怎麼樣才能變成人呢?」杉兒問。

左顏汐睜開眼,看向杉兒,「妖?……妖永遠做不了人,就算憑藉高深的道行變化成人,也始終是妖。強求,只會導致死亡。」也像她母親,修煉三千年的雪山靈狐,變化成人,最終被妖性所困,魔性大亂而喪命。

「那……娘娘您呢?」杉兒小心的又問。

左顏汐重新閉上眼,「我是半人半妖的怪物,要成人的話就得捨棄妖性,要成妖的話就得捨棄人身。」

杉兒一陣歡喜,「那娘娘您捨棄妖性不就好了!以後再不會發病了!」

「……那是我骨子裡的東西,不是說舍就能捨的……」左顏汐說得有些感傷,語調低低的。

她有自己的擔憂。成了凡人以後,她還能保護自己嗎?

這人身裡是妖性,妖性中又有人心……

她茫然了。

母親的話又一次響起——不可成妖啊!

她的母親,是怕她也會入了魔性……

左顏汐睜開眼,對杉兒說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

杉兒點點頭,出了門去。

左顏汐坐起身來,清聲道:「出來吧,我已經嗅出你那股惡臭了。」

樑上響起一陣駭人的笑聲——「呵呵……」

黑影漸漸顯出來,躍下樑,聲音沙啞,「你的鼻子還是那麼靈敏啊,呵呵……」

「收起你那叫人作嘔的笑聲!你來這裡想幹什麼!」左顏汐的目光向那黑影逼視而來。

「狐妖就是狐妖啊……高傲自負,不可一世,即使是隻半妖也這麼囂張,呵呵……」鬼魑子顯出形來,但仍與左顏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若你來是想說這些,那麼你現在可以滾了!」左顏汐眼中燃著怒火!

「哎喲……不要動怒,雪山裡的狐狸住進這氣候溫暖的地兒,不會覺得難受嗎?哎!你的氣色不好啊……」

「……」左顏汐怒視著他,怒氣上湧!

「我記得你母親,是最懼怕華葛的盛夏的,每年這時候都會帶著你搬回西婪的雪山……幸好你是半妖,不然,大概就死掉了吧?是不?呵呵……」

「你這卑鄙小人!害我們還不夠嗎?!來這裡想幹什麼!」左顏汐一怒站起。

鬼魑子驚起向後躍了三步,「彆氣啊……我當年只是求財而已,你可別殺我,有違你做人的道義哦……」

「你禍害了我一家,還跟我講道義!我殺了你這隻妖精,跟人間道義有何關聯?!」說著,左顏汐如疾電般直逼了過來!

鬼魑子自知不是左顏汐的對手,急忙向後躲閃,嘴中說道:「可我不是妖精,我與你一樣是半妖……」

利爪,在半空中停下來。

「我們一樣,即使你不殺我,我也會死。」鬼魑子冷冷笑著。

左顏汐心裡一凌。

鬼魑子趁機躲閃出左顏汐的攻擊範圍,化成黑影而去。

左顏汐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們總是太過貪婪,不願捨去肉身,也不願捨去日月積累的修行,不願意做走獸,想成人……卻懼怕太多無奈,最後,等待的只有死亡。

為何生作半妖……非人非妖,非善非惡。

左顏汐心裡,混沌了。

清晨時分,左顏汐在林逸之懷中醒過來。她睜開眼,細細看著林逸之的睡臉,心中無端生出一種滿足感。

——只羨鴛鴦不羨仙。

左顏汐想著,笑意滿面。

似有似無的血腥味突然撲鼻而來,左顏汐心裡一驚,小心從林逸之懷裡起身坐起,出門想看個究竟。

左顏汐尋著血腥味走過去,越靠近涼亭,那味道越發刺鼻,她心裡暗叫不好,這氣味,分明就是玉姑姑的!

她向前快走兩步,怔怔看見玉姑姑披頭散髮躺在亭裡,身下一灘殷紅的血!

「姑姑!!!」左顏汐急忙上前扶起玉姑姑,發現她已經沒了鼻息。

為什麼?為什麼玉姑姑會被殺?

這個照顧自己猶如親生女兒般的婦人,她得罪了誰?為何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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